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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妒火
人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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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要学会成长的,这几个月让云姒明白,即使自己贵为公主,也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她努力说服自己,得不到那么便不要了吧,世间万物都很美,何必拘泥于一方小小的天地呢!只有当自己不爱任何人,不把自己的心放在任何人身上的时候,才是最完整的。不喜不怒,无惧亦无忧,现在,那个最真实的自己又回来了!
她照常去东宫看望太子妃,看着太子妃越来越大的肚子,真实地为一个即将诞生的新生命而高兴。若她在路上不巧碰到秦昭,有时云淡风轻地擦肩而过,有时只是礼节性地微微一笑。
无论是哪一种,无疑都足以深深刺痛那人的心,她以前对自己好,如今说放下便放下了,这一切不就是自己所期盼的吗?为什么真走到这一步,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释然。他觉得自己疯了,梦里醒来竟全是她,即使现在的她不再对他笑,也不再和他说话,哪怕只是远远见她一面,也能够宽慰自己空虚的心。
可他毕竟并没有太多的机会见到她,云姒除了去东宫,便是留在蕲春阁为太后的诞辰练习作画。贺远岁倒是常常入宫来指点她一二,他虽知道他们只是兄妹关系,却还是不得不嫉妒那个男子。他甚至可以想象,他们之间会是怎样的亲密,他会不会在作画时,握住她的手,会不会宠爱地摸着她的头,亦或是如自己那日看见的更加亲密的行为......越想他便越觉得心中烧起了一股无名的妒火,一定是他孤身了太久,她的突然出现,让自己感觉到了温暖,如今她突然离开,自己只是不适应而已,这并不代表什么对吧!
转眼便是阳春四月,正是莺歌燕舞,鸟语花香的季节,古诗有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贺远岁实在看不下去云姒整日把自己闷在房中,便约着她一起去兰台山踏春。其实贺远岁早发觉,自从那日云姒从宫外回来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总觉得不对劲儿,究竟怎么不对劲呢?他说不上来,或许就是太对劲儿了,所以才显得不对劲儿!
他想趁着天气好,带她出去散散心,又怕她觉得孤单,还邀了十七、十八和云姒最要好的两位公主同游。四人都作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打扮,也并未带太多的仆从,云姒特意吩咐春禾带着她的画具,其余两位公主则带着新扎的纸鸢准备游玩一番。
他们来到兰台山脚,一行车马虽称不上浩浩荡荡,但好车好马,打扮光鲜的年轻男女,一路上也够引人注意的。十七、十八两位公主都只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一下车便在婢女们陪同下,在山脚的平地上放起了纸鸢。
十七公主拿着个七彩大蝴蝶风筝,十八公主则是个金色软翅子大凤凰,一阵东风,两只个风筝都起在半空中去了,大家都仰面看天上。这不是现成的一副仕女游春放鸢图吗!云姒赶紧吩咐着春禾准备画具,对着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描摹起来。
“姒儿为何不去放风筝?”云姒抬头,只见贺远岁手中拿着个大红螃蟹风筝,“我听说放风筝不仅仅是为图一乐,民间更有说放晦气的说法,春天是一年之始,万象更新,不管心中有何愁闷,都应该随着风筝远远放上天去!”
云姒觉得他话中有话,可见他半仰着躺在草地上,脸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倒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她放下手中的画笔接过风筝,笑着揶揄道:“怎么是个大螃蟹?我难道就不配好看些的吗?”
贺远岁双手枕着脑袋,半眯着眼答道:“这张牙舞爪的螃蟹多好啊,姒儿也还是如从前那样张牙舞爪的可爱些!”
“贺远岁,你敢说我像螃蟹!”云姒说着便作势去打他,他一个翻身变跳了起来,抢过云姒手中的风筝跑了出去,没跑多远,那只火红的大螃蟹风筝便已升到了半空,云姒呆呆看了半晌,放风筝真的能把自己所有的烦恼都放出去吗?
“发什么呆呢?你不放的话,可连大螃蟹都没有了!”贺远岁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云姒接过他手中的籰子,便觉手中一紧,她趁着风势将籰子一松,只听一阵“豁刺刺”响,籰子线顿时放尽,大红螃蟹越飞越高,展眼只剩下了一点红星。
“姒儿将线铰断吧,这样便将胸中一切不快都忘了去!”贺远岁说着便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递给她。云姒犹疑了片刻,便拔出匕首,朝着线用力一划,丝线“咯噔”一声被铰断,那风筝没了束缚,随着风飘飘摇摇,只管往后飞去,转眼便不见了。
望着她的风筝消失在天空,一时间只觉得眼中空空,手中空空,心中也空空的。如此一来,是真该和他说再见了!
云姒正要接着作画,却哪里还有二位公主的影子,“十七、十八妹怎么不见了?”
“想必是她们玩得太尽兴,不知不觉走远了,我这就派人去寻!”
她抬头,那只七彩大蝴蝶还在空中,金色大凤凰却不见了。她们二人年幼,平日里甚少出门,若是遇上了坏人可怎么得了!云姒心下着急,后悔自己莽撞带着二位妹妹出来。
不到一刻钟,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这二位公主就自己回来了,十八公主神情甚是懊恼,十七公主也不似刚刚那般兴奋。
“你们跑哪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不高兴?”
