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净色》令柳

8、我知你心

　　假日第三天苏雯雯就在爸妈的陪同下回到了苏市。苏父在在听老太太满脸堆笑地说着雯雯是一个帅小伙给送回来的话后，心被猛地一击，不禁唏嘘，不知不觉间，女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苏父斟酌了一番后，决定带着苏母来苏市看看房子，准备帮女儿买一套下来，一来是帮她免除经济上的忧虑，不被物质条件所限制，放宽条件好好挑对象，二来是哪天她在婆家受了委屈还退有可守，仍有自己的一处栖身之地。
　　在把购房要求和预算发给中介后，中介就带着他们走马观花了不少房源。在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刻，他们看中了一套现房，开发商统一精装。但是超出预算不少，苏母觉得太贵了，拉着苏父要走，说再看看其他房源，苏父拉开了她的手，犹豫一番后狠了狠心定了下来，惹得苏母一路上喋喋不休的抱怨，苏父不胜其烦喝住了苏母，并交了一大笔定金，大功告成。
　　苏父离开前，对着爱女千叮咛万嘱咐道，“接下来地事情，就交给你啦，购房款等我回去全部打到你账上。我们回去了。雯雯啊，找对象一定要擦亮了眼，婚前得睁大了眼仔细挑，挑一个三观相投的，能理解你支持你地，而不是一直扯后腿地。这是你接下来最为重要的头等大事，一定要慎重，挑错了就是一辈子的恨，爸爸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苏父说完用眼睛瞟了一下车内的苏母。苏雯雯明白苏父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说道，‘爸爸，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你快回去吧，天马上就好黑了，你的夜间视力又不是太好，开车我会不放心地。“她急急地把苏父往车上推。
　　她和苏母之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自她记事起，俩人就针尖对麦芒。苏母对她说话夹枪带棒，有时还会口出恶语，她则会针锋相对，反唇相讥，几次把苏母气得泪眼汪汪，用清汤寡水来形容她和苏母之间的关系一点也不为过。可苏父于她而言，却是精神支柱，是力量源泉，父亲的每一句都是沉甸甸的爱。车子远去，苏父探头出来朝她挥手，大声喊道，“爸爸是大陆，你是香港，别怕，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爸爸永远都会支持你，记得给我勤打电话。” 苏雯雯的泪水又簌簌地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苏雯雯下班后都泡在IKEA和JD商城里，把家具、家电、及软装逐步搞定。硬件部分开发装已经统装好，苏雯雯保留了原貌，没有任何改动，白色的墙壁，浅木色的地板，但家装选用布置上倒是花了不少时间来研究，特别是书房，从色调选用，到材料选择，她花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呈现出她想要的那种淡雅清新，明净柔和的感觉。
　　周末，苏雯雯约Monica和Apple逛街，Monica说下周要考试，书还没看完，一口回绝。问Apple，她说要陪小马哥，也没法陪她。苏雯雯很好奇这个小马哥是啥来头。Apple这些天上班每天都打扮得容光焕发，以前不爱打扮的人居然每天描眉涂口红了，是出不常必有妖。苏雯雯强行逼问了几次，也只知道她现在在跟小马哥约会。至于小马哥是谁，她是半点都没有透露，“许文强啊”，“跟许文强一样帅的人啊”，都是诸如此类不正经的回答。苏雯雯想起吴城九说的“Apple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她很有分寸，知道哪些该八，哪些不该八”，对Apple对她的隐瞒很是介意和不满。苏雯雯在翻看通讯录的时候，看到了Zoe那个小可爱，就想约约她，没想到她爽快地应约了，还建议去逛古城区文玩市场。更没想到的是，她俩逛的兴致正浓的时候，Apple打电话过来说加入她们。见面后，苏雯雯见Apple脸色难看，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么？”
　　一有人关心，Apple心中的委屈再也无法抑制，泪水上涌，哽咽着说，“小马哥。”
　　“他怎么欺负你了？快说，我帮你讨回公道去。”
　　苏雯雯紧张地问道。
　　“他说，他跟我在一起他是心甘情愿地，但总是不舒服。”
　　Apple抽泣道。
　　“靠，什么Jian男人。这个小马哥是谁啊？”苏雯雯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马天笑。”
　　“什么？”苏雯雯顿觉不可思议。根据她对马天笑的了解，马天笑要追也是追Monica这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精英人士，Apple根本不是她的菜。他为什么要追Apple呢？他自己也说跟她一起不舒服，可为啥还要追她呢苏雯雯一百个想不通，但是她明白，这个马天笑真不是东西，他不配拥有Apple。
　　“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Apple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们还是早点结束吧，两个人刚在一起都这么勉强，那么多漫漫长日怎么过啊？”苏雯雯不容置疑地说道。
　　“可我还是挺喜欢他的啊，雯雯，我现在也没有好的选择。”
　　“我认识的马天笑，其实人是不错的。可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太过分了，他是在践踏你的自尊，他不配拥有你。你给我听好了，你的爱对他来说，很廉价，得之无味，弃之可惜。你还是早日跟他做个了断。这个马天笑，本来我还当他是朋友，没想到进入社会这个大染缸没多久也被染黑了。”苏雯雯横眉怒目道。
　　Apple只是低着头不看她，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苏雯雯一再强调，爱要谨慎，宁缺毋滥。Apple明白苏雯雯对她是一片真心，虽然言辞激烈了点，但心是真的，就不再计较苏雯雯对于小马哥的出言不逊。
　　Zoe静静地立在一旁，想到自己无悲无喜，犹如一潭死水般的生活，也无声悲叹起来。
　　“不说了，不要让那个Jian人毁了我们的心情，我们继续逛吧，走，买买去。” 苏雯雯用手把头发往后甩了一下，干脆利落地说道。
　　“好。”
　　“嗯。”
　　在古玩市场，三人各种讨价，轮番上阵，最后每人都有收获。苏雯雯入手了两只很精致的古铜色大象和象牙白麋鹿，她准备把他们放置书房里，作增添趣味之用，Zoe则淘了几个斑驳的陶陶罐罐，Apple只买了一个貔貅古玉说要编成钥匙扣送给小马哥，祝愿他生意兴旺、财源滚滚。苏雯雯闻言气咻咻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虽……虽然我不懂Apple，可我……我还挺羡慕她的，起码她的生活热气腾腾的。我……我才惨。” Zoe悲悲戚戚道。她虽然有车有房，工作清闲安逸，男友百依百顺，看上去什么都好，可依旧觉得生活如青烟般飘渺虚无。
　　Zoe黯然失神的模样引起了苏雯雯的兴趣，她对Zoe本来就充满了好奇，再加上此刻她竟发出如此的感叹，便因势利导地问道，
　　“来说说看你的死水一般的生活？看看怎么帮你活色生香化？”
　　Zoe并无半点隐瞒，把自己的烦恼交待得清清楚楚。她的爸爸是所在区的某个机关主任，她进林能是走了后门的。苏雯雯了然，没有很强的靠山，口吃患者想进企划部？痴人说梦！真是条条大道通罗马，有人就出生在罗马。让苏雯雯想不到的是，出生在罗马的Zoe也有苦衷。她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自主权和选择权，她的工作是她爸爸安排的，她的男友是她妈妈派发的，在公司，她没什么事情做，Amy从来不给她安排有难度的工作，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男友是她妈妈同事的的儿子，物质条件倒是没话说，可她就是不喜欢他，觉得他阴柔，没有阳刚之气。苏雯雯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能理解被动接受安排的无奈。真是幸福大致相同，不幸却各有各的不幸。
　　对于Zoe的烦恼，苏雯雯真是爱莫能助，她只无言地拉起她的双手静静地握了一会儿。可这一握，却让Zoe的心向她迈进了一大步。

