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桔羊

3、什么关系 我家小白菜

　　祁悉第一天一大早就把《致家长的一封信》和保证书交给了小陈老师。
　　陈思文看着手里的东西，笑道：“你这速度可比那群臭小子快多了。”
　　祁悉：？
　　见祁悉不理解，陈思文又说：“那群小子当初是鬼哭狼嚎地非不签字，尤其是那个保证书，说是什么……
　　书可以不读，妹子不能不泡。当场就被我给踹了一脚。”
　　祁悉没想到看上去就是乖乖女的小陈老师竟然也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她突然就有点好奇踹的是谁了。
　　事实上祁悉也问了。
　　还不知道自己在祁悉眼里是乖乖女形象的小陈老师冷笑一声：“还能有谁？就谈知和宋柝呗。”
　　说罢小陈老师很是忧心地看着祁悉：“我家小白菜可不能被拱了。祁悉，我相信你。”
　　祁悉秒懂：“放心，陈老师。
　　——
　　祁悉回班后才发现忘记找小陈老师拿份《中学生守则》了。正打算再去趟办公室，谈知拦住她：“去哪？”
　　“办公室。”
　　“你一天要去个百八十回？”
　　祁悉不服，她今天一共就去了两次，如果算是这次是三次。
　　“少去办公室，到时候有人出事了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一个学生动不动就往办公室跑，要不是问问题，要不是做事。
　　祁悉已经提前学完了一星期的课程，自然不会去问问题，况且她平常去也很少带着书。
　　她又是新转来的同学，不是班委，也没什么实权，找老师做什么事？
　　难保别人会乱想。
　　也许到时候有人被老师批评，把屎盆子全扣在她脑门上，拉都拉不下来。

　　思及此，祁悉放弃了原来的想法，转问谈知：“同桌，你有没有带《中学生手册》啊？”
　　“我带了我带了！”宋柝正好从厕所回来，去抽屉翻翻找找出了一本来。
　　“谢谢~”祁悉美滋滋地接过手册，有些忧心地问，“这个手册你还有用吗？是这样我可能看不完所以想借久一点。”
　　宋柝摆摆手：“拿去呗，反正……”
　　目光接触到谈知的眼神时突然停住了。
　　以多年来兄弟的默契，宋柝急急地转了个弯：“反正你明天要还也不迟。”
　　“这样啊……那我尽量明天看完。”
　　谈知突然从自己抽屉底下拿出一本手册：“要不你借我的？不用还也没事。”
　　“你不用吗？我看宋柝这样子好像很需要这个册子。”
　　谈知笑笑说：“没事，我都放着没用。”
　　宋柝也连忙说：“哎，是我喜欢看书，所以任何一本书都想收藏起来，包括这个《中学生守则》”
　　“……”
　　祁悉看向宋柝抽屉里摆放的乱糟糟的书，终归没有拆台。
　　宋柝：“你别小瞧，我这叫艺术美。看这书摆放的，这文件袋……咦？哪来的糖？”
　　谈知：“我记得上次白月眠来过……”
　　宋柝一下子兴奋起来了：“月眠给的？我问问。”

　　趁着宋柝在发消息，祁悉偏偏问谈知：“白月眠是谁啊？”
　　谈知：“这家伙女朋友。”
　　祁悉有些惊讶：“宋柝都有女朋友了？”
　　谈知皱了皱眉：“你怎么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这不是好奇嘛！”

　　祁悉一直以为宋柝就是爱撩人，虽然热心肠，嘴上没个正形，但真的是一点都不会逾越，也没见过他跟人搞暧昧，传绯闻。
　　结果他竟然有女朋友？
　　“也不算吧，白月眠跟宋柝的关系比较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
　　谈知把手里的东西一放，不肯说话。
　　“诶？你怎么突然不说了。”祁悉凑到谈知旁边，“说八卦说到一半会让人睡不着的。”

　　谈知转头，碰巧跟祁悉对视。这才发现祁悉的下眼皮睫毛生长的地方有一颗痣。
　　“你这痣，怎么长得这么奇怪？”谈知说着，不动声色地离祁悉远了一点。
　　否则他有些慌。
　　好好的话题突然被岔开，祁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浓密的睫毛下隐藏着一颗深褐色的点。
　　她这才说：“你说这个？我也觉得奇怪，小时候没注意，现在都有些明显了。我问过我妈妈，一开始以为是泪痣来着，后来发现不是，不过同样是容易让人哭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痣长在这个地方。人就特别爱哭。”祁悉毫不客气地嘲笑道：“我现在算是知道老魏为什么非要给你本作文素材了。”这理解能力不行啊。
　　谈知没理会祁悉后面那句话，他光注意那句“痣长在这个地方，人就特别爱哭。”
　　谈知喉结微动：“那你呢？”
　　祁悉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还好吧……”

