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净色》令柳

1、风云激荡

　　“Allen，为啥不跟他们解释一下？”苏雯雯觉得此事一定是个工作疏忽，根据她对Allen的了解，他定不会做出这种蝇营狗苟之事。
　　“解释什么？这是既定事实，一查便知。”
　　“可你并不知情，你只是被下属蒙骗，说出实情，你就不用走了啊。”
　　“说出实情，她得走人，我作为领导，也有连带责任，一石二鸟。况且，她现在需要这份工作。这是她的隐私，我不方便跟你说。”Allen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
　　“Kate自己缩着不站出来，让你替她背锅，这也太自私了吧？她做得出来！这般高风亮节实在让人佩服！“苏雯雯咬紧牙根，恨恨地说道。
　　“Shhhhh，你怎么答应我的？我们不是说好，你要守口如瓶的嘛。再说，她现在的职位是主管，我走了，位置空缺，估计她会接班，你不怕得罪她？”Allen以指掩唇，示意她说话轻声点，此刻的他好生后悔跟她透露了事情的真相。但如果不透露，在苏雯雯的眼中，他将是一个掉到钱眼里的宵小之辈，她会瞧不起他。可说了，按她一向的行事风格，真怕她会捅出什么篓子。
　　“我鄙视这种人。”苏雯雯故意提高了嗓门，就怕坐在外间的Kate听不到。
　　Allen十分无语，面对越挫越刚勇的苏雯雯，他是一点辙也没有，只悻悻地说，“我走了，你还能这么有恃无恐么？”
　　苏雯雯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
　　少顷，她又咕哝道，“你走了，我怎么办？”
　　“舍不得？跟我一起走呗。”Allen斜睨了她一眼，似真似假地说道。
　　“不开玩笑，你知道我问地是什么。”苏雯雯已经习惯了Allen三不五时的戏言。他就是这么一个聊天爱开车，嘴上爱揩油，可审查文档时，少了一个标点符号都会急眼的人，正经又不正经。但她不知道的是，有时候人的戏言里也会藏有几分真情，不正经里也会夹杂着几分正经。
　　苏雯雯进入林能四个月以来，一直做着行政兼前台的工作。她当初的职业设定是做市场工作，但迟迟都没有拿到理想的offer。后来决定曲线救国，决定先做销售助理再申请内部转岗，因为制造业里一般市场部和销售部同属一个部门。她来林能面试，人事经理Allen对她很满意，决定收入麾下，给她发了行政兼前台的offer，并且口头承诺时机成熟的时候，会安排她转岗。Allen自身职业素养很高，也是真心教导新人，从职场礼仪到办公软件应用到业务技能，苏雯雯对他甚是感激和信服，把他当作工作中的良师，生活中的益友。忽然间风云骤变，Allen被罢职了，说是总部发出的指示，原因是有人匿名举报他和保安公司勾结，在门卫人头数目上作假，侵吞公司财产，经查属实。
　　Allen走了，谁还来帮她实现转岗的愿望呢？这几个月她潜心蛰伏在人事部就是等着有朝一日向市场部跃迁。Allen一走，如同她脚下的跳板被抽走了，她还怎么跃呢？
　　“我跟Sam沟通过，他对你也很认可。我们create了一个市场职位，正在等总部审批。审批下来，你的愿望就实现了。”苏雯雯惊得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Allen，她不知道Allen替她了做这么深远的谋划。
　　纵使有万千要叮嘱这个得意门生，与其说是得意门生，不如说是心仪的姑娘，Allen此刻却顿觉忧心。他走了，留她一个人在林能水深火热处历练，他相信她可以杀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可只怕是要伤痕累累了。林能虽然进驻中国没多少年，却暗潮汹涌，高层各方利益斗得如火如荼。苏雯雯这个率性耿直的性格，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伤人伤己。他咽下了一肚子的话，只郑重地拍了拍苏雯雯的肩膀，说道，“多做少说。等我那边弄妥当了，就八抬大轿来抬你过去。”说完便抱着私人物品盒潇洒地离开了，苏雯雯闻言只撇了撇嘴。
　　他选择离开，明面上是为了保全Kate这个下属。Kate来自西北农村，独身一人来苏打拼，是她们家唯一有保障的经济来源。她的工资不是那么高，需要挣些外快才能确保收支平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了门卫人头数量这块有机可乘，也利用了Allen对她的全然信任做了手脚。事发前一日，她听保安公司的耳目说，林能美国总部和林能中国北京总部一起委派了第三方去他们公司调查，再三思忖之下，她找到Allen，坦白从宽了一切。Allen心疼她的遭遇，可怜她的处境，选择牺牲自己来保全她。可他这么做，其实也有自己的盘算，他是要以退为进，每日和苏雯雯抬头不见低头见，根据近臭远香定律，不怪苏雯雯会对他视而不见了。最主要的还是，离开林能，他即可启动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他计划内的事情，只是比预计提早来了些罢了。
