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床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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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实：“……”
封穆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寒冰。
陈明实一拍他的脑袋，好像才想起来这件事：“啊啊，忘记跟你们说了。冒险通常是有时间限制的，就像是死亡倒计时之类的。这次就是那颗头，它会不断上移，最终到达我们住的这一层。”
所以不在这之前完成冒险出去的话，所有人都会死掉。
为什么之前不说？
封穆很没有问出来。会说就有鬼了。他冷静地点点头，又问：“你们都认为它会每天往上一层，为了避开它才坚持去二楼？”
“嗯，如果是每天两层，即使到七楼我们总共也只有四天，这样的话时间实在是太仓促了。所以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背着我们进行了错误的尝试。”
封穆问：“尝试？”
陈明实道：“对，因为探寻的【真相】早已存在，我们最终都只是要将它展现出来，使它真实存在。以什么形式都可以，我们最普遍的都是用纸和笔，写下来就行了。但猜错了就会减少冒险的时间。”
任何形式？
封穆想了想自己这两天做的事，他会不会在不经意间尝试过。
陈明实又问他：“你带纸笔了吗？”
封穆摇摇头，说：“没有。”
陈明实掏出纸和笔递给他，提醒道：“你收好。不能确定的话还是不要下笔，写错的话那颗头应该会往上一层，我们的时间会更紧迫。”
“……那今天是有人瞒着大家尝试了一次，所以那颗头往上了一层，对吧？”
陈明实说：“对。”
封穆又问他：“那如果成功了呢冒险会结束吗？”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陈明实卖了个关子，他朴实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封穆又问：“那是不是下面的那几层都不能去了？”
陈明实难得明确地给出了他答复：“是的，不能去。”
两摞资料看起来多，翻起来也不容易。期间另一组人也回来了，有两个人来和他们一起看。
等到他们蹲着将所有资料看完，封穆身上的血都干成了红黑色，散发着浓浓的腥臭，还夹杂着汗味。
封穆基本没闻过过这种味道。
他站起来抖抖自己的衣服，继而想起了什么，他脸色一变，僵在了原地。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之前他带的衣服都沾上血然后就洗了，但已经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了。
封穆站在房间里黑着脸，飕飕地放了一会儿冷气，他灵机一动，突然就有了主意，他站起来，道：“你们先看着，我去洗个澡。”
舍友回答他：“嗯。”
时间一点点过去 ……
姜妍和周思怡回来得不晚，她们没有过多寒暄，刚下楼就分开了。
姜妍隔的很远就发现自己房间门前挂着床乱麻麻的被子，她很疑惑，又走近了看，才认出是个人。
那个人低着头看书看得入迷，修长的身体被床单裹得严严实实，他背对着墙，将头低下，深深地埋入书中。他完全没意识到有人来了，表情精彩得很，惊诧，失落，喜悦，愤怒各种情绪顺着展现在他脸上。
真·变脸比翻书快。
姜妍：“？”为什么工作回来发现门前有个弱智？
话说，看个书也能那么全情投入吗
她敲敲门框示意自己回来了，男人被她吓了一跳： “!”
她问：“你衣服穿腻了？”
封穆伸长手臂，给她展示自己的杰作，他有些骄傲：“我没衣服换了，这是随便从隔壁房间拆来的床单。你别说，还挺干净。”
姜妍：“……”
掉色的床单和他漂亮的五官看着就很有违和感，姜妍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姜妍鼓鼓掌：“好看！”
封穆很高兴，他继续说道：“太好了，我刚拆下来时还嫌弃它有点像用过的抹布，幸好你不这么认为。”
姜妍：“……”
有些人明明什么都清楚，偏偏喜欢骗自己。
“……诶，毕竟我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呀。”封穆笑眯眯地看着她，他转了一个圈，宽大的床单随着他的动作摇摆不定。
姜妍： “……”
这人装聋装瞎的本事真的很有一套。
她随口应和： “是是是，好看极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出来了，他顺着有人的房间找人，一个一个地说：“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过来聚一下。”
那人离开后，陈明实和周思怡从同一个房间出来了。
陈明实刻意放缓了速度，他们两人前前后后地进了房间。
看到这一幕，封穆和和姜妍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了进去。
另外的一组人今天去了负一层，他们靠蛮力撞开了几个房间，带回来了那间“杂物室”的值班记录。“杂物室”每一段时期都有一个负责人，并且每一个都能和整容的资料这边对上。
封穆站在陈明实身后，资料摊开放在地上，看面的人蹲着，他在后排，居高临下地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内容。
要支付那么多的项目，毫无疑问，井上真希需要钱，很大一笔钱。
同时，她也是“杂物室”的负责人。
不知道是谁喃喃自语道：“杂物间其实只是个幌子吧，井上真希会不会为了筹集这笔钱，利用职务便利非法贩卖器官？你们想想那个杂物间里的东西……”
整容的人迫切地想赚钱，他们就可以利用杂物室中转器官，牟取暴利。
封穆眸光暗了暗。
这样说来也不对，整容职员管理“杂物室”的事情分明就记录在案，她们要是从中作梗，想要彻查也太简单了。
