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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吻 第六章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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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雪早已停了,屋内更是静得不像话,只听得炭火“哔哔啵啵”燃着的声音。秦昭的腰带被云姒细白的手指勾着,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感觉腰间像燃起一团火,带着整个人都热烘烘的。
“殿下!”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云姒本也就是一句玩笑话,见他神情冷淡,就松了手钻进被子,只露出个小脑袋在外边儿。起初,云姒只打算装睡,但这被子许是刚晒过,暖暖的,还带着好闻的皂角香气,舒服极了。她一大早便出宫,找了一个上午才找到秦府,这些路于她而言着实算得上是千里迢迢了,此时她只觉得腿又酸又软,累得不想动弹,一时间困意来袭,只觉意识越来越模糊,不多时竟真睡过去了。
秦昭躬身退到了外间,怕云姒嫌冷,想将炭火添得旺些,又怕下人来扰了她,只有亲自动手。添完炭火他又怕云姒炭火中毒,故又将外间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做完这些,他本预备退到屋外,又怕云姒醒来无人伺候,犹疑了片刻后,干脆坐到榻边翻起书来!
“秦昭......秦昭......”秦昭手中的书才翻了没两页,便听到内间唤他。他放下书走进去,但见床上之人面如桃花,睫毛轻颤着,睡梦中还在念着他的名字,声音颇为动情......
此情此景,就是再铁石心肠也该化作绕指柔了,他的心轻轻颤了颤,柔柔地化了三分,对着她的脸怔怔地凝望了一会儿,待床上之人恢复了平静,他才舒了口气退出屋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姒才悠悠醒来。好好睡了一觉后,她觉得浑身都舒坦,只是有些渴,刚想唤人,就见秦昭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杯新沏的茶!
“殿下醒了.....”他半跪在床前,把茶杯举到云姒面前,没来由又补了一句,“茶是热的......”
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可不就让云姒想到除夕夜那晚她自己做的荒唐事!看着眼前的人,她的心不知不觉快了半分,或许继续荒唐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如今却再也寻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便笑着开口:“秦大人思虑周全,是不打算伺候我用茶了?”
秦昭沉默着,手中的茶杯抖了抖,茶水偷偷泛起一丝微弱不可察觉的波澜。云姒见状,也不打算为难他,轻笑了一声接过茶杯,温度果然刚刚好。揭开杯盖一看,茶色虽比不上宫中的,但也是上好的!她一口气喝完,又递回他手中,秦昭接过茶杯起身放在桌上,然后垂首恭敬地退到一边。
云姒喝完茶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发现靴袜已经齐齐整整地摆放在床前了,想必是趁自己睡着的时候,这人已经将她的靴袜烘干拿了过来。这人明明做了这么多事,还装作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秦大人愣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要我自己穿吗?”她自小锦衣玉食,这些事自然都有宫女伺候,哪里自己动过一次手!
只是女子的脚本就不可轻易视于外人,若伺候她穿靴袜,肢体上难免会有所触碰,这不比那晚喂茶水更令人难堪吗!秦昭定定的,只是这事自己若不动手,这府上也寻不出可以伺候她的人了。
正当他无奈之际,云姒竟自己拿起靴袜开始往脚上套,口中还一边絮絮叨叨:“秦大人不帮我穿,那我就只有自己穿了,若是穿得不好,一会儿走到大街上丢了人,我的脸也不必要了.....”
秦昭见她手中的动作有些笨拙,如几岁的儿童一般,又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不禁开口道:“还是卑职来吧!”
他走上前去,跪在云姒脚边,好在她的罗袜已经穿得差不多了,自己只需稍微帮她理一理,套上靴子即可,过程倒也不算太尴尬。
云姒第一次见他这样,虽算不上多主动,但也足够使自己开心一阵子了。她由秦昭伺候着穿好鞋袜,如试新鞋一般低头来回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跳了跳,只觉脚上的靴袜温暖干燥,甚至比来时更舒适!
“秦大人倒是挺会伺候人的!”
秦昭闻言脸上冰冷,耳根却已通红!他堂堂八尺男儿,又出身世家,除了她哪里还伺候过别人!
云姒口中虽没一句正经话,但看着眼前人,心中却不免做起梦来,若是日后都是他来伺候便好了,可他毕竟不是小宫女或小太监,怎么可能日日伴她左右呢?想到这里她不免又失望起来,一颗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出气也不畅快!
昏黄的光斜斜地照进屋子,夕阳已经摇摇欲坠,该是回宫的时间了!云姒心下有些后悔,好不容易出宫一次,自己竟睡了这么久!
下次!下次一定不能这样了!
她一脚跨出房门,却见院中石子道边竟立着一个雪人,不由得又惊又喜,欣然开口道:“秦大人还会堆雪人?”她提着裙角快步奔过去,立在雪人前细细观摩起来,这雪人似乎比寻常的更高大一些,晶莹洁白,只是现下只有个大概的人形,眼耳口鼻一应俱无,“秦大人这堆的是何人?”
“殿下见笑!这是卑职信手堆的,并没想过!”
这怎么行!云姒在雪人边蹲下,托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便在院中张望起来,眼神巡视了一遭,最终落在东南边墙脚的那几棵湘妃竹上,但院中有积雪,她不便过去。
秦昭见状便飞身而起,双足轻踏白雪,伸手择了几片青翠狭长的竹叶后,又飞身回来落在云姒身边。云姒见他踏雪无痕,恍若仙人,内心不由十足钦佩。她接过竹叶择了两片,细细贴上,霎时间,雪人便拥有了狭长的双目,显得英气逼人!
她细细端详了片刻,打趣道:“这雪人倒是有些像秦大人了......”