　　苏雯雯几番挣扎，想去总经理Bruce那边告发，说出她所知道的部分真相，最终还是作罢。一是因为她没有实际证据，所有的告发都是空口白牙，可信度极低，二是这件事情随着Allen的离去已经算是结案。既然风波已经平息，她再去搅起，那她就成了好事之人，公司里没有任何管理者喜欢这类人，那么她向销售部的迁徙之路将会被自己亲手切断，得不偿失，罢了！
　　没过几日，就有消息传来，公司已经向人事经理候选人发出了offer。苏雯雯得到消息很开心，坏人自有上天来惩罚，她满身的正义感让她没法坐视Kate上位。
　　Allen走后，人事部的一派祥和荡然无存，苏雯雯和Kate水火不容，处于见面不说话的状态，负责绩效的那个姑娘Monica貌似不偏不倚，但其实跟苏雯雯走得更近些。 Monica属于学历高，收入高，颜值高的三高人士，有时候不免有点清高。苏雯雯真心出于欣赏，言谈之间总是把她抬得高高的，这让Monica很受用，自然愿意跟她走得近些。她俩早问候晚道别，白日里得空时偶尔还会聊聊天，两人不知不觉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Allen自走后，就每天都忙成陀螺，但也不忘三日两头地给苏雯雯发消息。其中不乏暧昧的词眼，苏雯雯没当一回事，没大没小没正经地嬉皮两句。她也会跟他咨询工作上的事情，他总是忙里抽空，借用他昔日的人脉资源，任劳任怨地去帮她穿针引线。他们的联系虽然密切，但苏雯雯却不知Allen在忙什么，他不说，她也不问。Allen为此还烦心过，他对苏雯雯百般上心，为她未雨绸缪，为她铺路搭桥，可她呢，从未主动关心过他，过问过他的事情，他几度寒心。回望来时路，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这般，他一直在施，她一直在承，他施得得心应手，她承得心安理得，Allen苦笑，“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新任人事经理Jenny走马上任这天，苏雯雯忙得焦头烂额，既要安排两拨来访客户的车马食宿，又要面试一些产线操作工。在那兵荒马乱的时刻，Jenny面容憔悴地出现在前台接待处，苏雯雯看着眼前那个浓妆艳抹，脸色却依旧蜡黄的女人，以为她是前来应聘的产线操作工，边忙乎自己手头的事情，边急促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应聘什么工位？先填一张表格吧。”
　　这对心高气傲的Jenny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压抑着满腔的愤怒，冷冷地说道，“我是Jenny，入职报道人事经理。”
　　苏雯雯听到Jenny这个名字就浑身一个激灵，心中大呼闯祸了，边道歉，边慌里慌张地翻找Jenny的入职文件袋，“不好意思，忙昏了头了。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带您上楼。”
　　“你继续忙吧，我自己上去就行。”Jenny快速抽过苏雯雯递过来的文件袋，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开了，转身后脸上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瘆人的寒意。
　　听着这逐渐远去的噔噔噔的脚步声，苏雯雯紧闭双眼暗暗祈福。
　　连续几日，苏雯雯安枕而卧，Jenny没找过她麻烦，她以为事过境迁了。翌日她拿着一份文件找Jenny签字的时候，猝不及防地被问道，“Wendy，我长着操作工的脸吗？”
　　苏雯雯闻言睫毛微颤，总算秋后算账了，她忙不迭地否认，“没有，没有，您别惩罚我了，我那日真的老眼昏花，知道错了，求您了，老大。”
　　苏雯雯的认错态度让Jenny舒心了不少，她在苏雯雯递过来的文件上潇洒地签上了龙飞凤舞的大名。

　　Monica到前台找苏雯雯谈公司安保门禁的事情。说是近日有车间员工将电芯偷出去到市场上转手低价卖，Jenny要求他们就如何加强公司安保门禁拿一个完备的方案出来。他们讨论之际，有一个产线女员工过来索要创口贴。苏雯雯想起了自己搞出的乌龙事，绘声绘色地跟Monica分享了故事的全过程。
