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他更欠收拾》自诩正义

7、棺材板

　　十分钟后 ，两人一起上了七楼。
　　姜妍说她和周思怡什么都没发现。但既然周思怡会单独约姜妍去顶楼，那她俩就绝不应该一无所获。周思怡应该发现了什么，只是没告诉姜妍而已。
　　或者周思怡应该知道能发现什么，只是没有触及那个条件。
　　不管怎么说，封穆都要去试一下。
　　院长办公室里照着乳白色的灯光，它的门大方地向外敞开，和姜妍下午来时是一样的。
　　姜妍径直走进去，画也好好的挂在墙上，封穆后脚跟进来。
　　封穆看见墙上的画，惊讶道：“真的诶，很像我房间里的那副。”
　　他对这些画仔细打量了一下，材质都很好，几乎没什么损坏，不像他房间里的那幅破烂不堪。就是画中人相似的神情让他有些隔应。
　　无论男人或女人都是麻木冰冷的表情，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
　　封穆看着看着，突然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封穆：“你关门干嘛？”
　　姜妍没回答他，封穆回过头，看见姜妍站在比他离门更远的地方看着他，一脸疑惑你为什么要关门的表情。
　　封穆：“……”
　　他突然意识到这门可能被别人关上的。
　　封穆还想挣扎一下：“……你下午来的时候这门自动关上了吗？”
　　姜妍遗憾地摇了摇头：……“我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封穆还是不死心，又问： “能打开吗？”
　　姜妍走过去试了试：“恐怕不行。”
　　封穆万念俱灰： “你看我能撞开吗？”
　　姜妍心中莫名地有了一种宽容和慈祥，她道：“建议不要呢，不忍心看你撞死在我面前。”
　　封穆：“……”
　　惨了，他的书还在外面。
　　既然门是从外面被人关上的，说明肯定也被锁了。封穆在房间里找了一下，果然没有看到钥匙。
　　姜妍也不急，心平气和地看着他，目光慈爱得就像老母亲看自己的脑瘫儿子。
　　封穆瞥到了姜妍的眼神，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姜妍更加慈爱了：“你怎么说话呢!叫你少看点言情小说你偏不听。”
　　她还接着失笑道：“你这个傻孩子。”
　　封穆：“……”难搞哦。
　　这种妈妈似的口吻真难招架。
　　封穆转攻向门，研究起了门锁。姜妍看着自己的儿子独立起来，也欣慰地去帮他找工具。
　　她打算把画框掰下来当撬棍，摸着摸着，却发现这墙的触感不太对。
　　墙面慢慢地变软，变热，有了好似人的肌肤一般的触感，粗糙，并慢慢渗出粘稠的暗黄色油状物质，像皮肤上的油。渐渐地，墙面乃至墙角都被这些油油的污垢占据。
　　姜妍眼尖，看见厚实的窗帘边有个人影，她屏住呼吸，轻轻地往后退，退到了门旁边。
　　蹲着的封穆发现他背后有什么动了动，刚开始他没在意，还以为是姜妍，继续专心地找匕首。可他几乎把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还找到一个从没见过的纸包。
　　封穆意识到，有人翻过了他的包。他别无选择，只得打开了包里一团被严严实实包起来的东西。
　　还是熟悉的形状。
　　还是熟悉的触感。
　　昨天的“鸡爪”。
　　封穆：“……”
　　这可真是个大惊喜。
　　封穆将“鸡爪”拿在手里，他刚想叫姜妍过来看看，站起来就看见窗帘虚掩着的人影，以及僵在了旁边的姜妍。
　　这人干嘛呢？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就拉开了窗帘，然后，出人意料地对上了熟悉的空荡荡的眼框。
　　封穆：“……”
　　他一只手拉着窗帘，只好用另一只拿着“鸡爪”的手冲她晃了晃，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真巧，井上小姐，你来找手啊？”
　　女人也勾起嘴角，寒毛全部上立，鼻翼煽动，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她还是机械生锈一般说话，用令人发毛的声音：“我、我后悔了。”
　　姜妍这时才能动了，她松开手大步退开。
　　封穆反手就把“鸡爪”甩给姜妍冲她大喊：“快!撬门!”
