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净色》令柳

2、春风不识

　　“Wendy，Bruce临时召集了一个项目会，十点钟，你代表销售部去参加一下吧。”
　　苏雯雯刚从产线实习回来，就听到Tina扯着嗓子吩咐道。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苏雯雯先是耳朵里嗡得一声，随后心提了起来，她弱弱地问了一句， “什么会啊，Tina姐？我怕我不行啊！”
　　苏雯雯说她不行，那真不是谦辞，她转岗销售部还未满月，精确来说是17天。此时，她对于产品的了解，还非常浅显，仅能区分现有产品的型号，对于产品的制造流程、工艺及性能参数，还说不出个甲乙丙丁。冒冒然去参加总经理发起的会，要是被问到产品方面的内容，一问三不知，岂不是自讨难堪么？她着实不想去。
　　“具体什么内容，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什么方案研讨，Xiaoxiao刚打电话过来通知的。销售部今天也没其他人能参加，你去吧。”
　　Tina，销售部的部门助理，职位仅次于部门经理，当部门经理Sam不在公司坐镇时，她则代为行使部门经理的职责。销售部众人对她的病垢罗列起来可谓罄竹难书，势利眼，墙头草，能力小气焰高，敏感多疑……就这么一个此物可憎的人，却位高权重，掌控着销售部众部下的生杀大权和民生大计。至于为何她会得以重用，苏雯雯转岗没几天就从Apple那边听说了不少。公司成立当初，Tina作为销售助理加入公司，陪着当时的销售部经理韩伟霆风风雨雨中一起经历了最艰难的市场开拓阶段，也算“开国元老”。一年前，Sam半路杀出，并挤掉韩伟霆成功上位。Tina顺势投靠了Sam，帮他一起掠杀了韩伟霆的心腹老部下，并帮着Sam招兵买马，组建了属于他Sam的团队，今年初Tina升至销售部门助理。
　　今天销售部办公室确实也只有Tina和苏雯雯两个人。销售们都出差了，关务Apple也外勤跑海关了。国中无人，朝中无将，外加Tina武皇般的盛气指使，苏雯雯只能无奈地应承道：“好的，Tina姐。”
　　职场菜鸟，翅膀不硬，上司发话，不行也得行啊！苏雯雯有苦说不出，看了一下手表，离会议还有半小时，抱抱佛脚还来得及，她翻出公司简介，争分夺秒地看了起来。待她急急如律令地背过一遍公司简介之后，发现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又匆匆地奔赴到五楼的大会议室，没想到会议室里才零零落落地坐着几个人。她长吐一口气，挑选了离主席台最远距离的位置，笃定地坐下，环顾了一圈，那几个人都低着头，看手机地看手机，看文件地看文件。她百无聊赖地一手支托下巴，一手转动着手里的圆珠笔，四周打量着。没过几分钟，陆陆续续进来了好些人，寂静的会议室像清晨苏醒过来的菜市场顿时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闹闹哄哄的。苏雯雯支楞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有的在说设备维修的，有的在说物料库存的，有的在说生产计划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门，看来是针对全公司的临时会议，苏雯雯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摸索提炼出一些重要讯息。
　　忽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苏雯雯抬眼望去，原来是总经理Bruce抱着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苏雯雯忽然觉得很好笑，仿佛她回到了高中课堂，当同学们交头接耳正欢时，侃然正色的班主任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从波浪滔天到四海清平。
　　Bruce不急不徐地走到主席台边，放下电脑，举目环顾一圈，慢声细语道，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要听听大家关于我们这份方案的意见。”
　　说着他就把投影仪的接口端插入电脑接口，电脑上的内容随即投影到会议室最前面诺大的白幕上。苏雯雯偷偷地瞧着他，见他气质儒雅，举止沉稳，可眉目间似有几分凝重之色。
　　“无需任何顾虑，今天本就集采众长的目的……”Bruce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来回扫视，却也没有聚焦到哪一个人。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走进一个端端阳刚上进五好青年模样的男人。苏雯雯一眼就认了出来，林能颜值代表Albert，吴城九。