　　人不会对一个认识不久，勉强算是朋友的人说出自己的心理话。
　　祁悉也不会慷慨到把什么都说给谈知听。
　　即使她说了谎。
　　她本身算是个爱哭鬼，偏偏又不服输。
　　——
　　祁悉转学的时间很凑巧，正好是周考卷评讲之后。
　　陈思文在课上宣布，一周后要进行月考。
　　“啊？还考！”
　　“对啊，我们不是才考完？”
　　陈思文拍了拍桌子，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下周是月考，上周是周考，能一样？”
　　宋柝毫不客气地拆台：“不都是考嘛！”
　　陈思文没理，接着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上课好好学，下课好好复习，把你们八卦的时间拿出一半来学习，我就不信你们成绩还能这么糟糕？”
　　施六原举起手示意：“老师，咱们打个赌。”
　　“什么赌？”陈思文年纪不大，说白了还有点孩子心性，上学时候也是扮演班级的小霸王角色，一听到施六原的话就来了兴趣。
　　施六原清清嗓子：“要是我们平均分进了年段前三，全班去野餐一次。”
　　底下瞬间一片欢呼。
　　“安静下来！我还没答应！”
　　一片吵闹中，祁悉问谈知：“同桌，同桌，你们班之前平均分第几？”
　　“第四。”谈知瞥她一眼，“不是你们班，是我们班。”

　　祁悉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
　　事实上她还是没办法真正把自己融入到这个集体里。
　　否则不会这么久还只叫的出几个人的名字，能说的上话的也就谈知和宋柝。
　　哦，自信点，把允羡亭加上去。

　　“怪不得他们自己活跃。”
　　前三包括第三，第四名离第三名也很近。
　　努力一下，可能性很大。
　　这边小陈老师稍加考虑一下，已经决定好了。
　　“这个赌我同意，只不过有个条件。要是你们输了的话……”
　　“我们请你烧烤！”
　　“请我干什么？搞得我多苛刻一样，这点钱都不放过。这样吧，你们要是平均分没考到年段前三，就都给我去绕操场跑10圈。不过分吧？”
　　明程中学财大气粗，操场跑道标准400米，十圈就是4000米。
　　这数据虽说看起来挺大，但大家也不是没有跑过。
　　“成交。”不约而同的一句话。

　　允羡亭记录下这个赌约，交给大家签字。
　　祁悉看了看已经传到第二桌的字
　　条，有些为难：“那个，我能不能不签。”
　　以祁悉腿的情况，是万万不能做这么剧烈的运动的。
　　谈知：“怎么了？”
　　祁悉：“我跑不了，没法跑。”
　　宋柝转过来，看了看传到他前一桌的字条：“放心吧，咱们会赢的。”

　　要是恰巧呢？要是不幸呢？
　　祁悉没说出口，还是很慎重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祁悉两个字写的非常端庄秀气。
　　——☆——
　　自从建立赌约后高二二班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祁悉依旧早到学校，发现教室已经来了一大半人。
　　一向在离铃声响还有几分钟才进门的谈知竟然在她来后不久也到场了，一入座就看起书，一句话都不说。
　　今天教室里更是难得的安静。
　　上课时大部分人也是全神贯注，一向喜欢挑刺的物理老师难得夸奖了一句不错。

　　宋柝今天没来，祁悉问了谈知，他说宋柝有事请假一个早上。
　　祁悉在自习课上刷题，依旧是做自己最差的学科——数学。
　　按理说她物理不错，怎么数学就一般。倒也不是不会，只是常常这扣那扣，分都丢的差不多了。

　　想着想着。祁悉把卷子一推，正打算趴一会休息，放在卷子前的签字笔掉了下去。
　　前桌的男生剪了起来还给她。
　　祁悉说了句谢谢，正打算趴会。
　　男生突然介绍起自己。
　　“我叫温临。是宋柝的同桌。”
　　祁悉迟顿了一秒，这才回答：“我知道你。”
　　名字有点像女孩子，人也瘦瘦高高的，感觉挺儒雅。
　　倒像个俊俏小书生。
　　温临脸色微红，结结巴巴向祁悉请教一道题目。
　　祁悉一看，好嘛，数学题。
　　她摇摇头：“我数学不太好。”
　　“是我唐突了，我看你在做数学所以……”
　　这么纯的男孩子跟你说话，祁悉一下子就心软了，看了眼谈知，在草稿纸上面写道：【你知道我同桌学习好吗？】
　　温临点点头，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他数学上次满分。】
　　大佬啊！
　　祁悉想着机会来了，继续写：【那你怎么不问他？】
　　【不敢。知哥脾气不太好。除了我同桌，很少理过其他同学。】温临在宋柝座位前坐了一段时间了，很少听谈知开口。倒是祁悉来之后，谈知在上课都说过话。
　　【那我帮你问问看。】
　　祁悉扯了扯谈知的衣袖，谈知转过头看她眼睛：“有事？”
　　“问你道题。”
　　“不会。”谈知毫不犹豫。
　　“没看到题你怎么知道不会？”
　　“看到题也不会。”
　　祁悉一口气闷在胸口，扯了扯笑对温临说：“不好意思，我同桌说他也不会。”
　　温临有些失落地又转回去。
　　祁悉有些生气地把手挡在谈知的书上，声音压的低低地，显然不想被别人听见：“同桌，你什么意思？”
　　谈知没听清楚，但也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当做不理她。
　　“你怎么了？”
　　还是没理。
　　“我生气了！”
　　“你生哪门子气？”谈知终于说话了。
　　“你应该会做那道题吧？”
　　“是啊，我会。”谈知闭了闭眼，“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谈知又问：“祁悉，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