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他更欠收拾》自诩正义

8、解释

　　封穆抬起伤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白皙的皮肤上有好几处可怖的伤痕，有些地方起了水泡。
　　这些都要挑破，明天就必须要能行动自如才行。
　　封穆本来不应该受那么重的伤。可刚刚只要他一旦后退，墙壁上飞溅的油星就会殃及后边的姜妍。他也不能说退开人家姑娘自己抢先躲了吧。
　　姜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在旁边显得有些愧疚，还有些无措。
　　封穆余光看见她的表情，他不觉得姜妍看着他处理伤口是好事。
　　封穆：“姜妍，把我枕头下面的书拿过来。”
　　“……你不能用个请字吗？”姜妍嘴上没好气，身体却很诚实地走向封穆的床。
　　封穆点点头又，道：“去把我枕头底下的的书请过来。”
　　姜妍：“……”
　　封穆趁机用匕首尖挑破了几个较大的泡放出水来，尖端比泡大了些，还差点划到他自己。有点疼，但是能忍。
　　封穆拿起酒精瓶将盖子打开，液体被细细地倾倒出来，浇在伤口上有一种钝钝的疼。他还在地上提前垫了点纸，怕酒精飞溅起来，结束后不好清理。
　　姜妍拿着书沉默地走过来，把书放到封穆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等处理完伤口，姜妍收拾了地上的纸，封穆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地翻着他的书，等皮肤上的酒精风干。
　　姜妍给他接了杯热水，问：“你带消炎药了么？”
　　“带消炎药干什么？”
　　“……伤口要消炎，最好内服一些消炎药，我带的前几天被崔浩吃完了。”她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什么药品都没准备，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怕受伤吗？”怎么应急药都没有。
　　封穆抬手碰了一下桌上的水杯：“不是有它么？”
　　他拿起杯子晃了一下，漂亮的玻璃圈住了剔透明净的水，手指白皙修长，就像一幅画：“我有个朋友，在我生病时候都这样说的。”
　　封穆换上另一副表情，眼神睥睨，嘴角带起轻蔑的弧度：“多喝热水。”
　　姜妍：“……”
　　她对他与那个所谓的朋友之间的友谊感到了深深担忧，总觉得封穆就像在外被欺负的傻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对方对自己很好。
　　她恨铁不成钢：“热水一点消炎的作用都没有。”
　　封穆耸耸肩：“那我也没办法了，对不对？”
　　他索性抬起杯子将水一饮而尽。可能是落手比较重，玻璃碰到桌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封穆：“再来一杯。”
　　“……”
　　姜妍接了一杯水递给他，又正色道：“对了，你今天约我上楼时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所有人都太平静了吗？”封穆接过水抿了一口。
　　即使有两天时间，按理来说也是不够用的。如果完不成冒险都得死，那所有人头上都面临着死亡倒计时。可是那些冒险家却一点作为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们对自己的生存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优势是我们'新人'所没有的。好像从一开始的【必要条件】起，我们的身份就一直处于劣势。”
　　姜妍问：“可是陈明实和周思怡一直和你一起行动，他们俩做的事情和你是一样的吧？”
　　封穆皱起眉：“但是你别忘了，今天是有人想要我们俩死的。”
　　他伸出手指摸上杯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玻璃杯边缘，盘算着时间，又说道：“你先回去吧，他们差不多也要回来了。”
　　姜妍：“你打算怎么解释你身上的伤？”
　　封穆满不在乎地敲敲杯子：“喝水烫的。”
　　姜妍：“……”
　　告辞。
　　她一言不发地退出了房间，还顺便带上了门。
　　封穆基本没算错，几分钟之后，门重新被打开，是三人组的那个舍友，他们随便聊了起来。
　　过了不久，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那人好像听到屋中传来谈话声时顿了一下，才提脚走进来。
　　刚才的声音是陈明实，他走进来，脸上挂着老实的笑：“哎呀，你们都回来了？”
　　他看见封穆坐在凳子上，腿上有伤，皱起眉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封穆无奈得很：“刚刚接水的时候滑了一跤。”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陈明实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你真是太不小心了。”
　　另外那人也叹了口气： “兄弟，还是你衰，接个水也滑倒。”
　　三个男人扯着扯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封穆躺上床，难得地没有看小说，他在回想起这几天同伴们说过的话。
　　已知的线索不多。医院里有个女人，还死了。
　　很明显井上真希跟医院的器官买卖交易有关系，作为护士也有那么高的薪水，看来她就是那个操盘手也说不定。
　　那每晚被吊在窗外的那个男人呢？
　　买家？幕后黑手？
　　为什么她会死掉？灭口？
　　封穆绞尽脑汁地把线索串联在一起，却出现了好多种结果，仅凭这些根本无从选择。
　　他转头打算看书缓缓，突然发现另一个舍友还没睡。
　　封穆：“!”