这雪人虽高大,又有一双英气的双目,可整体上看还是圆圆滚滚,憨态可掬,和秦昭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
哎——她说像便像吧!
接下来云姒便低头在脚边寻找石子,这是要找也个鼻子,秦昭便也帮着一起找,时不时递过一颗,云姒接过一看便扔了!
“秦大人才不是这样!”他的鼻子又高又直!这些石子却圆溜溜的,怎么配得上秦大人!
云姒叹了口气,又埋头寻了半晌,才勉强寻得个可以凑合的!
接下来是嘴,这可有些难了.....
秦昭就就蹲在她身旁几步远,她盯着那人的嘴唇,是自然的嫩红色,不大不小,不厚不薄,嘴角微微上翘着,此刻好像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不由自主越靠越近......
“秦大人,我......我想......”她的心里像是揣了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她的身子越欺越近,一张粉色的嘴唇逼进他的眼,秦昭闻到她独有的馨香,不由僵住身子,喉头发紧,双手按在冰冷的雪地里仍觉得滚烫,气氛一时暧昧得难以言说。
只见云姒突然转身,抬手搂住了雪人的脖子,正是以前搂他的那个姿势,一个吻便落在了雪人的脸上!
秦昭见状一颗心终于算是落了地,刚略略松了口气,便见雪人的鼻子下面出现了一点红印。他耳根顿时红得滴血,仿佛云姒的唇落在他嘴上一般,似乎还感受到了那柔软的触感!
该死!她是君,他是臣,本该只有君臣之礼,他怎么敢想这些!
“秦大人觉得怎么样?”云姒笑嘻嘻地着看他。
什么怎么样?他还未从刚刚的悸动中脱离出来!
“我瞧着好像不够红.....”她撇撇嘴思忖片刻,拔下头上的红玛瑙新月簪,在秦昭脸边比了比,然后满意地勾起嘴角,轻轻将簪子嵌入雪人嘴唇的位置,玛瑙鲜红欲滴,新月弯弯,正是一张鲜活的笑唇!
云姒站起来退了几步,上下打量着这个雪人,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仿佛这雪人和她要堆的秦大人有十分相似了!
她走近,伏着脑袋凑到雪人跟前,对着雪人鲜红的唇轻轻一吻,然后起身抚了抚雪人的头,笑着道:“乖——”
秦昭当然知道她在干什么,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戏自己,奇怪的是自己竟并不感到恼怒,反而只觉脸被烧着了一般,心里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幸而此时夕阳已经完全坠下去,院中光线昏暗,才不至于在云姒面前露了窘色。
“卑职送殿下回宫吧!”他的声音如同往常一般平静,让人听不出有任何不妥之处。
云姒闻言反应过来,看着天都擦黑了,便也不再耽搁。秦昭亲自赶车,将云姒送回了宫。
秦昭走后,她一刻也没耽搁,径直去了东宫。
云姒一脚迈进厅,发现太子妃独坐在桌边,正准备用晚膳。
“哎呀,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亲热地叫道,“皇嫂!看来兄长没回来,今日只有云姒陪你用晚膳了!”
太子妃容貌端庄秀丽,言行举止颇有大家风范,见到云姒也极开心,忙起身迎接:“云姒来得刚好,近日太子殿一直在准备春耕事宜,现下正在父皇那儿议事呢,不回来用晚膳了,幸好你过来陪我!”说着忙叫人添了碗筷,又嘱咐小厨房添了几道云姒爱吃的菜。
二人如同姐妹一般,闲话家常,云姒正长身体,吃什么都挺香,反而太子妃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几次捂嘴欲作呕,不太舒服的样子。
云姒心下奇怪,又观太子妃身材清减了些,不由问道:“皇嫂,你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
太子妃轻轻放下碗筷,红着脸伏在云姒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云姒惊得差点跳起来,开心地说:“真的?这么说我要当姑母了?兄长可知道?”
太子妃含羞带怯地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最近政务繁忙,再说还不足三月呢,等迟一点吧!”说着不由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已然是一副慈母的模样了。
“这还等什么?这是大喜的事啊,兄长一定会很高兴的,还有父皇和皇奶奶......”云姒又新鲜又高兴,对小孩出生这事充满好奇,“不行,我现在就想告诉他们去......”
她迫不及待正拔腿欲往外跑,却被一把拉住,太子妃笑意盈盈地说道:“你这么急做什么,太子殿下一会儿就回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快吃饭吧!”
云姒想着也对,便听话坐下,可心思早就不在餐桌上了,拉住太子妃问了好多古古怪怪的问题,太子妃一面笑她心太急,一面又忙着给她解惑!云姒忽然脸一红,低声问:“皇嫂,我有个问题,你可不许笑话我......”
太子妃奇了,她一向是大大咧咧,何事令她脸红?云姒伏在她耳边轻声问:“这生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云姒看似行为不拘小节,但毕竟还是个姑娘家,对于男女之事只知道个大概,并不十分清楚到底是如何。
太子妃一听脸也跟着红了,忙屏退左右,嗔怪她:“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害臊,竟拿些刁钻问题来为难我......”
云姒见她这样,好奇心更是腾腾往上冒,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抱住她胳膊不撒手:“哎呀!好嫂嫂,你告诉我罢!我母后去得早,又不敢去问皇奶奶,这种事我又不能去问父皇和兄长!如此我便和嫂嫂最亲了.....”
太子妃被缠得没办法,只是那种事她怎么好意思直言相告,只能敷衍告诉她,凡女子出嫁,嫁妆中都会放几本《避火图》,只照着上面行事便可生孩子了。
云姒暗暗记下,和太子妃又闲谈一番。说话间,二人听得屋外玉环相鸣的声音,便知是太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