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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肆千轻这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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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千轻这两天都在为一件事烦恼。
打了小的,老的自然不高兴,但也不像小的那样嚣张,他们更懂道外人的可怕。
尤其是这个道外狠人,一出手就伤了这么多人,还敢大摇大摆地进出帝宫与明月楼,可见其有多么嚣张。
尽管如此,但若要叫他们完全咽下这口气,那也是不可能的。
老的不高兴,自然要闹到肆千轻那里去,肆千轻没法,思索良久,只好再设了个宴,给这群老的赔个不是。
说是当时自己在场,却还是没能阻止道外狠人行凶,因此深表歉意。心里却道,那是他们自己找死。怨得了谁。
设宴这天,“罪魁祸首”归去乘风当然是要出面的。乘风先是按照“惯例”,让他们等了一个时辰,自己再出场。
这次出场,他特地选了一套气场极大的装束,他也知道面对的是老狐狸,不能再用面对小奶狗那一套。
果不其然,众人先还是各种不满,乘风一出场,就都乖乖闭嘴了。
这强大的威压让他们畏惧,再结合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众人坚信道外狠人绝不简单。
也有些听说乘风大手笔而有意讨好的,和乘风谈起道法来,还感谢乘风替自己教训家里“小祖宗”。
果然还是老年人和老年人才尿得到一壶去。这次饭后气氛就和谐多了。当日和小的比试,收了不少门派珍贵的宝器,识相的呢,乘风也都还了回去。
那些宝器在他们眼里或许是不得了的东西,但在乘风看来倒真是破烂一堆,收了都占地方。
席上,一位老祖一脸谄媚地走过来,笑着道:“听我那不争气的孙子说,归去公子有株明灼参祖。”
乘风也笑道:“是有这么一株,快十万年了吧。”
“十、十十万年”众人皆惊。
“明灼参祖,大觉可增寿六千年,老朽正值寿衰之期,各类灵药用多了,都不大管用了。不知,嘿嘿。”他搓了搓手,“不知归去公子,可否,行个方便”
乘风明白地一笑:“哦,要方便呀。”
众老祖一起笑看着提出这话的老祖。显然他们是打算合分了参祖,只是托这人来探探口风。
乘风轻叩命宫,对参祖道:“老参,众老祖问你,是否行个方便。”
参祖闻言而出,这种情况他跟着肆妄这么些年,也见怪不怪了。
看着一圈如饥似渴的饿狗般的神情,参祖表情平淡。
忽然,神光冲天而起,它露出了一口尖锐的獠牙,将离它越来越近的众老祖吓退了一圈。
乘风大笑:“如何还要方便吗?”
那位老祖实在是老了不经吓,被吓的腿直打哆嗦,断断续续道:“不敢,不敢。此等极品,我等,无福消受。”
说完便在周围人的搀扶下离开了,一人低声宽慰道:“那参祖可老了。修为也可高了。咱打不过也是正常的。”
参祖得意地轻哼一声,坐到乘风边上。
宴席继续,这个小插曲并未打断乘风的好兴致,他依然是自在地饮酒听道。
参祖:“老大,嘿嘿。”
乘风:“嗯”
参祖指着桌上的银杯:“这是什么?”
乘风看向杯中酒,随意道:“酒。你要尝一口吗?”
参祖好奇道:“好喝吗?”
乘风:“你可以试试。”
参祖:“那就一口。”
参祖拿出一根早年掉落的已是中空的参须,放到乘风的银杯里。吸了一口,咕噜下肚,呸道:“什么东西,好辣。”
乘风好笑道:“很好喝的,是不是。”
“嘿嘿。老大,刚一口,确实没喝出味来。我再喝一口吧。”
“嗯,随你。反正肆家别的不说,酒肯定是管够。”
参祖又轻轻吸了一口,这下尝出味了,多喝了几口,杯中很快见底了。
“好喝,好喝。刚喝的太猛,急得太呛,这样喝还真不错。”
“……”乘风心说,你个老参还喝酒他有意调侃,“那是当然,这可是参酒嘛。”
正在思索着将枯须伸到酒坛中的参祖闻言一僵:“参参参参酒哦天呐!我的参胞们。这群丧心病狂的修士,呸,没良心,呜呜呜,我可怜的参一族。不仅为他们延寿治病,到头来还要被酿成参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蒙你两句,你还真当真了。老参啊老参,越活越单纯了。”乘风笑得不能自已,“参兄,放心,那不是参酒。”
听乘风这么说,参祖松了口气:“那老大,这是什么酒啊?”