　　“不好意思，晚了几分钟。”他立在门口，朝Bruce伏了伏身。
　　“先进来找个位置坐吧。”那位总经理不动声色地说道。
　　“每个部门都派来了一个代表，就从你开始吧。”Bruce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光头男人说道。继而又转首对着他右手侧的美女交代着，“你来做一下会议纪要。” 美女正是大名鼎鼎的总经理助理——Xiaoxiao。
　　对于Xiaoxiao，苏雯雯一直很纳闷，娇俏迷人，性格爽朗，还是毕业于美国一常春藤名校的海归，这么个学识和相貌兼具的人间尤物居然安于林能这么个小庙，做着Bruce的助理，苏雯雯实在想不明白。
　　在Bruce说话的档儿，吴城九找了一个空的位置坐下，立刻委身到会议中。
　　与会的人员依次发言，大家八仙过海，都能从自己的专业或立场角度提出优化意见。看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投影屏幕，苏雯雯也想到了自己的角度，便老僧入定地坐在那儿，不自觉地朝着斜对面那个正凝神静气的人看去，月朗风清，芝兰玉树，难怪才高气傲的Monica，也会着了他的道。他是如何让Monica望而却步的呢？苏雯雯浮想联翩。
　　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轮到苏雯雯发言的时候，她居然紧张地心跳加快。她深呼一口气，想要平复，却发现效果甚微，于是在心脏剧烈跳动中发出嘶哑的声音， “大家好，对于这个PPT的内容，在座的前辈都比我专业，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今天我就从形式上说说我的看法。简报版式混乱，具体表现在每页标题字体不一样，字号不一样。图片呈现也五花八门，文字颜色搭配欠佳。简而言之就是，这份简报有损公司的对外形象，我……”苏雯雯明显感觉到会议室内的气氛冷凝了几分，抬眼正看到Bruce正一眨不眨地直视着她，不自觉地惶恐起来，低头不敢再出声。
　　“你说的很好，继续。”Bruce勉励道。
　　“我想这不是编写PPT的人的问题，这是企业VI体系规范的问题。”苏雯雯受到鼓励，抬起头把刚强制咽下去的话又给吐了出来。说完就匆匆落座，不敢抬头再看。公然地指出公司存在的问题是不是打领导的脸了？苏雯雯心里七上八下。下面其他几位同事的发言苏雯雯东风吹马耳，光顾着担心自己是不是得罪领导了。直到她斜对面那道魅影站起来，她才回神侧耳倾听。
　　“简报里那个温度图表，温度标识应该有误，铁锂材料和猛锂材料的Temp阈值不一样，热循环之后，温度显示直接从Green到Red，这有悖常理。温度变化是一个渐变的过程需要有中间的过渡色，Orange？” Albert神态恭敬，语气温和，甚是悦目娱心。 “那个图表还是几年前我们几个工程师画的，是需要更新了。我们现在没有温控和热成像设备，需要去找美工绘出来了。 ”他旁边的一个平头男人站起来附和道。
　　Bruce点点头，“OK，下面的人接着说。”
　　最后几位挨个儿发言，有的人说没意见，有的人说了一些可改可不改的无伤大雅的措词修改意见。Bruce不曾置过一言。
　　“谢谢大家来与会，今天获益很显著，公司经过几年的养精蓄锐，蓄势待发之际，通过自检还是发现了一些不足……Xiaoxiao，Albert，还有销售部那个女孩子，你们留下，其他人散会。”Bruce匆匆结束总结陈词。
　　“你叫什么名字？”Bruce转身朝着苏雯雯问道，眼神烁烁。
　　“Wendy，苏雯雯。” “Wendy，这个方案我们需要拿出去竞标非常重要的一个项目，你需要一百分重视。你说得很对，公司VI这块目前是欠缺地。不过，眼下我们得先赢下这个Case。”
　　随后他又转向Xiaoxiao和Albert，郑重其事地交代了一番，“Xiaoxiao，你把刚刚大家的优化意见整合起来发给Wendy。Albert，猛锂温度数据你给到Wendy，指导她更新一下图表。最后，你再跟她过一遍，确保没有其他错误。你是这次竞标的PM，你把好关，我还有一个会要参加，先行离开，你们继续讨论。”
　　Bruce说完便匆促出门，走到门口他又掉头说了一句，“Xiaoxiao，你在我的行事历里排一个时间出来用来和Wendy讨论VI。”
　　苏雯雯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看向Xiaoxiao，只见她在键盘上灵巧地飞舞着的纤长的手指，好生羡慕。
　　“稍等，会议纪要我整理好就发给你。 ”
　　“好的。”
　　“Albert，你现在方便么？那个温度数值，麻烦你具体指导下，我现在就处理。”苏雯雯转头看向那个让她赏心悦目的男人。
　　“不好意思，下午4点可以么？我现在还有一个meeting。”
　　苏雯雯料到眼前这个是个大忙人，约他时间可能会很难。 “好的，那我下午4点去找你。”
　　“好。”男人健步如飞，往外走去。怕他会放鸽子，苏雯雯又忙不迭地追加一句，“不见不散哦。”
