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桔羊

4、并肩前行 啧，还挺乖

　　跟谈知的关系？
　　祁悉没想过。
　　因为一些原因，她一直把谈知当做自己的朋友。
　　但他们才认识几天？说朋友又好像不太算。
　　于是祁悉回答：“同学？同桌？”
　　谈知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
　　祁悉回家后，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想这件事。
　　她睡不着。
　　这几天其实都是浅睡，那种深度睡眠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谈知的话。

　　她确实没什么资格说谈知，跟他闹脾气。
　　就是这两天的相处让祁悉以为谈知是愿意和自己交朋友的。
　　想那么多干嘛？
　　祁悉晃了晃脑袋，把自己的头埋在被子里。直至温度上升，感觉到有些缺氧才探出头来。
　　——
　　祁悉发现谈知最近很冷，明明天气炎热，可她坐在谈知旁边总觉得有一丝凉意。
　　宋柝也渐渐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温临，帮我捡一下笔。”
　　“温临，这道题怎么做？”
　　“温临，老师刚刚说的什么？”
　　一整天下来，温临乐呵呵的。宋柝却有点不耐烦了。

　　“知哥，小天使什么时候跟我同桌玩这么好了？”
　　回家路上，宋柝问。
　　谈知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冷：“你这几天怎么没来？”
　　“这个啊？月眠身体不舒服，我去照顾她。”说起白月眠，宋柝一脸甜蜜。
　　谈知：“……”我就不该问。
　　“你一个大老爷们能怎么照顾，男女有别懂不懂？”
　　宋柝很不解地问：“那我跟月眠不是男女朋友吗？”
　　“早恋。”
　　宋柝听懂了，点点头，我下次注意吧。
　　似是想起什么来，宋柝嘴角上扬，止不住笑意。
　　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跟谈知分享：“月眠昨天亲我了！”
　　谈知：“……”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听这个人撒狗粮。
　　“对了知哥，晚上一起烧烤吗？杨霄也说要来。”
　　谈知：“算了，我已经饱了。”说罢就走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宋柝：？
　　——
　　月考如期而至，祁悉考前刷了很多卷子，各种练习本都拿来用。但还是有些紧张。
　　她是转学生，人生地不熟，虽说现在大家相处得挺好，可成绩要是太糟糕总感觉会丢脸。毕竟是一中转来的。
　　好在明程的题比一中的稍微简单一点，其实也没简单到哪里去，只是正好把祁悉学的不太好的地方略过不考了。

　　最后一场考试，祁悉把笔放下，略略检查一遍，提前二十分钟交了试卷。
　　她肚子疼，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太紧张导致例假提前。
　　考场外空荡荡，一片寂静。
　　祁悉去了趟厕所，还是没什么缓解。
　　祁悉撑着来到教学楼外，意外发现谈知在门口，正坐在石椅上。

　　祁悉是转学生，没有名次，是跟其他转学生一个考场的。而谈知在一号考场，跟祁悉在不同的教学楼。

　　“你考完了？”乍一看见祁悉，谈知下意识站起来。
　　“嗯。”
　　他来这里干嘛？应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考完了太无聊，我过来逛逛。”谈知说。
　　“嗯。”祁悉现在只希望他能离开，好不容易争取的休息时间可不能浪费来说这场没什么用的话。
　　“小陈说考完回班一趟。”
　　原来是说这件事的啊？
　　祁悉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会我打个电话给小陈老师请假，先走了。”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谈知皱了皱眉，声音有点冷：“今天校门口没请假条不让出去。”
　　明程中学的规定，考试期间出校门要拿请假条，放学了也是要拿的。
　　可祁悉是第一次知道。
　　不是，这什么破规矩。
　　放学还要拿请假条？
　　“明程有很多寄宿生。”
　　说实话百分之八十都是，还有很多纨绔子弟。

　　祁悉转了转头：“同桌，你觉得我长的怎么样？”
　　明眸皓齿的，笑容灿烂。
　　很好看。
　　谈知心里这样想，嘴上确是回答：“还行，如果不笑的话更好。”
　　她这样笑，别人都看见了，让别人惦记上了怎么办？
　　“哦。”祁悉问，“那我卖萌撒娇给保安叔叔看他会不会好心让我出去？”
　　“不会。”谈知斩钉截铁道。
　　还卖萌？还撒娇？
　　他从来没这待遇。
　　祁悉见他的第一面就没好印象。
　　“那你行行好，帮我个忙。帮我跟小陈请个假，弄个请假条呗？”
　　“不要。”
　　祁悉快疯了，这家伙还不走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
　　谈知这才发现祁悉头上冒汗。脸色也不太对。
　　“诶，祁悉。”
　　祁悉弯下腰蹲在地上，两只胳膊枕在肚子上。把头埋进去。
　　“不是吧？”谈知喃喃自语，“我这也能把你弄哭？”
　　祁悉抬头狠狠瞪了谈知一下：“我肚子疼！”他理解成什么了。
　　“不是被我弄哭就行。”谈知愣了一下，“肚子疼？”
　　“嗯。”祁悉把头埋在胳膊上，“来那个了……”

　　作为初中两年的生物课代表，谈知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能走吗？”
　　答案显然易见是不能的。
　　好在考试的时候因为考场开了空调，大家都有带外套。
　　看着祁悉穿的长袖，谈知皱了皱眉。
　　他把外套脱下，两手绕过祁悉的腰，两条袖子绑在一起，怕掉又狠狠地用力打了个结。
　　衣服挂在祁悉腰上，祁悉怔了一怔。
　　“那我抱你去医务院？”他问。
　　祁悉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背我吧？”抱有点奇怪。
　　正好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学楼里传来一阵骚动。
　　“快上来，等会被别人看见。”谈知跪蹲着，背对着祁悉。
　　祁悉“哦”了一声，爬上了谈知的背。