　　姜妍眼疾手快地接住，飞速地往后跑去。
　　女人立即抓住封穆高高扬起的手，尖锐的指甲刺进他的皮肉，非常疼。
　　墙上的油脂在这一刻沸腾起来，四处飞溅，井上真希的脸上也开始渗出滚烫的油，混浊又恶臭。
　　姜妍顾不得看封穆怎么样了，她猛地就把断手就插进了门的缝隙中。
　　断手的筋和皮肉猛地被门上的金属，剐下来，白白紫紫地挤在边上一起，刺激着人的眼球。
　　封穆攥住女人的另一只手把她往外推，他干巴巴地笑，示意女人去看那只手转移她的注意力，他笑吟吟地说：“你吃过无骨鸡爪吗？”
　　井上真希的头机械地偏转了一些，想去看她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门开了！
　　姜妍拿断手卡在门缝下面，转身就去扯封穆。另外一边的女鬼也拽着他不肯松手。
　　靠窗的墙面越来越油，油脂落在他的左腿上，那块简单的床单飞速烧焦成灰，没起半点作用。
　　他腿上的皮肤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封穆一边发力向后蹬一边心疼：“啊啊啊啊啊我的腿毛全被烫没了！”
　　姜妍死命地拽着他，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
　　“你怎么会明白，腿毛是一个男人的浪漫!”
　　比起一个女人、不，女鬼，两个人终究占有更大优势，他们已经往后退了很多，离门越来越近。
　　封穆还够着了他的包。
　　他飞快地拉住包的肩带狠砸向面前的头，没想到那女鬼的脸一下自己被砸开了。
　　泛白的皮剥落，发黑的肉上挂着粘腻的暗黄色油滴，一道一道的纹理十分有冲击力。
　　封穆：“……嘤。”
　　冒险之后，他的进食欲望都少了一大半。
　　女鬼松了手，封穆他们两人由于巨大的惯性向后摔去，也狠狠地砸在了走廊的墙上。
　　然后门迅速关上了。
　　封穆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姜妍倒是比他稍好一点。
　　封穆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腿伤得很厉害，严重的甚至起了泡，一抽一抽地疼，已经不能走动了。
　　姜妍嫌弃地掀起封穆身上丝丝缕缕的床单不愿上手。她仔细打量，发现直接把他拖在地上也不太好。
　　而且最为致命的是，七楼，是没有电梯的。
　　她把门边的断手捡起来，不，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这只是段手骨。可这骨头竟然高度完好。
　　姜妍不由得赞叹道：“挺耐用的呀，这东西哪里来的？”
　　封穆不想暴露自己的深夜看小说的事实，随口瞎扯道：“梦里捡的。”
　　姜妍：“……”
　　姜妍没再多说，走到隔壁的房间，把手骨插进门另一端的空隙，三下五除二就把整扇门卸了下来。
　　她让封穆躺上来，还细心地叫他避开伤口。封穆正暗自惊讶于她此时的柔和。
　　这样想着，姜妍浑身母性的光辉突然淡了一些。她拍拍封穆的头，又说：“等一下要下楼了，我一个弱女子是控制不住你这个吨位的。”
　　封穆没明白她要表达什么。
　　姜妍没解释，她撕下一部分封穆身上的床单牢牢地栓在门上，连人带门一起拖到了楼梯口。
　　姜妍站在楼梯口前，又说道：“为了防止你撵到我，待会儿我会跑得快一些。”
　　她特意咬了重音，“保重!”
　　床单放得有点长，姜妍先冲进了楼梯口。封穆突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啊——”一下子，整个楼道里都充斥着他的叫声，以及门板砸在地面哐哐的声响。
　　姜妍倒是跑得快，床单拉着门磕磕碰碰地往下落，封穆后背撞得生疼，也只能紧紧地抱住他的包，尽量扒住门板。
　　下落了很久，他终于感觉有一股很大的力将他扯离了这个轨道，然后，他再一次狠狠地砸在墙上。
　　封穆：“……”
　　要死了。
　　他发现了，这不是一扇简单的门，这是他的棺材板。
　　过了好一会儿，封穆才有力气艰难地扶着墙站起来。姜妍也拍拍手凑过来。她促狭地笑了一下，说：“我先送你回房间吧。”
　　封穆冷哼一声，没说话，倔强地拖着伤腿自己回了房间。
　　陈明实果然不在，另一个舍友也没有回来。
　　封穆坐在房间的凳子上，他把手中的包甩上床，又撕开烧得面目全非的床单下摆，露出了惨不忍睹的皮肤。
　　他转头问跟跟过来的姜妍：“你有药或者酒精吗？”
　　姜妍：“等我一下，我回去拿。”
　　刚刚封穆一直忍着，见姜妍好不容易离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疼。
　　还有两天，封穆在心中默念道。
　　刚才有人关了他们的门，还把他的匕首掉了包。那只手本来放在床头柜里，肯定也是同一个人放进他包的。
　　毫无疑问，换东西的那个人想致他和姜妍于死地。
　　封穆还在揣摩着那人的意图，姜妍就抱着东西进来了，他立即收敛了表情。
　　姜妍把酒精一瓶一瓶地放在桌子上：“我没有带烫伤药，但我借了酒精。你用酒精冲洗消一下毒。”
　　她顿了一下，又道：“冒险要结束了 ，谁都不希望再少一个队友。”
　　封穆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这可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