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共眠？ 第五章雪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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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同眠？
绵绵的白雪，装点着秦昭的院落，琼枝玉叶，浩然一色，细稀稀梳梳的树枝承不了多少雪，只零星挂着一些雪融，隐隐露出些青绿色。反倒是地上，积雪颇深，院中只扫出一条小道，其余地方有如一张巨大的羊毛毯，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红妆素裹。
秦昭一袭素色长袍立在廊下，白雪和阳光的映衬着他的脸，有如谪仙一般。云姒走到檐下抖抖身上的雪，此时离他不过三尺的距离，心已经猛烈地跳动了，眼神却故意不落到他身上，云淡风轻地开口：“秦大人这宅子倒是挺大，就是冷冷清清的......”
秦家这宅子是祖宅，规模不小，位置也好，闹中取静却并不偏远，只是她出宫未带随从，能找到这里全凭鼻子下面一张嘴。如今秦家只剩秦昭一个人，他又不喜欢铺张浪费，所以很多院落都荒废了，下人也只留下几个得心了，故显得有点冷冷清清。
秦昭见到她，内心已是始料未及，自己本有意避着她，可架不住这尊大佛主动找上门，一时无奈，又怕怠慢了她，只忙着吩咐下人们沏热茶，生炭盆......
待下人们都出了院子，他才低声开口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云姒定定站着，低头瞅着自己的掐金挖云麀皮小靴，然后眼巴巴地抬头看他，模样怪可怜的。外面雪太深了，一路行来，难免从她的靴口灌进去，融化后又湿又冷。
秦昭这里自然是没有能给她替换的靴袜，于是他转身去了里间，取了一件貂鼠皮大褂出来，铺在榻上。云姒见状也不客气，解了大氅、脱了靴袜，一屁股就坐上去了，心里却好奇，这貂鼠皮不是常物，他只是个五品的侍卫，想必是祖上某位大人物留下的，于他而言必定意义非凡，一想到这里，她心中倒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
下人们虽不明云姒身份，可见她打扮和自家大人的态度，也知道是贵客，片刻工夫，热茶、脚炉、手炉、炭盆都齐齐端了上来，然后全都规规矩矩退出院外。
“秦大人该不会是个和尚吧！如何过得如苦行僧一般？”云姒见他愣着没反应，又接着说，“不娶妻，不纳妾，连个近身伺候的丫头都没有？”
其实秦府中丫头自然是有的，不过丫头们伺候着总让秦昭浑身不自在，所以只让她们做一些浣洗洒扫的活。
“都在外院！”
云姒哂然，他和贺远岁倒是两个极端，一个万花丛中过，一个红粉不沾身，“我来是向秦大人道谢，多谢秦大人为我找回手炉！”这个慌扯得荒谬，别说那手炉于她而言只是个寻常物件，就是真价值连城，秦昭为此豁出性命，也没有公主给侍卫道谢的道理。退一万步来说，就当是要谢，早不谢晚不谢，偏偏冒着大雪巴巴地跑出来谢他！
“殿下不是升了卑职的职位吗？”
他脸上并无半分喜色，难道升迁了还不高兴？云姒挑起眉毛，假意不知：“哦？秦大人升迁了？那倒是该说一声恭喜！只是这侍卫处人员的升降调动，自是由何大人一手负责，我虽贵为帝姬，可又如何好参与朝堂之事呢！”她一派胡言，说起谎话面部红心不跳，险些连自己都信了！
秦昭自然是一个字也不相信，站着怔怔地不动，她便又笑着开口：“那我换个说辞，宫里的雪景看腻了，我来看看秦大人......府上的雪景......”嘴上说着赏雪，一双杏眼却含着春水，盯着秦昭半分都不放，像是要把他化进眼里似的！
她好像从没在白天这么近地看过他，秦昭虽低着头，但难掩英挺之气，眼神冷峻，薄唇微抿，凛然如天神一般。有那么一刹那，她恍了神，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公主，只是一个对他心生爱慕的普通女子罢了！
“秦昭——”她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秦昭板板正正，侧身坐着榻边一角，她便俯下身子，小猫似的爬过去，把脸凑到他面前。咦？雪白的额头上竟还有一丝未消的淤青，因贴近发鬓，不仔细瞧倒真瞧不出什么，自己除夕夜砸的，怎么一个来月了还未消，她心下愧疚又怜惜，不禁伸手触上去！
秦昭只觉一股幽幽的馨香袭来，下意识就躲，“别动！”她细白的手指在他额头上转着圈摩挲着，手里动作极轻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名贵的玉器，“你没上药？”
秦昭摇头，他自小练武，受过各种各样的伤，这点子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故当夜只清洗了血迹，并未上药，他自己都不甚在意，也不知为何这额上的淤青竟还未消除。
“去拿药！”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秦昭走进里间，片刻后摸索出个白色瓷盒出来，云姒打眼一看，便知这药是宫中之物，想必是那日自己让春禾拿给他的。她打开盒子，里面无色的膏体竟丝毫未动！她心中五味杂陈，既生气又心疼，一时也不该说什么好，便挑了一点在手背上匀开，拇指捻了捻，抚上他的额头......