什么酒他也没注意,又斟满一杯尝了下,若有所思道:“这似乎……是参酒 ”
老参闻言晕倒在地。
乘风:“不对,这原是果酒,让你的参须给泡出参味了。”
参祖满血□□:“老大,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乘风:“嗯。现在说完了。酒你还要喝吗?”
参祖害羞的点了点头。
乘风会意一笑,专门为它开了一坛子放桌上。一人一参畅饮长谈起来。
此参竟如此通人性,有趣的很,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观看,时不时插两句话,老参却只对酒感兴趣,丝毫不愿理会众人。
对其他人来说,就算得不到,看看也是好的,于是纷纷陪老参喝起酒来。
比起乘风与各位老祖们的谈笑风生,肆千轻那边就愁云惨淡多了。
他是为赔礼喝了不少酒,和这群老东西又没有话聊,只得独自坐在一边打瞌睡。
门外有一阵风几不可查地在响动,乘风觉不对,好像有人来了,准备出门查看,却见肆千轻一脸开心地先迎了出去。
乘风只好不顾周围一群酒鬼,将已醉倒在桌边的老参丢进命宫,也跟了上去。
刚到门口,他便透过微微晃动的花丛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只见来人着一身黑色正装长袍,长发飘散在夜风里。此人正侧对着乘风,看不清具体形容,只觉华贵异常。
肆千轻一见此人就亲热地扑了上去,来人嫌弃地按着肆千轻不让他靠近。肆千轻只好作罢,委屈地站在那人身前,那人又轻轻地在肆千轻后脑勺拍了两下表示安慰。
醉酒不太清醒的乘风一见是“黑袍人”,吓得转身逃跑,很快又反应过来,为方才的想法不耻。
他是仙帝,仙帝战死也不能逃啊!
可笑,可笑至极。肆妄十九岁天命加身,成为万古以来最早成为仙帝之人。而现在,他恐怕成了亿万年仙帝史上第一个想退却的人了。
他羞愧难当,越了个次空间将自己放逐了,气急败坏冲自己骂道:“暖酒喝多了还是穿太多了太久没找事脑子不好使了?”骂不解气又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这也确实让他清醒不少。
清亮的声响回荡在次空间中,每一声都是警钟,能听到的,也只他一人而已。
但很快,不断上涌的羞辱感又淹没了他,使他喘不过气来……
当年被万众讨伐时都未曾退却半分,想不到生平第一次退缩竟是在这种时候。
真是该死。
他甚至在想,为何那人还要给他重生的机会,何不直接杀了他。让他受这份屈辱,道心摇摇欲坠。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师父,那个他自小便立志要成为的人,强大得无边,从未有过败绩。
可他不是了,他已经败过一次,只一次就让他败得彻底,没了再站起来的勇气。
典籍中有不少先贤曾说过,只有在失败中建立起来的道心才是最坚定的。但他一直不屑这种说法,在他看来,只有从未败过的人才是最有发言权的。或许直到前一刻,他都未能理解那种说法。
『年少时,一次肆妄在去早修途中听到有人说北晨坏话,便去将他们揍了。北晨知道后却训了他一顿,那是北晨第一次训肆妄,肆妄委屈得不行……
想不到肆妄是不容易生气,但生气了也不容易哄啊。
北晨从早晨哄到下午才给他哄回来,从此再也没训过肆妄。
那天下午,两人躺在神魔山上看黄昏。
肆妄指着天边正在落下的红霞:“师父,它为什么要落下去,臣服于黑暗。一直在正空不好吗?”
北晨从来没把肆妄当成孩子,事实上肆妄也不是孩子。他看穿肆妄的心思,直接道:“妄儿,没有人会永远不败。”
肆妄也不脸红,拿明面上说:“怎么会,师父您不就没败过吗?我想成为和您一样的人!”
北晨语重心长地对肆妄说:“在灭世面前,众生都是蝼蚁。”
“师父,什么是灭世呢?”
“灭世就是……无人可挡的灾难。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留下的只有哀嚎与惨叫。”
“灭世好可怕。”肆妄震惊不已,愣愣地问道,“那师父你见过灭世吗?灭世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啊?”
北晨拍了拍肆妄的脑袋,“臭小子哪有那么多问题,好好修炼。灭世将来临,汝应做前锋。为师就看着你。哈哈哈哈哈。”』
或许北晨是随口一说,但这句话成了肆妄一直以来放在心上的承诺。
但不只是对北晨,而是天下苍生。
“灭世将来临,吾应做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