　　苏雯雯的小家布置得差不多了，她搬家，邀请了众好友过来“热锅”。
　　吃完午饭她就忙活起来，照着菜谱去菜场风风火火地买办了很多菜。待她拎着一大包菜回来时，发现吴城九已经等候在她家门外。他穿着藏青色的帽衫，深蓝色牛仔裤，背了一个双肩包，看起来格外清爽休闲。
　　“Hi，这么早啊。”她压抑着内心的欢喜说道。
　　“过来帮你忙啊。买这么多啊？你邀请了多少人？”他浅笑道，眸中渗出缱绻暖意。
　　“按照食谱买地，吃不掉没事，放冰箱，我自己慢慢吃。Monica，Apple，Zoe，Charles，还有你。”
　　俩人在厨房里洗洗刷刷，切切弄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土豆切丝炒，清炒还是醋溜？”“你决定。”
　　“牛腩红烧？”“白萝卜还是红萝卜，我买了两种。”
　　“我还能帮什么忙？”
　　“剥几颗蒜备用。” “Yes, Sir。”
　　……
　　默契感十足。
　　苏雯雯把Apple和马天笑得事情说了一遍，问吴城九什么看法。她对此事充满了疑惑。
　　“Apple听话，心思简单，好控制。马天笑看重她的就是这点吧。”吴城九一针见血。苏雯雯哑然，莫非如此，还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么？
　　“天哪，这个刀工比我奶奶还厉害，你学过厨师么？”
　　“没有，熟能生巧而已，我每天自己做饭。”
　　“你这么优秀，一定有一个非常完美的原生家庭吧？”苏雯雯笑意盈盈道。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跟着爸爸。后来我爸爸再婚，就把我送到了外婆家，我就跟着外婆住。再后来外婆也走了，舅舅和舅妈把我带大的。”
　　苏雯雯闻言一愣，她曾无数次的猜测，他的父母一定是教养出类拔萃的知识分子，才能把他教育得如此出人头地。没想到，年少时候家庭破碎，青春时候爱恋殒逝，他的人生之路也太荆棘了，苏雯雯的内心隐隐作痛，怜惜之心油然而起，她想说自己愿意用余生来温暖他，纠结挣扎了一番后，始终没有说得出口。
　　“对不起。”她低眉垂眸道。
　　“没事。上次去你家，看到你奶奶，我就想到了我的外婆。他们一样的慈祥有爱。只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奶奶，也可以做你奶奶啊。”
　　吴城九闻言停止手上的动作，嘴角含笑看着她。苏雯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容易让人产生歧义，连忙解释到，“我的意思是，我奶奶人很好，你可以把她当成你的奶奶来对待，弥补你的遗憾。”
　　“我知道。”
　　“我去倒点水给你喝，你嘴唇都干了。”苏雯雯借机跑了出去，试图逃离自己一手炮制出来的尴尬处境。

