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净色》令柳

6、陈仓暗渡

　　虽然同在一个公司，但林能大楼有五层，分散在两个楼层的两个人，也有可能多日都见不到面的。苏雯雯虽说算不上日理万机，但也总是琐事缠身，再加上她的刻意为之，吴城九是有一些时日没见到她了。
　　这天上午，吴城九和Charles讨论工作，完毕他不动声色地提起了Charles两周前许下的饭局。Charles笑道，“放心，饭局早就落实了哈。”
　　吴城九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有饭局，都不通知我，行啊。”
　　Charles嘻嘻道，“您老向来不愿与我们为伍，这么多年，都没跟我们兄弟几个吃过几次饭。今儿个倒主动问起来了，地球这是倒转了么？”
　　“再安排一次，我请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吴城九道貌岸然道。
　　“可以啊，我这就去安排，正好苦于没理由找她呢。”Charles咧嘴笑着退了出去。
　　“你要找她干嘛？”他追问道。
　　“她说帮我介绍对象的啊。”Charles说得一脸坦荡，可吴城九却听得脸上花花绿绿。她怎么会有这个嗜好的呢？
　　苏雯雯听说Albert也会一起，有点心虚，她自认心性还没修炼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境地，怕一个不小心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众人识破，徒生尴尬，就想多拉几个人一起，说是人多热闹，没想到此举歪打正着，正中Charles的下怀，他嘻嘻哈哈道，“美女多多益善。”
　　苏雯雯在他们三人的小群里吆喝，Apple神秘地说她有约，Monica说要看书，下个月要考试，可经不住苏雯雯的软磨硬泡便同意了赴约。吴城九一整天都心神不定，隐隐期待即将到来的饭局。
　　苏雯雯放下电话就戎马倥偬起来。她今日还有一件让她忐忑的大事要办，就是去找Bruce看VI初稿方案。高处不胜寒。苏雯雯面对头头脑脑总是会不自觉的紧张。
　　待她抱着电脑来到GM办公室外时，发现离约定的会议时间还有几分钟，她就准备候在门外，掐点进去。左环右顾，空无一人，百无聊赖之际，她透过玻璃门往里看，眼前的一幕让她怔住了。Xiaoxiao正把一块切好的梨喂送往Bruce的嘴巴里，Bruce张口接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这时Zoe也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她便急急跑了过去，拉着她匆匆走开。
　　“怎……怎么了，Wendy？”
　　“现在进去你会尴尬的。”
　　“哦，懂……懂了。”Zoe捂嘴偷笑，随即说道，“我……我习以为常了。“
　　苏雯雯惊呆了，可听到Zoe磕磕巴巴分享出的内幕更为震惊。Bruce是清华大学经管学院MBA高材生，Xiaoxiao和Bruce大学期间原是一对恋人。后来不知什么缘故，两人分手了，Xiaoxiao去美国深造，Bruce研究生毕业后就结了婚。Xiaoxiao回国后辗转找到Bruce，来林能做了他的助理。据说Bruce正在闹离婚。苏雯雯感动于Xiaoxiao的执着，又唏嘘于她的执迷。凭她的条件，管它什么高富帅还是官二代，谁能逃得过她的掌心，却自甘堕落做个人人唾弃的第三者。感情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吗？
　　苏雯雯的手机响起。Xiaoxiao见会议时间已到，还不见她人影，故而来电相催。苏雯雯收敛好涣散的神思，唯唯诺诺地走进Bruce的会议室。虽说出自名校的设计专业，基本功相当扎实，但并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所以拿出的VI方案难免会过于乌托邦。可这样的风格却很对Xiaoxiao的胃口，引得Xiaoxiao赞不绝口。Bruce知道Xiaoxiao见识广泛，品味不俗，可终是流于理想主义，便委婉说道，”方案本身没有问题，但跟现实有点脱节，林能的VI需要体现林能的气质，让苏雯雯拿去给其他几个高层看看，提提意见。苏雯雯很是泄气。

