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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想嫁豪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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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白晓柏窝在别墅里拼装家具。励展为他订购的产品几乎不包含售后安装服务,他只好照着说明书按图索骥,汗流浃背地拆防撞条、找零件、看图纸、拧螺丝......客厅里各种工具摊了一地,简直令人无从下脚。
白晓柏心里都快怨怼死了,原本用惯了的高级家具不仅遭受到全方位的禁运,他本人还被迫做苦力,从无到有般将各种木条木板拼出形状。他从没想过看上去四四方方毫无特色的简单矩形柜子居然需要那么多块大小不一的插片,也没想到稍微搞错插片的AB端就会完全混乱,要不就是插不进卯榫。更可怕的是白晓柏终于怒火攻心,硬是用蛮力顶进一块错误的板子,结果它不但撑坏了榫口,还差点卡死在里面转不出来。
白晓柏手腕都发酸了,他又气愤又无奈地丢下工具,饱含仇恨地望了一眼家具组件和工具堆里的黑猫,还师父呢,一点忙都帮不上,真是废柴本柴。
看到黑猫一点歉疚的觉悟都没有,他捡起一颗膨胀螺丝,手指一弹就飞到猫头上。励展的声音在脑中炸开来:孽徒!
白晓柏也不甘示弱,扬手还做出丢扳手的动作吓唬它,说:“看看你干的好事啊!摆着好东西不用,整一大堆破烂让我来安装,知不知道省钱这种行为对高净值人群来说就是个笑话,只有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不可再生资源啊!!老古董!”
黑猫俾倪着冷笑一声:高净值?阿琰现在一分钟值一千英镑吗?
白晓柏也冷笑:“反正我现在是老师,还在为社会创造价值,而你天天除了睡觉摸鱼就是晒太阳。”此言一出,整个客厅瞬间都安静下来了,黑猫正摇晃的长尾巴竖在半空僵住半晌。阳光明明洒满了深褐色的榉木地板,空气却莫名地冷下来。楼上传来查甜甜来来回回的脚步声,白晓柏心里有些后悔,按照励展曾带他“回去”的那些记忆,对方貌似是个暴君般的师父吧。有朝一日成了12个小时无所事事的小动物,说心情愉快如常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阿琰。
“啥?”白晓柏没好气地应了声,悻悻捡回零件,又靠着墙壁坐回地板上。书柜才成形了一半,他安慰自己现在只是在玩一架立体拼图,这样的高级玩具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汗水从少年额角渗出来,他一手扶着架子一手握住螺丝起子,嘴里还叼着一根小木构件,根本顾不上擦拭。那线细小的水珠沿着鬓角一路滚下来,白晓柏实在痒得不行,只好侧首在肩膀上蹭了蹭,于是少年微粉的脸颊上便泛开一层碎碎晶莹的光。从那个角度望去,简直像勾诱着人替他轻轻吻去这些泠泠的水迹。
黑猫踩着一地的七零八碎走过来,抬头看了会儿:阿琰。
“嗯?”白晓柏叼着构件开不了口,只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你又装反了。
“啊呀!”他喊了声,螺丝起子掉了下来差点又砸到地上的猫头。大概是被那句提醒给刺激到了,白晓柏手一滑,起子的锥头就华丽丽地戳进自己的左手虎口。他瞪了眼黑猫,又丧气地用力揩了揩脸上的汗水,无精打采地丢下书柜的骨架。他彻底没有斗志了。
环顾四周的狼藉战场,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也只安装好了厨房和卧室的两三件家具。白晓柏并没有意识到这对一个动手能力为零的纨绔而言已经是上佳的成绩了,他见过大哥白家非在办公室里教育下属的场景,如果一件事情只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还有脸跟老板汇报战绩,那他一定是个非常失败而且拎不清的角色。
励展本来不想安慰他什么,因为白晓柏刚才的嘲笑太过分了。少年慢悠悠地走到一楼的盥洗室里冲脸,冰凉的水花驱走了头昏眼花的感觉,他又反手替自己捶了捶肩膀,忽然背上一沉,黑猫又跳了上来。白晓柏不耐烦地抖抖身子,却没能把它抖下去:“啊呀我已经很累了,请你别上来了。”
黑猫的前爪肉垫在他颈后拍拍打打,说:我替你按摩呀。我还是能做一点事的。
白晓柏笑了,桃花眸中便化开滟滟随波的光影,忽然与励展记忆中的样子完全重合在了一起。这个曾经叫阿琰的少年身上有倾城和野蛮两种迥异的特质,却都能轻而易举地溺死他。他几乎要忘记阿琰曾经也是个小混账了。
黑猫说:刚才我听查小姐问你要不要帮忙。
白晓柏忙说:“那怎么可以?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麻烦女孩子做?她只是替我们做饭,我就很感激她了。”为了强调自己的男子汉气质,他随手将伤口放在水龙头下冲刷,血的颜色自深而淡,一圈粉红色的涟漪消失在黑洞洞的槽口。白晓柏咬咬牙,抽了张餐巾纸覆在上头,嘟囔说:“没有创可贴呀,而且这房子附近居然连一家药店便利店都没有,租房中介真是奸商......”