　　“你今天过来奉献，想要什么回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她端了一杯水进来，递给他。
　　“任何条件？”他接过杯子，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含笑问道。
　　“是。”她的答复声气壮山河。
　　他思虑了一会儿，想说要一张她亲手画的画，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下去了。她的画室里也只有她最爱得人的三幅画。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在她心中，他是不同于一般的朋友，但份量究竟有多重，有没有到达让她为他作画的地步，他没底。万一被拒绝，那就是自讨没趣了，想想还是作罢，姑且侯之吧。
　　“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好，终生有效。”

　　当大家热热闹闹进来的时候，吴城九已经小吃了一点，钻到书房跟美国总部开启了电话会议。大家只是进去跟他浅浅打了一声招呼，便退了出来。没人知道眼前的一桌子菜并不是出自苏雯雯之手，一致夸赞她藏得一手好厨艺，苏雯雯做贼心虚，只哼哼哈哈地打马虎眼。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先撤了。”
　　“嗯，我也不留你们了。忙了一天，困死了。”苏雯雯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里面的人看来只是过来蹭网络的。”
　　“他的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啊？不会蹭一个晚上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来有又要有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了。”
　　“要写小说，回去慢慢写，姐没时间听，赶完你们再赶他。”苏雯雯把他们送到了电梯口，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地收拾残局。
　　收拾完，她温了一杯牛奶，切了一盘水果轻手轻脚地送了进去，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他那么专注，那么迷人，她心血来潮，拿出久未触碰的素描本，意念在笔下流淌，笔触在纸上灵活地游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黑白线条交织中，他的脸慢慢成型，由淡到浓，渐趋饱满，最终跃然纸上。画中的人，神色淡然，眸色幽深，看不出喜怒哀乐。
　　睡意排山倒海降临在苏雯雯的头顶，她沉沉睡去。
　　会议结束，他伸了伸懒腰，轻轻走了过去，看到自己的素描肖像，心中说不出的诧然和感动。她的心意，她不曾说过一丝一毫，可他却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相比之下，言语显得多么轻薄，苍白和多余。他坐在她的身边，克制着内心的洪荒，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直到夜深才依依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