　　是晚，烧烤大排档内，Monica和苏雯雯已经入座。Apple虽然肉身未到，但精神去跟她们一起，因为这里就是她推荐的地方。作为吃货王，苏市的大街小巷，哪里的酸辣粉正宗，哪里的钵钵鸡地道，哪里的脆皮鸭内嫩外酥，哪里的烧烤鲜香味美，她都了如指掌。Charles姗姗来迟，苏雯雯一边点菜一边吐槽Charles，“作为东道主还迟到，诚心何在。”Charles一个劲儿地赔笑脸道歉，Monica挤兑苏雯雯说她挑软柿子捏。三人谈笑风生间，吴城九大驾光临。这时候有一些烤好的串串也端了上来。经炭火洗练后的肉质饱满，上面的焦黄油亮顺势游走，滋滋作响，香气四溢，苏雯雯忍不住诱惑，大快朵颐地享用起来，Monica打趣她是从北大荒来的。
　　“最近你在忙什么？吴城九看着苏雯雯，目光炯炯。
　　苏雯雯嬉皮地答道，“忙着充实青春啊。”
　　“说人话。”Monica用竹签敲了一下苏雯雯的脑袋。
　　“说人话，你听得懂么？来汇报一下，跟马天笑进展到哪一步了啊？“苏雯雯贼兮兮地笑道。
　　“这人跟我们不是一路的，太社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Monica答得是既冷静又理性。
　　“你还真是功成杀将，卸磨杀驴。”
　　大家齐齐看向吴城九，都不明白他说的是谁，异口同声道，“谁啊？”
　　吴城九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雯雯，不言不语。众人又齐齐看向她。
　　苏雯雯闻言一头雾水，狡辩道，“这就冤枉我了啊。第一，我没有建功立业，何功可成。第二，我无官无职，何将可杀？”
　　“没转正前，你人也勤快，消息也勤快，转正后，就忽然杳无音信了，这不是卸磨杀驴是什么？”他瞥了她一眼，平淡悠然地说道。
　　“哈哈，无独有偶，Allen也diss过她同样的话，你啊，还真是生性凉薄。” Monica看自己被解围了，瞬时心情悠扬。
　　“此一时，彼一时，杀人别诛心啊。我哪有凉薄啊？对你们不都是一颗红星嘛。”苏雯雯嗔怪道。
　　吴城九听到Allen这个名字后，脸色就由明转暗，他清楚地记得那次他俩吃饭，Allen邀她见面，她婉拒。他问她，不喜欢他，为什么不明确拒绝。她答，她不想伤他心。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做事总不忍做绝，留有三分余地。她是那样回避Allen的。那这几天，他一直都没见到她，是不是也在一直回避他？难道那天晚上她觉察到他的念头了？故摆出这个姿态告诉他，勿要再往前一步？思及此，他的心渐渐沉了起来。
　　苏雯雯觉察出他的情绪有变，但不知何故，便绞尽脑汁来活跃气氛，他却一直置身事外，最终她也放弃了挣扎，落花流水随他去。
　　饭局的下半场，吴城九保持着他一贯的沉默寡言状态，苏雯雯意兴阑珊地做着听众，偶尔插言一句，表示自己在认真参与。Charles满舌生花，绣口一吐，就是半个世界史，半个人类史。政治热点，体育赛事，风土人情，世界奇观，他信手拈来，当然他不是唱独角戏，Monica总是能适时回应他。酒酣耳热之际，Charles和Monica之间滋生出一种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情愫。苏雯雯看到两人的眉眼，砸吧出一种香甜的味道，直抒胸臆到，
　　“Charles，老实交代，是不是跟我们Monica相见恨晚？
　　“确实挺晚的。这都八点多了。”Charles嘿嘿地笑着。
　　“都八点多啦？时间过得真快，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你们继续。”苏雯雯不想再呆下去，她像极了困兽，满心的委屈无人可诉，满腹的惆怅无处消逝，憋得她快窒息。
　　她不知道，她走出去没几分钟，吴城九也托词告别了。剩下的俩人，在夜色的迷离中，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苏雯雯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任泪水四流。她回想了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认识当初两人是那么剑拔弩张，相处过几次，两人就能无伤大雅的斗嘴了，最后还无心插柳要结成有生之年的友情。可一个晚上的时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认识当初的模样。为什么会这样呢？人跟人之间地连接何以这么脆弱飘渺？她忧伤彷徨，想了很多很多，当面问问他？写封mail给他？抑或……脑海里千条路万条路，最终她走了一条最洁净的路——一片留白，啥都没做。对爱的被动和怯懦，也是她后来情路坎坷的根因所在。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