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他只想当□□》虞姬不是鱼

11、套圈 朱

　　朱雀大街人潮涌动，一眼看不到头，况且街旁商铺林立，所寻之人随时可能藏进某一间铺子，在此想要寻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夕阳渐渐往下坠，云姒不见秦昭的影子，百无聊懒地在街上闲荡着，或许他回府了？要不然还是乘上马车去秦府看看吧！正当她欲转头往回走之时，突然看见前面街角聚集了一大群人，一会儿爆发出一阵喝彩声，一会儿又是一片惋惜声......什么东西这么热闹

　　云姒快步走过去，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进最里边儿，只见地上铺着一个大摊子，摊子上整齐地放置着一些玩意，都隔着一定的距离，瓷器、银锭子、小玩具.....原来是民间的套圈游戏，人们将竹圈飞过去只要套住物品，便可将此物带走。

　　一个男孩站在摊子前端，大约七八岁的模样，胳膊上套了几个竹子编成的环，正铆足了劲儿朝那些玩意儿上扔，孩子兴致勃勃地丢出一个又一个竹圈，那些竹圈碰到地又立刻弹跳起，滚到旁边去了。最后男孩手中的圈已经全扔出去了，却什么也没套着，伴随着围观人群议论纷纷的声音，他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云姒也为这个男孩惋惜地叹了好几口气！
　　看热闹的人虽多，但男孩一走，却无人去试，“公子，要不要试一下？”一位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走到云姒面前，殷勤地将手中的竹圈递给她。
　　“你是谁？”云姒见他无端靠近，眯起眼警惕地退后了半步。
　　“小人是这个摊子的老板，十文钱十五个圈！试试吗公子！”

　　“哦——原来你是这里的掌柜——”云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小摊的老板被唤作掌柜的，连同摊主都一起大笑起来。云姒不知他们笑什么，只想着自己的事，那摊子上大多数的玩意儿她都不感兴趣，只有一个透明玻璃缸中的两尾小金鱼颇能吸引她眼球。

　　她跃跃欲试，想着自小练习射箭，虽箭法并不高明，但总比一个小孩要强些，只可惜自己出门未带碎银子，腰间倒是有几片春禾塞的金叶子，可是人多眼杂，当众拿出来未免太过高调！可是好不容易出宫，又遇上这么热闹的事，不试一试又怎么甘心呢，正当她低着头内心游移不定时，耳旁响起了清越的声音。

　　“公子，你怎么在这儿！”一位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将铜板塞到摊主手中，云姒抬眼一看，正是秦昭！

　　云姒大喜，接过摊主递来竹圈，不由手臂一沉，原来这竹圈上有的部位用铁丝缠上了，十来个缠着铁丝的竹圈压得她险些一个踉跄。

　　“掌柜的，是套中什么都可以带回家吗？”

　　“自然是了！公子手中的竹圈套中什么都可以带走！”

　　“那套中旁边这位公子，也可以带走吗？”云姒拉着秦昭的袖子，众人都被她逗得大笑起来，只有秦昭板着一张脸不言语！

　　“那位公子是位大活人，况且又不是小人摊子上的物件，您要是想让他跟您走，自然得问过他才行！”

　　云姒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指着那两尾金鱼问道:“那缸小金鱼总可以了吧？”

　　老板笑眯眯地回道：“自然也可以!”老板担心她不懂规则，又补充说道，“不过要用竹圈将鱼缸完全完全套住才行，搭着一个边可不作数！”

　　云姒将两个竹圈进秦昭手中，然后使出全身力气，将其余竹圈尽数随意抛向摊子，天女散花一般。沉重的竹圈脱了手，她终于轻松地舒了一口气。众人不知她是不懂规则还是故意为之，总之这种阔绰的玩法让他们都不由惊呼起来。