　　Monica听完哂笑道，“你学乖了哈，没有硬刚，孺子可教也。Allen同志应该放心了。”
　　“Monica，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心仪Allen啊？我看你隔三岔五地会提起Allen，一定是心里有他吧？“苏雯雯粲然一笑道。
　　“你别倒打一耙了。谁不知道，Allen对你其心昭昭，日月可鉴。 ”Monica早就从Allen的言行中推断出Allen对苏雯雯别有用心。
　　苏雯雯刚要跳脚反驳，Monica却丝毫不给她机会，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进行周密的分析推理和逻辑论证，苏雯雯听了，心下直骇然。这可如何是好？她一直都把Allen当作是可推心置腹的良师诤友，对他绝无半点男女之心。Allen潇洒风度，对她也百般宽容，什么都好，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电光火石。以后还怎么面对他？这个问题自此幽灵般盘桓在苏雯雯的心头，让她时感无措。
　　劈里啪啦一顿说完，Monica神色黯然道，“讲真，我好羡慕你，有这么一个真心关心你，记挂你的人。”
　　“那我就祝愿你也早日遇到一个日月可鉴的人。”苏雯雯贴心安慰道。
　　“谢谢！现实很残酷，我中意的不中意我，中意我的我却中意不上他，就这么错乱。”Monica沉浸在自己的惆怅里。
　　“你有中意的人怎么没听你说过呢？谁啊？我认识么？大胆地去追呗！”
　　“不告诉你，怕你给我宣扬出去。”
　　“我发誓，一定保守秘密。告诉我嘛，让我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我了解一下。如果我身边有这样的资源，我帮你介绍，替你撮合，一言为定。”苏雯雯绞尽脑汁想要撬开Monica的嘴，她实在是好奇Monica喜欢的类型，她妥妥一个贵族人士，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Monica听到帮她介绍，替她撮合就动摇了。虽然一直以女权主义者自称，可她对比翼双飞，举案齐眉的向往不比任何人少。可如今她的社交圈子实在太小，也不知道苏雯雯哪来这么多相识，一会儿冒出一个搞核研究的同学，一会儿冒出一个开公司的老乡，一会儿又冒出一个教授驴友，个个都是精英翘楚，苏雯雯自己袖子不长，却极其善舞，她搞不明白她，但由她替自己牵线搭桥，应该有谱。
　　“产品部副经理Albert认识么？”
　　苏雯雯迅速在大脑中搜寻对这个人的印象，对大脑皮层扫描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扫到。产品部都是人高马大的帅哥，苏雯雯还真的没对谁特别留意过。她眼珠骨碌一转，计上心来。迅速查找了企业通讯录，找到Albert的分机号，按键拨了过去。一旁的Monica惊得结舌，“你，你想干嘛？”
　　“嘘……”苏雯雯便等待电话被接听，边让Monica禁言。
　　“喂，请问是Albert么？”
　　听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苏雯雯继续道，“我这边是前台，麻烦你下来挪一下车，货车倒车有点碍事。”
　　“好的，谢谢。”苏雯雯笑意盈盈地挂掉了电话。
　　“瞎胡闹啊，人家下来一看，没啥事，你怎么解释？你可别让我难堪啊！”Monica惊慌道。
　　“不用解释啊。等他下来就没事了啊。走吧，我们到外面等他。“苏雯雯打了一个响指，施施然往外走去。Monica讪讪跟着。
　　三分钟后，苏雯雯看到办公大楼内走出一个身材均称健硕，意气风发的男人，想必来人就是Monica中意的人了。走近了看，他五官精致，风度翩翩，咦，她来林能都几个月了，怎么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呢？长得这么人神共愤，难怪心比天高的Monica会对他青眼相加。
　　“哈，现在没事了，这个货车司机技术太好了，跟你的车擦肩而过。”苏雯雯煞有介事地描述着刚刚在她脑中发生的一幕。
　　“噢，谢谢！”男人面无表情地扫了一下眼前的两个女人便转身离去。
　　他沙哑温谦的声音让苏雯雯顿觉过意不去。
　　“为啥我来林能这么久，没见过他呢？ ”
　　“去美国总部进修了大半年，刚回来没两天。他可是林能的明日之星，被高层寄予了厚望。”
　　“你表白被拒？“苏雯雯歪着脑袋问道。
　　“没有。” Monica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中意你？”