　　少年的背不是很宽，但很令人心安。
　　鼻尖传入的是他身上的花香气味，是祁悉喜欢的味道。
　　“你身上什么味道。”
　　感觉到少年突然僵硬了一瞬，祁悉又说：“怪好闻的。”
　　“是玫瑰味，我妈喜欢玫瑰花，非要让我用玫瑰味的沐浴露，洗发水还有洗衣液也是。她还给我缝了个香囊，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你一个男孩子用香囊？”
　　“我妈硬塞给我的，放书包里。”他发现的时候宋柝已经看到并且嘲笑了一声。
　　“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祁悉轻轻说道，因为虚弱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软，听上去乖乖巧巧的。
　　感觉颈勃处有一丝热意，谈知哆嗦了一下。
　　祁悉：“怎么了？”
　　“没事，别乱动。”
　　——
　　“没什么大事，吃点止痛药就行。小姑娘，你是不是经常吃辛辣的食物？”
　　祁悉迟疑了一下，点头。
　　“少吃点，对身体不好，况且你的体质不适合吃辛辣食物。”
　　祁悉“嗯”了一声。
　　“诺，这药对身体没什么大伤害，要是肚子痛了就吃。”
　　“谢谢医生。”祁悉说。
　　医生浅笑道：“没事。”

　　“对了医生，你这有胃药吗？”听到这话，谈知一向没什么太大表情的脸上有些愣。
　　反倒是医生笑道：“有啊，要哪种类型的？”
　　祁悉转头问谈知：“哪种？”
　　谈知：“我？不知道，从来都是宋柝买，我直接吃。”
　　祁悉想了想，把宋柝的样子形容给医生：“就之前有个男生，挺高的，头发是自然卷，经常来买胃药，说话也大大咧咧的。”
　　医生也想起来了，拿出个药盒：“你说的应该是那个男生，我有印象，他一般买的这种的。”
　　医生拿出个小袋子装药：“一次吃两片就好，是药三分毒。”
　　祁悉没应声，反而是谈知说了句“好”。

　　医生看了眼谈知，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医务室也不是没有过男孩子陪女孩子一起来的例子，医生也大概能看出来一点。
　　“男朋友挺帅的啊！帮着劝劝你女朋友，记得注意饮食。”
　　祁悉摆摆手，连忙道：“你误会了。”
　　谈知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我们是同桌。”

　　“那你们这对还挺有夫妻相的啊。”医生笑着说，“我高中也遇到过一个男生，天天惹我生气，我两就跟哥们似的，天天勾肩搭背的，一点也不避讳，结果后来毕业了他向我告白，说喜欢我，我都吓傻了。”
　　祁悉忍不住好奇问：“那后来呢？”
　　医生回忆道：“我那次拒绝了，他很失望，不过因为我两成绩都不错，后来大学就又是校友了。”
　　“那不是很尴尬？”
　　“是的呢，当时他天天就跟在我屁股后面穷追猛打，我一度以为他不用上课，然后他就天天找我补课。说真的很巧的是我们是一个专业的。”话里还有一点女孩子的娇羞。
　　谈知默默听着，突然开口：“那结局呢？”
　　“我拒绝他了。”
　　祁悉“啊”了一声，感到非常遗憾。
　　“说笑呢，他现在已经是我丈夫了。”
　　祁悉突然鼓起掌来，由衷地祝福道：“恭喜。”
　　——
　　回去的路上，祁悉一直在思索医生的话。却莫名奇妙地想起来在谈知背上的感觉。
　　刚刚还不觉得，经过医务室这次就总感觉有些别扭。
　　感觉脸有些热，祁悉悄悄加快脚步。

　　谈知正忙着应付宋柝，他之前打电话给宋柝让他跟小陈帮忙请了个假。现在宋柝一直死命给他发信息。
　　宋柝：【你那边什么情况？】
　　宋柝：【还没回来？】
　　宋柝：【小陈说可以给你们一点时间，但是不能太久！】
　　宋柝：【小陈又在问我你去哪了。关键是你自己走了干嘛带着祁悉也走了，我这该怎么解释？】
　　谈知扶额：“……”
　　这事还真不好解释，毕竟有关祁悉的私事。
　　可让宋柝一直顶着还挺让人过意不去的。
　　思来想去，谈知按动键盘。
　　谈知：【你先跟小陈说，我胃疼，祁悉正好撞见，送我去医务室。】
　　看到消息的宋柝：【这招你都用了百八十回了。】
　　谈知又回：【计不在新，有用就行。】
　　宋柝没声了，大概是小陈那边没什么怀疑。

　　谈知放下手机，看了看已经走在自己面前的祁悉，追了上去：“看点路，走到哪去了。”
　　祁悉这才醒神，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角：“我……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对了，这药给你。”
　　谈知看着祁悉伸出手，还抓着袋子，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似乎他要是不收，小姑娘会很难过。
　　谈知接过药扬了扬：“谢谢啦。”
　　祁悉：“不——不客气，我们先走吧，小陈老师还等着我们呢！”

　　谈知听闻就走了，祁悉跟在谈知后边，两人有点身高差，祁悉现在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祁悉快步走了几步，又怕太明显，就又稍微减慢了速度。
　　“你要是喜欢在人前走，跟我说下，我让你过。”谈知语气懒懒的，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一下子被人识破，祁悉有些难堪，走到谈知旁边跟他一起走。
　　并肩前行。

　　谈知装作看风景的样子，瞥了瞥身边的女孩。
　　耳朵还有点泛红。
　　啧，还挺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