黑猫说:这种老别墅都是民国时期有钱人的海边避暑地,要的就是一个世外桃源的效果,怎么会建在闹市区呢?阿琰,这些都是生活常识啊。
白晓柏只好无奈地扁扁嘴,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总算理解励展说的华而不实是啥意思了。
而同一幢老别墅对不同的人而言,意义和用处都是大相径庭的。查甜甜小姐就发掘出这老房子的绝佳好处,这会儿正在二楼空落落的宴会厅里捯饬造型。跟白晓柏的兴趣缺缺不同,她怀着挖宝的心情将这别墅的地上两层空间给探了个水落石出,找出无数可以拍出高级相片的内外取景地。
所以当白晓柏一推开大厅的门就给吓了一跳,2008年时自拍杆刚出现在市面上,可查甜甜却在舞池中央放了一台三脚架,设置了延时功能的单反照相机正对着她连拍。白晓柏等机器上的红点消失,才蹙眉问道:“查小姐你这是?”
查甜甜整理了一下身上灰蓝色的欧根纱小礼服,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说:“我觉得小白这房子挺适合出大片,就忍不住来拍一下。”她从厚重的绯红天鹅绒落地窗帘后搬出一大堆行头,几乎囊括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拜托可别告诉威廉堡的同事们哦。”
白晓柏根本没想过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他看了眼女孩儿腕子上一串沉甸甸的白金镶碎钻手镯,猜测道:“原来你在兼职做模特?”
查甜甜本来不想跟他说实话,可白晓柏虽然年纪不大,身上却有一种通透而宠辱不惊的气质,仿佛是见惯了大世面,没什么再能shock到他似的。于是她一边蹲下身子从化妆包里翻配饰,一边说:“我是兼职在做购物网站的模特,不过有些照片是准备摆在相亲交友网上的。好歹姐姐我已经二十三岁了,也要好好操心终身大事了对不?”
白晓柏果然没有大惊小怪,反而很理解地点点头说:“那就先祝你成功了,查小姐丽质天生,一定会乘风破浪的。”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孩子了,查甜甜忽然变成了他有点熟悉的不讨喜样子。但是她还很青涩,还没有培养出资深名媛们那种势在必得的杀气和狐狸般的甜腻圆滑,虽然不太希望对方的改变,但白晓柏还是一如既往地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女孩儿蹲下身子,开始清点和整理她的拍摄“道具”,一根很细的玫瑰金链子从她的首饰盒里滑出来,细细的大写字母C形吊坠上缀着十几颗明亮式切割的碎钻,可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0.2克拉。这是JUSET UN CLOU钉子系列的产品,玫瑰金又是这个系列里最亲民的价格,小三万的价格让很多白领在领了年终奖后也能轻松负担。查甜甜两腮浮起红光,有点小骄傲地说:“这是正品哦。”
白晓柏点点头,其实这家人家的名头虽然震天响,可最经典的还是猎豹,而猎豹里最保值的又是耳环线,那才是不折不扣的七位数高奢。而其他Clash de Cartier项链啊leve戒指啊都是给中产们镀金用的,就算是同一个牌子那水的深度也是千差万别。不过虽然白晓柏对这些东西有点概念(主要是看小七以前对着船王各种作的),他却一点都没把珠宝跟查甜甜幼儿园行政助教微薄的薪金收入联系起来。嗯,毕竟他只是个五谷不分的废柴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