　　这些竹圈四下散开，有的搭在物件的边缘，有的落在摊上的空处，有的干脆滚出摊外，竟一个也没套上摊中的物品，众人不由为她惋惜起来，连摊主都摇着头说说：“可不是这么个玩法，公子手中只有两个圈了......”
　　云姒却不以为意，转头对秦昭说：“秦大人，我们一人一个圈，看谁能套住那缸小金鱼怎样？”
　　秦昭气定神闲地轻笑一声：“以何为赌注？”
　　云姒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却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你若输了，便应我一件事！我若输了，条件随你开！如何？”此话刚说出口，她心中便暗暗盘算，他若输了，便叫他做自己的驸马，不算过分吧！
　　“好！若此便说定了。”秦昭递过一个竹圈到云姒手里。众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多数人十几个圈也难套中，此二人各只有一个圈，却如此大言不惭，想要一圈中的，不由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
　　二人并排站在摊子前端，云姒稍稍弯下身子，目光紧盯着目标：“秦大人，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抛出！”
　　“一！二！三！”二人手中竹圈同时朝小鱼缸飞去，众人屏住呼吸，目光都随着竹圈一起起伏，最终还是云姒的竹圈先到，落到小鱼缸边跳了几跳，只等着往下一倒便能圈住鱼缸，秦昭的竹圈紧随其后，来势汹汹，硬是将前一个竹圈生生撞开，套住了小鱼缸！
　　这一番峰回路转，众人只觉得比台上唱的大戏还要精彩，都热烈地鼓起掌来。“哎呀！两位公子好厉害！”摊主忙去捧起那缸小金鱼递到秦昭手里，“不过终究还是这位公子技高一筹！这金鱼归这位公子了！”
　　秦昭接过鱼缸，看向云姒，她的准头倒是比自己想象得好多了。云姒没赢也不恼，反而捡起地上的一个竹圈，兴冲冲地开口问道：“掌柜的，可不以可以把这个送我？”
　　摊主不明白她想干什么，有些为难：“公子，那竹圈是小人吃饭的家伙......”
　　云姒闻言瞪着迷惘的眼睛：“你竟用这个吃饭？”
　　秦昭见状，给摊主使了个眼色，从腰间摸出一个银锭子悄悄塞了过去。摊主乐开了花千恩万谢：“谢谢爷儿赏，小人今年都不用再出摊了！”
　　云姒打量着手中的竹圈，如获至宝。秦昭将她拉出人群，行至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才缓下步子。
　　“殿下要这竹圈做什么？”
　　“把手伸出来！”云姒见他半晌没动静，便自顾自抬起他的手，将竹圈套在他的胳膊上，笑嘻嘻地开口，“这下秦大人是我的了！快跟我回去吧！”
　　秦昭面色一沉，眼神黯淡了几分。
　　“殿下把卑职当成个物件了吗？”现在如此，方才在人群中也如此！他对上云姒的双眸，眼底满是愠怒。
　　云姒很少见到他这样，以往最多只是冷着个脸，今日语气中却满是藏不住的怒气，慌忙解释道：“秦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瞧......”她将自己的手也伸入竹圈中，握住秦昭的手。“我若把秦大人视作物件，那我也当秦大人的物件！”
　　这竹圈，若套在一个人手上，便松得直往下坠，若是套上两个人，便紧得有些分不开了！云姒见他面色稍稍柔和了些，又问道：“你刚刚赢了我，想要什么随便说，只要我有的都可以满足你，若没有我也可去找父皇要！”
　　“卑职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要！”
　　“你什么都不缺，那你秦氏祖上的荣光呢？也不想要吗？其实你们家的事，兄长已经告诉我了，是我们家和贺家亏欠你的......你放心吧，父皇早晚会还秦家一个公道！”
　　“殿下知道此事？”那对他好是因为心里觉得欠了他的？“其实殿下大可不必为此等小事介怀，太子殿下已经奏明陛下，卑职的品级一升再升，殿下也不必因为对卑职有愧疚之心而对我好！”
　　云姒见他挣扎着，欲将自己的手从竹圈中拿出来，显然是误会了，便死死拉住他的手不放：“秦大人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我们，与他们毫不相关！谁知道我们李家和贺家欠下多少感情债，难不成都要我一一去还吗？除非你心中有恨，恨我既是李家人又是贺家人，所以才不想和我一起！”
　　“这事与殿下无关！”
　　“那便好！秦昭，我有个问题问你，你不能说谎！我对你好你是知道的，你接受我的好意，是因为我是公主，你是臣子，你迫不得已，还是因为你喜欢我？”
　　“......”
　　“刚刚我在茶楼上看见你，下楼来你就不见了，当时为何要走？
　　“卑职瞧见殿下和朋友一起，想着不便打扰。”
　　好一个不便打扰！“那后来又为何回来？”
　　“外面危险，卑职放心不下！”
　　“是瞧见我和贺远岁一起才走的吧？其实我和他是兄妹，是朋友，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况且贺远岁虽然是贺家人，不过不入朝为官，他祖上之事也与他没有关联。我和他是表兄妹，自小一起长大，日后也少不了要走动，我不希望你因为他而不高兴！”
　　“嗯！”
　　“嗯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从没细想，最初，他不敢违抗她，后来发现自己对她也并不反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眼前总会出现那人的身影，这便是喜欢了吗？就算喜欢那又怎样，她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眼中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人！
　　“卑职不敢对殿下有非分之想！”
　　“要我怎样你才敢有？”云姒将他抵在墙上，抬着眸子盯着他，突然她踮起脚尖，贴上了他的嘴唇，“这样你敢了吗？”
　　秦昭别过头，头部以下僵硬得像块石头：“殿下这样，卑职很为难！”
　　“秦大人觉得我一直在为难你？”原来这么久以来，自己为他放焰火，冒着大雪去找他，一起共寝看书，于他而言不过是自己在令他难堪！原来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他不因自己的身份恨自己，也不代表他会喜欢自己！喜欢就是喜欢，就像她喜欢他，说不出什么缘由！同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他之所以接受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因为自己是公主，他是臣子，他不得不这么做而已！
　　“罢了！”她垂下眼眸，声音也低了下去，甚至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疲倦过。她无力地将手从竹圈中退出来，继而使出浑身力气将竹圈狠狠朝远处一掷，挤出个笑来，“我日后不再为难秦大人就是了！”
　　她的背影消失得很快，如同今日的夕阳，一晃眼便落下了山。秦昭眼中只剩下远处的那个竹圈，它刚刚还把两个人紧紧地套在一起，带着二人的温度，如今却落寞地躺在一个肮脏的角落。他感觉心狠狠地什么被扎了一下，又觉得谁残忍地将手伸进他的身体里，硬生生地将他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