　　Albert闻言恍惚了一下，他驻足转身，默然地看向苏雯雯，可职场这么多年的历练早教会他要隐藏真实的情绪，所以面上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心绪波动。苏雯雯见他这副漠然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如何作想，对着他莞尔一笑，反正不打笑脸人在哪儿总是对的。没想到那人却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了。苏雯雯好生郁闷，她没说错什么吧？这人怎么这么冷漠呢？人格有缺陷？算了算了，不跟矮子论长短。她微微叹息道，“欸，空长了一副好皮囊。”
　　Xiaoxiao闻言戏谑道，“他可是林能出了名的高冷哦，不好搞，我们公司多少花姑娘在他麾下成仁。”
　　“谁要搞他？你说我么？”苏雯雯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是么？如果不是的话，你干嘛说那么暧昧那么撩拨他呢？”Xiaoxiao嫣然一笑。
　　“不见不散哪里暧昧了？我还想呢，他干嘛不理人呢？原来是自作多情了！哈哈！Bruce的会，他都迟到，明显是个大忙人嘛，我只是怕他4点钟放我鸽子啊！他哪来的自信？真以为人人肤浅，爱他皮相啊，自恋得可以啊！”苏雯雯被人误解而又没法申辩，气恨恨的。
　　“好了，我们干正事吧。下周三上午10点到10点半可以么？Bruce有空档。”
　　“一周之内，我出不了VI方案的，一个月，好不好？” “一个月啊？一个月太遥远了，Bruce的计划还不知道变成啥样呢。等你做的差不多了，我们再约时间，ok？” “OK。”
　　苏雯雯悻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怎么了，雯雯？”Apple外出归来，在整理报关单据，看到斜对面落座的苏雯雯郁郁不欢的样子，走上去关切地问道。
　　“你说，那个产品部Albert是不是有病吧？” 苏雯雯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恨恨地一掰为二，一半递给Apple。Apple人如其名，身子是圆的，脸是圆的，嘴吧也是圆的。她迷甜食近乎到发狂得地步，无甜不欢。苏雯雯见她第一眼就喜欢她，觉得她长得很像福娃。
　　“林能的万人迷怎么到你那儿，就成了病患。”Apple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苏雯雯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跟她复述了一遍。
　　“可能，他今天真的生病了，我们要不要打120来把他送去医院看看？”Apple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苏雯雯被她的活宝样逗得捧腹失笑。
　　“Wendy，今天的会上说了什么？” Tina拿着一叠刚打印好的资料，站在苏雯雯的对面，边看手上的文件边若无其事地发问。
　　销售部的任何人，当然是部门经理除外，只要参加公司层面会议或者被哪个高层召见，Tina总是会第一时间过来问询，生怕错过公司的任何一件要事。但她每次都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好像其他人的智商都下线看不出她惺惺作态似的。苏雯雯本就心情不爽快，看着Tina这般装模做样，对她的腻烦又深了几分。人事部有一个Jenny让人避之不及，换了窠臼吧，本以为乾坤清朗，结果又来了一个Tina，恶人还真是绵绵不断，生生不息啊。不过你可以瞧不上她那个人，可不要瞧不上她屁股下的位置，你的奖金，你的工资涨幅，甚至你的饭碗，全凭人家一张嘴，看不惯，憎恶她，又能怎样？苏雯雯所有的无奈都化作了她嘴角的一丝苦笑。
　　“讨论一个竞标方案，所有部门都有代表与会。我也不懂专业的知识，只是提了几点版式的问题。” 她不深不浅地敷衍了两句。
　　“ok。学习产品知识和处理日常工作事务，你要两手都抓牢，不能厚此薄彼了。趁销售在办公室的时候，抓着他们多问，多学习。”Tina一如既往地拿腔拿调着。
　　“知道了，Tina姐，谢谢指教。”苏雯雯“毕恭毕敬”地接受，极尽所能地装出乖巧和顺从。

　　苏雯雯和Apple有说有笑地去往食堂，半路上遇到了Monica，三人一起用餐。
　　Apple对着盘子里两荤三素大快朵颐，这丰满的体态还真是她的好胃口长期供养的硕果。Monica则淑女般细嚼慢咽，慢慢品味，一副享受的模样。只有苏雯雯索然无味地翻腾着盘子里唯一的素菜——焉嗒嗒的韭菜炒豆芽，翻来覆去，许久才挑上几根送入口中。食堂的荤菜她向来敬畏有加，就入职第一天浅尝了一口，几天才从那个肉腥味里还魂，自此没再敢碰过。
　　“今天开会，那个Albert坐在我对面。”苏雯雯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用眼角的余光不断打量着Monica的反应。