十七公主心直口快,抢着说道:“八姐,十八妹的风筝断了线,我们寻去了,找是找到了,不过这会儿没得放了!”
云姒听了轻松一笑说道:“我当什么呢,刚刚表哥说了,放风筝也是放晦气,你们就当把晦气放了岂不好?”
十八公主鼓着嘴,眼泪直打转,委屈地说:“这风筝小路子扎了好几日呢,手都被竹篾弄伤好几处......”原是和她要好的小太监帮她扎的,难怪这么心疼,丢了还要跑那么远去寻回来。
云姒摸着十八公主的脑袋宽慰道:“瞧瞧这不是被你找回来了!十八妹可真有本事,断了线的风筝都能找着......”
十七公主迫不及待打断道:“八姐,这风筝不是我们自己找到的,我们顺着线寻过去,却见这风筝落在一间草屋的门前的大树上,那树可高了,我和十八妹只能干瞪眼,这时你猜怎么着?”
云姒见她故意卖关子,也假装好奇,笑着配合地问道:“怎么着了?”
十七公主见有人捧场便接着往下说道:“只见草屋中走出个英俊的男子,一下子就飞上了树帮我们取下了风筝!”
云姒哈哈大笑起来:“数你会编故事哄我,这么说来,这人可飞身上树,这么好的本事岂不是话本中的侠客了!”
十八公主见她不信也辩白道:“十七姐没说谎,我们都亲眼瞧见的!”说完转而看向她身后的婢女们,想要得到证明似的。见婢女们也纷纷点头,她便接着说道,“不过我瞧着他眼熟得很,像是宫中侍卫处的大人呢!”
云姒听到了这里,心下一沉,止住了笑,心中蹦出那个人的名字!他的本领自己不是见识过吗,想必真就这么凑巧吧!
“八姐?八姐?这回你该信了吧,我们还瞧见她夫人了呢!”
夫人?她心中一惊,像是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了下来,这么快?只是从未听过他娶亲的消息,哪里来的夫人!
“呸呸呸!就十七姐会乱揣度!”十八妹吐吐舌头,“如何就是夫人了,我看那女子样貌普通,和那位大人并不相配!”
“样貌普通又如何,或许那女子有别的长处呢,又不是世间所有的男子都贪图美色,你说对不对,表哥?”十七公主转而问向贺远岁。
贺远岁正高兴地瞧热闹,没想到突然被问到,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作答,只看着云姒求助,云姒现下哪还有心思管他。
“哎?十七姐,你看他们过来了,我们去问个究竟!我敢打赌他们二人定不是夫妻!”
“赌就赌,我若赢了,也让你宫中的小路子也给我扎个风筝如何?”二人说着就朝远处的两个人迎了上去。
云姒远远瞧了过去,那人一袭白衣,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不是秦昭又是谁!贺远岁也望了过去,那女子样貌清秀,行为举止颇为不拘小节,正是那日自己扇子砸到的女大夫!
待那二人走近些,云姒显然也认出了那女子,他们怎么在一起?难道原先就认识?只见他给自己的两位妹妹行了礼,想必是早已认出了她们公主的身份,又远远望了朝她这里望了过来,云姒慌忙错开视线。远处四人正在说话,她的心里早已乱得不成样子,他们二人该不会真.....
或许十七妹说得在理,又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男子都贪图美色。都说她云姒公主倾国倾城,可秦昭还不是对自己不屑一顾,看着他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心里始终不甘。
“贺远岁,你如何看?”
贺远岁摇着折扇,假意不知:“什么如何看?”
“刚刚十七妹问你的问题?”
“这.....”贺远岁有些为难,皱着眉头,“这得看是什么人了吧?”
“若是你,你会怎么选?”云姒扬扬下巴,指着远处的那个女子,“我和她,选一个!”
“我若选了姒儿,姒儿就嫁我?”贺远岁拿出了看家的本领——油嘴滑舌!不知多少次,他靠着这项绝技,混迹在牡丹从中,如鱼得水一般!
没等云姒回答,四人便一起过来了,那二人向他行了个礼,问候了几句,便离去了!云姒心中还惦记着两位妹妹赌约的答案,可又不好意思开口。幸而贺远岁八卦得很,迫不及待问道:“二位妹妹刚刚的赌谁赢了?”云姒心不由猛烈的跳起来,怕错过一个字,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得答案!
十八公主神情沮丧地说:“那位秦大人说他们是夫妻,可那女子却说不是,我们一时也不知谁说得是真的!”
什么!他竟说他们是夫妻!她如同置身冰窖!
十七公主忙反驳:“秦大人说他们是夫妻,我看那一定是真的了。那女子定是害羞不肯承认罢了。就算现下没成亲,你看他们二人如此亲密一同出游,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十八公主也不服输,忙还嘴道:“一起出游又如何?我们还不是和表哥一起出游!我看他们说不定也是兄妹,秦大人故意逗我们罢了!”
两位公主吵吵闹闹,喋喋不休地争个没完,云姒耳边尽是“嗡嗡”地声音,只觉头重脚轻,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我去山上走走!”云姒头也不回地朝上山的小道走去,“你们都别跟着!”
众人只觉奇怪,不知她为何突然就变了脸,但没人敢问,更没人敢违拗她的意思,好在这兰台山上的千佛寺是皇家寺庙,来往的香客大多是良善之辈,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都留在原处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