　　“直觉。”
　　一直以来她都自尊自强，小学连跳两级，本硕连读，未毕业就拿到了林能的offer，这几年来，她收入囊中的证书一个又一个，含金量也是一个赛过一个，建造，计算机，心理咨询，注会……琳琅满目，她的内心是强大的、充盈的、骄傲的，这注定她挑选对象的眼光也是毒辣的，挑剔的。自从楼道里偶遇Albert，就对他一见倾心，各方打听求证后，她认定了Albert是她的势均力敌，是她的心之所向。也曾利用职务之便去试探过几次，可他的反应却让她自尊接连受挫，于是亲手斩断了那份情愫，把他埋葬在了心底最深处的坟场里。
　　苏雯雯觉得Monica对待感情过于理性，不见得是好事。可她自知自己既没有出口成章的口才，也没有清晰缜密的逻辑，铁定说服不了她，于是语无伦次地想到哪说到哪，
　　“女人的直觉是玄学，不可靠。”
　　“你不是拼命三娘嘛，还没开始就结束，还没尝试就认输，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喜欢，是一件很神圣很高贵的事情，完全发乎于心，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始，因什么而开始，所以呢，来了，就欢迎它，拥抱它，大胆地去表白吧。再说啊，你喜欢他，让他知道没什么不好吧。他长得是挺好看的，应该说是林能最好看的。去吧，大胆地去追吧，我支持你！哈哈，Monica，你的眼神真好！品味也高！不错不错！”
　　Monica实在是受不了苏雯雯这天马行空的论调，好生后悔把秘密暴露给苏雯雯，只能独自懊恼，“行了，行了，麻烦你给我shut up。”
　　“我帮你一起追，要不要啊？”苏雯雯贼兮兮地笑道。
　　“不要！不要！不要！你不要胡闹啊！否则我们绝交！”Monica严肃地发出警告，她是真怕苏雯雯又做出什么出格丢人的事情。
　　“哈哈，你急了！我只是瞎说说哈，我什么经验都没有，没追过人，也没被人追过，拿什么帮你？你不怕，我还怕呢！别看我表面上耀武扬威的，其实我很怂的，放心啦。你看你，那么严肃，来，轻松点嘛，认真你就输了！”苏雯雯戏虐地捏了捏Monica气得涨红的脸蛋。
　　苏雯雯的怂还真不是嘴上说说的，面对感情问题，她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怂，怂得很彻底很全面。自从听了Monica关于Allen的分析论证，Allen的短信就成了她的心理负担。一直以来，她都认为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友谊，Allen比他年长，资历比她高，资源比她多，当下自然是他施恩于她，日后等她羽毛丰腴了，她也一定会反刍他。可得知他有其他心事后，她就茫然了，这叫她以后怎么再去坦然面对他呢？
　　她真怕他冷不丁跟她认真。接受吧，这于己于人都是欺骗，也都是伤害。拒绝吧，怕是会伤了他的心。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嘻嘻哈哈不正经下去，这也不是她的为人交友之道。自那以后，她不敢再像以往一样热烈地回应他了。他们的对话经常就是简单的你问我答，他问一句，她答一句，恭敬且谦和。面对这个心性大变的人，Allen好生奇怪，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他想当面弄清楚，可实在有心无力，异地创办一个公司的大小事宜让他分身乏术。
　　他找Monica问答案，Monica笑着说苏雯雯近来工作上有点左支右绌，而且情感还没开窍，让他先稳住，对待苏雯雯要徐徐图之，急功近情之下只会把她吓跑，让他安心去忙他的事业，她会帮他看好她，并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而后，Monica对他好一番嘘寒问暖，他的事业做到了哪一步，有什么困难，她能帮什么忙。Allen感动之余，感慨他们之间曾经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有的只是普通的革命情谊，他也从未对她格外施恩过，而且她性格疏离冷漠，但她给他的温暖却远超他掏心掏肺对待的某人了，不由吐槽某人还真是生性凉薄。

　　随着时日的推移，苏雯雯对Jenny的认知也越来越全面深入，不管是个人品行，还是工作能力及专业度，发现Jenny都不能和Allen同日而语。