他坐的位置，视线刚好落在她一段纤细的锁骨间，往上看是她雪白的小脸和细长的脖颈，往下看是少女隆起的胸，他只咬着牙闭起双眼，大气都不敢出，任由她揉着自己的额头！
“疼吗？”
不碰倒是不疼，此刻这药抹上去，再被这么一按倒真是火辣辣的，不过这种程度的疼痛，于秦昭而言完全可以忍受！云姒见他绷紧了太阳穴受刑似的，便停了动作，柔嫩的双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秦昭，我问你——疼！吗！”而后又补了一句，“要说实话！不可以对我撒谎！”
“疼——”秦昭声音低不可闻，自己父亲便教导他男儿流血不流泪，“疼”这个字对他而言自然是难以启齿，很多时候并不是不疼，也不是没有泪，只是都自己咽下罢了，眼下被逼着说了个“疼”字，到真像把多年的委屈都倾泻而出似的。
“疼就说疼嘛，又不是多丢人的事！干嘛哼都不哼哼一声.....”云姒没好气似的，手上又重新揉起来，动作又轻柔了几分。
“秦昭......”语气是耐心柔和的，哄小孩似的：“以后在我面前，你心中怎么想，便怎么说，疼就说疼了，明白吗？”
他点点头，他十三岁父亲故去，进宫当差，身边又无一人提点，哪一步路走得不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哪一句话不是再三斟酌考量，小心翼翼，反复推敲？现如今有个人跟他说，在她面前可以想说什就说什么，或许他以前从没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那种心情，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形容！
“说话！”
“明白！”
云姒这才满意地笑了，按下他的肩膀，直接□□跨坐在他身上，这自是对于女子而言可谓是极其放荡，可她垂着睫毛，紧闭嘴唇，脸上神情极严肃认真，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间的动作。
“殿下......为何......？”他想问她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她笑了，停下手中的动作，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除夕夜怕他湿衣受凉让他烤火，为他放焰火受了七日的罚，冒着大雪出宫找他.......
为什么自己要对他这么好？这个问题她倒还真没想过，她贯来怎么想就怎么做，以前倒不是没有宠着的，只不过是多赏些金银玉器，字画古玩罢了......
她翻身下来，和他并排坐着，将药塞回他手里，淡淡地说：“我累了，以后记得自己抹！”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补了一句：“你日后可千万别因为一个人对你好，就被她骗走了！明白吗？”
被骗自然也得是自己甘愿才行！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松下身子环视着屋子，这间屋子陈设幽雅古朴，和普通居室也无甚大差别，只是用楠木雕花隔扇隔成东西两间小室，里面的一间设一张精美桌案，书案后的一面墙层层叠叠全是书。
“过去瞧瞧！”云姒好奇，朝着那边扬扬下巴。
说着过去瞧瞧，可靴袜正在烘烤，这地上又不比她自己的寝殿铺满地毯，这个眼神自然是让秦昭抱她过去了。
好在一回生二回熟，秦昭拦腰将她抱起，这样一来，刚刚藏在袍子底下雪白的小脚，便露出来了，细嫩白净，脚为女子隐私部位，秦昭只觉面红耳赤，佯装镇定地错开视线。
云姒被抱着倒是坦然得很，进了里间才发现，里头这一间远比自己想象的大，除了刚刚看到的那些，竟连寝具也一应俱全，这人书房卧房竟在一处？
“这边这边.....”
云姒口中指挥着，目光却细细在书格前流连起来，尽是她看了就会头疼的“之乎者也”的书，不禁开口问道：“你就看这些？”
“是！”
她不甘心，不相信这人私下竟没一丝懈怠放松，消遣的闲书总该有两本吧？她又眯起眼扫了几遍，可是依然无功而返，正当她失望时，转头却瞥见桌案上有几篇文章，字迹工整严谨，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再细看文字内容，内心不由大惊！她虽写不出什么好东西，但文章好坏还是能辨认的，当世文风浮靡华丽、绮靡晦涩，这篇文章语言平易畅达、质朴自由，不比今年的状元郎写的好吗！但她毕竟对政事了解得甚少，心中一时拿不准，或许该拿去让兄长鉴定一下！
心中一池春水早已泛滥，表面却平静如湖，淡淡地说：“秦大人字倒是不错，这篇文章可否赠与我？”
秦昭不知她为何对这些东西起了兴趣，但公主向自己讨要东西，断没有不给的道理，好在这篇文章写得内容中并无议论时政，就算是流传了出去也无关痛痒，就应了她。
云姒暗喜，却不动声色：“我困了——”她搂着秦昭脖子，脑袋倒在他肩膀上，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
秦昭无奈，只能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虽然不成体统，但似乎自从认识了云姒，就从没成体统过。
他帮着掖好被子，正打算退身出去，腰带却一把被人抓住，他顿时面红耳赤，似火烧一般。只见云姒含着媚笑娇滴滴地问：“秦大人不和我一块睡——？”其实她倒不是天性风流放荡，只是每次见他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长这么大又连个女人都没碰过，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