　　“什么会？”Monica不出所料地投来询问的眼神。
　　“项目会。他好像在负责一个十分重大的项目。”
　　“这有什么奇怪的，林能最贵的人就是产品经理，他们可是林能的灵魂，人家干一年顶得上我们干上七八年。更何况，他还是美国总部寄予厚望的人，负责几个重大case也没什么稀奇。”Monica面无表情地说着。
　　“他生病了。”Apple插话道。
　　“什么病？”Monica诧然。
　　“神经病。”
　　三人笑作一团。
　　“Monica，你真是被他外表给迷惑了。幸亏你没有和他走到一起，否则你可就真惨了。他这个人呢，真的，没有灵魂。咱们开会说的好好地，他就忽然不理人，走了。怪吧？“苏雯雯一想起来就激动万分。
　　“你说什么话了？”
　　“没什么啊。”
　　“好好想一下再回答。”
　　“就跟他约下午四点的开会时间，而后加了一句不见不散。哦，对了，Xiaoxiao还说我撩拨他。”
　　“不见不散还好，还算不上办公室性骚扰。”
　　Monica说得云淡风轻，可苏雯雯和Apple却听得同时怔住。
　　Monica悠悠地补充道，“对一个产品经理性骚扰，在林能，下场只有一个——走人。前面已经有几个先例了。”
　　“没想到，我一清白之人，居然差点跟办公室性骚扰扯上，还真是活久见啊。这Albert看来还真是个毁人不倦的自恋症晚期病人。”苏雯雯义愤填膺。

　　是日下午，苏雯雯收到了Xiaoxiao整理好的方案意见后，就马不停蹄地做起了调整。
　　Bruce嘱咐时殷切的眼神又浮现了出来。苏雯雯不禁哑然失笑。在她浅薄的认知里，一般正规的企业都有一套VI体系，对logo、字体、字号、字色等一应都有明确的使用规范和要求。林能，作为一个中方持股60%，美方持股40%的合资大型公司，VI却处于野蛮无序混沌的原始生态中。于她倒也好，从0到1，自由发挥，自行创造，乐趣无穷。
　　三小时后，林能的竞标方案在苏雯雯的手中改头换面，焕然一新，简洁大气风替代了先前的绚烂民族风。万事俱备，只欠一张温度图。苏雯雯耐心等待着四点钟的到来，她又从前到后检查了几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的错误。
　　苏雯雯按时下到三楼的产品部，果然不出所料，不见那个大忙人的身影。她试着问产品部的其他同事，是不是有相关温度数据，得到的回复是只有Albert和James有，可这两人都不在。产品部人手不多，责任却相当重大，负责新品的设计与开发。产品开发的成功与否直接决定来年公司的市场销售业绩。所以，产品部的人才都是名校毕业的一等一高材生，公司高薪供养的珍稀宝物。他们两个萝卜一个坑，负责外观设计的，负责结构设计的，负责智能电子的，负责内芯的，负责测试的，各司其职，其他人没有她所要的资料也是情理之中。

　　苏雯雯坐等了一会儿，把上午那一幕回顾了一遍又一遍，始终认定自己坐得正行得直，是被人给无故想得邪恶了，她没有错。等了老半天，那个人还没出现。整个产品部就跟大片里所呈现的世界末日来临前大家忙作一团的情景，进进出出的人脚不沾地，对着电脑的人案牍劳形，没有一个人抽身和她闲扯一句，她只能怏怏离开。
　　回到位置上，她便在企业通讯录里找到Albert的联系方式，发了一封邮件过去，请他提供猛锂电池的具体温度值和修改指示。她做好了电邮来来回回几十回合的持久战的心理准备。Who怕who啊？反正他Albert是项目竞标经理，误事也误他的事情。邮件正事写完，苏雯雯内心的波澜还未平息，平白无故地被人误会，她可不是吃素地，怎么扳回一局呢？稍一思忖，计上心来，苏雯雯在邮件末加上一句寻衅附言，“Mr. Wu，我手误圣经跟您保证，本人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无须多虑。同事一场，来日也未必方长，请多多指教！”她会收到怎样的回复？苏雯雯既期待又惶恐。
　　Albert开完项目会回到座位上，看到苏雯雯的邮件时才想起来这件事，本还觉得抱歉。看到苏雯雯末尾的那句“来日未必方长”时，他的心咯嘣一下，旧日往事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苏雯雯收到回信后，逐字逐句地读，发现竟然全是工作相关的修改说明，没有任何一句关于附言的回击。意料之外，也预料之中。她按照邮件中的详细说明，用PS画了起来。果然是做技术的，用词严谨，叙述详尽，让人一目了然。不像她部门的那几个销售同志，总是发出一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需求指示，苏雯雯常常气得问候他们的妹妹。半晌，苏雯雯就画出了一张五彩斑斓的温度渐变条，标上了X坐标轴上的温度刻度值和Y坐标轴上的能量值后，导成JPG图片插入到竞标方案里，发给Albert审核。
　　令苏雯雯头皮发麻的是，她收到了Albert发出的会议邀请的邮件，收件人只她一人，时间定于次日上午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