　　以前Allen在的时候，周会上他会三不五时请大家喝下午茶，人事部的几个姑娘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工作，其乐融融。但每次都是他请客，大家总觉得过意不去，于是自发地轮流买单，后来这渐渐成了人事部的一个隐形文化，大家甘之如饴的文化。Allen走了，但这个文化传承了下来，可又变了味。有几次轮到Jenny请客，她却借故忙，请别人代为下单，说稍后转账。茶喝了，可转账的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几个姑娘一致认为Jenny是故意健忘。大家相互宽慰，罢了，也没几个钱，也许她可能真的忙忘了。Jenny入职三个月转正，请大家吃饭。几日后苏雯雯却无意中在财务出纳的桌上看到了Jenny这顿饭的报销发票。照理说，这次吃饭纯属私人行为，吃饭的费用应由Jenny个人自理，可她却开了发票到财务部报销，算作团建聚餐，苏雯雯了然，原来这位人事经理健忘的本色是和尚吃八方。苏雯雯决定不再纵容这种行为。
　　当Jenny再次重施故技时，苏雯雯付款后就径直走进Jenny的办公室，问道，“Jenny，合计以前的奶茶费，共180元，请问你是微信，还是支付宝转账？”
　　Jenny听闻后愣怔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道，“哎呀，你不说，我真给忘记了，微信转给你，稍等，不好意思啊。”
　　苏雯雯心满意足地退了出来。殊不知她退出门的那一刻，也是她噩梦开启的一刻。什么表单格式错了，文件模板不对，发票贴的不工整，缺勤了几分钟……整人的方式，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当苏雯雯在茶水间跟Monica吐槽的时候，Monica戏虐道，“人不对，什么都不对。人对了，什么都对了。今非昔比咯。”
　　“你话里有话，在隐射什么。”
　　“就是你想到的那什么。”
　　“需要我帮你追Albert么？” 苏雯雯诡谲地笑道。
　　“得，我认输！”
　　能捏准这个人狠话不多的Monica的七寸，苏雯雯窃窃自喜。
　　“你可以找Sam问问进度，再跟他聊聊，让他看到你的能力和态度。你的资质可以完全胜任市场的岗位。”Monica压低声音对苏雯雯耳语道。
　　“可万一是坏消息呢？”
　　“如果是坏消息，你早知道早打算也好。”
　　苏雯雯点头如捣蒜，她确实只有华山这一条道。Monica虽言语不多，但总能一语中的。就跟武侠里的高手，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让人无路可走。

　　当苏雯雯揣着忐忑来到Sam的办公室时，他正大剌剌地坐在大班桌前若有所思状。
　　诺大的办公室，只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和几张椅子，没有一星半点的装饰，没有一枝半叶的绿化，冷清又萧肃。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我也是昨天刚收到总部的approve邮件。转岗的手续我已经通知Jenny走流程，下面一个月，你上午去产线学习制造工艺及生产流程，下午在办公室学习产品知识，不懂就问，产品部、质量部都可以去求教，实习结束我会对你进行测试，测试内容是产品结合实际应用，具体参数及原理、性能、应用包括现场疑难解决都会有所涉及，丑话说在前头，测试不过关会有一次补考机会，补考再不过关，就要请你走人了。另外，这个职位是新设立的，很多功能职责还不是很明确，我们会逐渐完善起来，Tina手上也会有一些事务分过来。这个职位很重要，挑战也相当大，我们对你的期望很高，我希望你能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积极承担，勇于创新，多请示，勤汇报！”
　　Sam语速极快，犹如机关枪里哒哒哒地连发出来的子弹，密集又震慑。苏雯雯端着十二分的认真，一条一条地记录。
　　“还有，下个月在南京要举办一场产品交流会。北京总部、中科院研究所，还有多个政府机关领导都会与会，事关重大，企划部要借调你过去支援一下。”
　　“好的。”苏雯雯怯生生地应答。
　　说借调就借调，商量的机会都没有，我有权利说不么？这是苏雯雯的心里话，她真心不想去接触政府机关人员，她总觉得他们中的大多数鼻子朝下流，眼睛朝上看，尽是些拜高踩低的货色。
　　这次会面，也让苏雯雯对Sam的认知入木三分。传闻中Sam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管理团队特色鲜明，能力高下是次要，绝对的服从是王道。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