又有人问：“如果是医院本来就在做这件事呢？她只是为此掩护，有没有这种可能？”
这样的情况更通顺一些。
陈明实好像也很赞同这种说法，他点点头：“大家愿意冒险尝试一下吗？”
大多数人都同意，封穆也投了个赞成票。姜妍不吱声，她退到所有人后方，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姜妍】：你知道他口中“尝试”的意思了
封穆低头看了眼信息，走进房间里的厕所才回她。
【封穆】：嗯，就是完成【探索】的最后步骤，以任意形式让真相呈现。
【姜妍】：……我总感觉这次尝试很不靠谱。
【封穆】没办法，大势所趋嘛。（/摊手）
【封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封穆刻意冲了厕所才出来。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完善着对事件的看法。众人统一了意见，由陈明实代笔，每个人都明面上都真切地希望能成功。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笔尖磨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众人错杂的呼吸声，封穆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开始有点加速了。
最后，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陈明实停笔的那一刻。
但众人所期盼的好运没有降临。笔盖上很久，整个空间也没有一点反应。
每个人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这也没办法，线索不够，单凭猜测很难还原出真相。
但尝试每出错一次，那颗头颅就会往上一层，换而言之，他们又少了一天时间。
况且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也不只这一个。
开始的九个人死了两个，还都是同一队的。人员分配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就没有最好的效率完成冒险。
封穆在心里默默计算，两个队伍的效率实在太慢，照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他这样想着，有一个看着蛮靠谱的男人也提出了同样的想法：“要不我们分三个组行动？”
众人讨论了一下，决定再多分出一个小组。
毫无悬念的，先前另一组的三人抱了团，姜妍哭唧唧地表示要和封穆一起，于是陈明实和周思怡就也被分在了一起。他们倒是没什么异议。
今天讨论结束得出奇的早，也就八点多些，新的小队也开始讨论明天的计划。
封穆和姜妍又一次站在了走廊上，他用力一抖，床单从肩膀舒展地拖到地上——但即使展开了，仍旧还是一块皱巴巴的抹布。
偏偏这个骚包还自我感觉良好，他用很温柔的口吻问：“姜小姐，怎么样，不错吧？”
他动了动手臂，床单翻涌起波浪。姜妍糟心地看着他，冷冷地问：“你是甲亢还是癫痫？”
封穆终于停下来，把松弛的床单紧紧系在身上，他撕掉多余的部分：“这样呢？”
姜妍眉心跳了跳，心说明明只是从神经病变成了插秧大汉： “好看很多了。”
她说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打算就此回房间。
封穆叫住她：“去不去找线索？”
现在？姜妍回过头来，问他：“你认真的？”
封穆端正了神色：“今天陈明实跟我说了些事，我觉得可以信，你还记得周思怡在分房间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姜妍答：“我想想。”她从周思怡比较激动的几句话开始回忆，果然找到了疑点。
姜妍也发现了：“她说要三人一间房，但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早就有房间不满足这个条件了。”
她沉思片刻，又继续说：“等等，是'不能换房间'这句？陈明实今天告诉了你什么？”
封穆点点头，道：“都是。”
“陈明实跟我说了完成冒险的限制。如果说那天我们遇到的头是计时器的话，我们的终点只到五楼。排除刚刚试错的一次，我们还有两天时间。两天，需要完成【冒险】和【救赎】。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们线索太少，根本就没法确定。”
姜妍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显得很苦恼，又道：“我和周思怡去顶楼，只发现院长办公室里挂着几幅画，和你房间里摆着的那副是一样的，其他什么都没有。你还是别去了。”
封穆定定地盯着墙角，在思考。
他的眸子黑得深沉，像是吞噬了星星的夜空，让人沉溺其中。
姜妍：“……”难得看见他这么认真的时候。
其实封穆也觉得周思怡和姜妍没有遗漏，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
时间已经不能在让人干等着了，如果不去做，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再做的机会。
封穆笑起来，洒脱地对姜妍挥挥手：“那我自己去。”
现在只差一步了，只要他潇洒转身，利落离开……
但是姜妍一脚踩住了他的床单，啪叽一声，封穆重心不稳地摔在了地上。
姜妍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真的成功了。
她突然不太放心这种人独自出去，有了一种宿命般的操心感。
她叫住封穆：“等下楼梯口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床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