《古董店》花露水

7、七

　　七、

　　傍晚陈明硕开车来接他，看到李高两颊微肿，双眼通红，吓一跳，拉过李高：“出了什么事，被打劫吗，有没有受伤？”
　　李高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胡说什么呢。” 甩开陈明硕的手：“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要是去见你奶奶，会把她吓到的，明天去吧，我会去。”
　　陈明硕不放心：“出了什么事，李高。”
　　“没事，我要回家了，我想休息。”
　　“我送你吧。”
　　“不用。”
　　“你看你这样子，怎么能让人放心呢？”陈明硕着急。

　　这时电话响，陈明硕一看号码，立刻躲到一边：“喂，不是说晚上才打电话的吗……”
　　后面的李高听不见，也没兴趣听，所幸溜之大吉，等陈明硕挂了电话，李高已经不见踪影，陈明硕懊恼：“这可怪不了我，是你自己打电话不看时候。”

　　李高回家，蒙头就睡，半夜饿醒，一头一脸的汗，原来忘了开空调，起床，打开冰箱，除了方便面还是方便面，多久没下厨了，已经记不起来，好像离开了唐珂，生活就没有正常过，一天一天，从来没有想过未来，只希望有一天能够忘了他，或者有一天能够放下他。
　　没有胃口，喝杯冰水，坐在窗前，满天星宿，星星慢慢移动，变成一张巨大的唐珂的脸，高高挂在天边，李高朝他微笑：“唐珂，你真是无所不在。”
　　越是压抑，越是思念，挂在天边的唐珂遥不可及，李高想要拥抱记忆中的唐珂，闭上眼，抬头望天，唐珂的脸渐渐变得清晰，时空转换，回到那年阳光灿烂的夏天……

　　是的，那年阳光灿烂，伦敦的天气说不出的好，走出了阴霾，一连两个星期的晴天，李高就是在那一年毕业的，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李高决定要放纵一次，是的，要尊从他年轻的心的意愿，好好地放纵一次……

　　入夜，霓虹闪烁，李高战战兢兢地推开了那间著名GAY吧的大门，灯光昏暗，音乐震耳，但他的出现还是引起了很多双眼睛的注意，其中就有唐珂：呵~一只嫩鸟，唐珂想，进了门都不知该往哪里坐，一个人在门口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弟上前询问，他才坐上了吧台，T恤衫牛仔裤，一看就是学生，只是……他的身份令人遐想。
　　旁边的人呶呶嘴：“怎么，看上啦，不错嘛。”
　　李高叫了瓶啤酒，坐在吧台，脸露兴奋，看到这么多同类，突然像找到了家似的，目光游离于整个场子，像他这样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误会，于是有人上前：“嗨，一个人？”
　　来人贼眉鼠眼，李高不理会，将脸转到另一边，再回头那人已经识趣地离开，这样断断续续来了几个人，李高都不理，外国人身上有股体臭，李高不能忍受，人越来越多，李高不禁失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找一夜情，却没有好对象，这可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无可奈何喝口酒，回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李高一愣，唐珂开口：“嗨，在等人。”
　　李高笑：“算是。”
　　“算是？”
　　“恩。”李高点头，接着说：“你是中国人？”
　　“对，中国人。”唐珂用普通话回答。
　　李高很高兴：“呼，真没想到会遇到一国的。”
　　“呵呵，是挺巧。”唐珂招呼酒保：“威士忌加冰，两杯。”转头问李高：“不介意我请你喝一杯吧。”
　　“很荣幸。”李高笑，唐珂的外形完全符合他的标准，高大英俊，鼻梁高挺，浓眉，牙齿雪白，目光温柔。
　　“第一次来？”唐珂举杯。
　　“是，看得出来？”碰杯。
　　“很明显。”
　　“是吗？”
　　“是，进门，东张西望，手足无措。”
　　“有那么糟？”李高皱眉。
　　唐珂笑而不答，李高进门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可能都会认为他是进错门了，可是他却坐在那里不动了，于是肯定又有人会认为他是MB，呵，这样一个干净的男孩子出现在这里是很引人注意的。

　　“你常来？”李高问，眼睛闪闪发光。
　　唐珂摇头：“偶尔。”
　　“你是……”
　　“我是，只喜欢男人。”
　　“呼”李高放心。
　　“我叫李高。”李高伸出手。
　　唐珂笑：“在这里，应该这样打招呼……”说着，嘴唇在李高脸上轻轻一碰，来到他耳边：“明白吗？”
　　李高不敢动，脸颊发烫，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更像火烧一般，唐珂直起身，拉开距离，李高呼出一口气，拿酒杯的手都在发抖，唐珂一把握住他的手：“不要激动。”
　　这时灯光转换，忽明忽暗，原来是有激情表演，唐珂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李高不干：“我想看看。”
　　“这个不适合你。”说着竟然拿双手捂住李高的眼睛。
　　李高像八爪鱼似地想要掰开他的手，可是，他的力气很大，于是李高反抗：“喂，我不想去。”
　　唐珂并不管他，只给酒保打招呼：“比特，他的记在我帐上。”
　　“喂，我还要看钢管舞呢，谁说我要走啦。”
　　唐珂拉着他的手：“这边的事更重要。”

　　那双手又大双温暖，李高莫名其妙地被拖出了酒吧，到了巷口，李高挣脱：“你很不讲理呢。”
　　唐珂似听不懂他的话，朝他走来，将他困于双手与墙壁之间。
　　近距离的接触让李高呼吸不顺，唐珂稍一低头就碰到了李高的额头：“像你这样的小白兔，是很容易被人吃了的。”
　　李高不懂，张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瞪着唐珂。
　　“不要这样看我。”唐珂低笑，那声音低沉压抑，却很性感：“别这么看我。”说着，唐珂挑起李高下巴，李高整个傻掉，眼睛瞪得更大，唐珂似十分不满意：“叫你别这么看我。”
　　李高忘了反驳，因为唐珂已经将他吻住，眼睛忘了闭，鼻子忘了呼吸，连心脏都差点忘了跳动，唯一记得的是唐珂柔软的嘴唇，其实这根本不算是一个吻，唐珂只是用嘴唇轻轻扫过李高的嘴唇，连舌头都没有伸出来，李高却呆掉了，整个呆掉了，这是他的初吻，珍藏了18年的贵重品。
　　直到唐珂轻轻拍他的脸，他才惚然回神，两只眼睛在唐珂的脸上打转，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