　　“嘘～”舍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对封穆眨眨眼，用很小的音量说：“新人也有新人的优势哦。”
　　封穆眼神一暗。
　　特意等在陈明实睡着之后吗。
　　舍友说完就为自己掖起被角，闭上眼睛，好像很熟地睡了过去。
　　封穆：“……”
　　他嘴角不停地抽搐。
　　又过了一会儿，莹莹的月光照进房间，有影子越拉越长，印在封穆的床上，依稀能分辨出，那是人的肢体。
　　封穆往窗外看去。
　　还是那具躯体吊在外面。它今天的外表更为骇人，皮肤小块小块地竖起，像是扎在肉上的鱼鳞。
　　今天井上真希的脸不在上面，但它还是用突出的眼球死死盯住房间里面。
　　风呼呼地打在窗户上，也帮尸体转了个圈，露出了它另一个缺了手的肩膀。
　　封穆的床底下刚好有截撬门用的骨头。
　　……对不起呀兄弟，你的手在我这里。
　　封穆下了床，走到床边，隔着玻璃仔细打量外面的景象。
　　这骨架虽然沁着血，也几乎不剩什么了。
　　封穆：“你生前是不是很惨啊？”
　　白骨撞了一下窗户。
　　封穆：“……”
　　他一时间被打断了思路，也不继续想，上了床放缓呼吸，很快就睡了过去。
　　隔天封穆醒的时候，另外两人都还在睡着。封穆用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腿好了很多。
　　他抽出枕头底下的书看了没多久，另外两人的闹钟也响了。
　　三人一起在洗漱台进行了简单的洗漱，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出来了。
　　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饭，表面上和乐融融。尤其是那三人组你一句我一句，讲得十分开心。陈明实和周思怡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封穆沉默了一阵，突兀地出声：“我和姜妍昨天去顶楼了。”
　　众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他转头看向陈明实，直接问了出来：“陈哥，昨天是你关的门吧？”
　　陈明实憨厚地摸了摸脑袋，疑惑道：“关什么门？你不是说你和姜妍去顶楼了吗？”
　　封穆温和地笑：“难道不是吗？”
　　周思怡在旁边帮腔：“你睡糊涂了？他去关你的门干什么？”
　　另外的三个人饶有兴趣地看戏，眸光闪烁，很显然知道什么。
　　封穆想了想，问陈明实：“好像从一进来，你没说过你和周思怡不认识吧？”
　　陈明实不答。
　　“我一直在想啊，【规则】对新人做出了那么多限制，总该给点什么优势吧？”
　　封穆又道：“不过我发现一件事，你有什么不想说的，好像都是沉默？从来不多说一句。所以我有个猜想。”
　　姜妍瞬间理解，抢过他的话：“陈哥，你们应该不能对我们说谎？”
　　“……”陈明实脸上老实的表情不见了。
　　三人组的领头立即配合地啪啪鼓掌，称赞道：“小姑娘不错呀。”
　　封穆：“……”
　　陈明实不说话。
　　封穆步步紧逼：“不是吗？”
　　新人被强制要求完成【冒险条件】，如果没有与之对应的优势的话，那一开始直接人就没了。
　　过了很久，周思怡环手抱胸，道： “确实，我们确实是不能对新人说谎的。等你们完成了第一场冒险，你们也会有这种限制。”
　　封穆眯起眼睛：“那么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能请你们能告诉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公平的吗？”
　　那边的三人相视笑笑，好像早就考虑好了。鼓掌的那个站出来：“其实冒险家在进入冒险之前可以购买线索啦。我们的线索是说，无法满足的欲望。”
　　他们说完了，但陈明实和周思怡还是沉默不语。
　　陈明实思考片刻，他突然地笑起来：“我们可以说线索，但你要和我打个赌。”
　　封穆挑眉： “说说看。”
　　“我们把掌握的线索全部公布，来比谁先完成【探索】。我输了，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如果我们赢了，”他的眼里流露出可怕的势在必得，“你从今以后就一直跟着我，必要的时候就麻烦你替我死一回。怎么样？”
　　姜妍：“……”
　　条件完全不对等。
　　三人组里有人提醒封穆道：“你别答应，在冒险区说出这种话，是一定会灵验的。”
　　封穆没多想：“行啊。”
　　姜妍：“……”
　　三人：“……”
　　周思怡已经摊开纸，把笔摆在了陈明实面前，等陈明实写了几行，她才说道： “井上真希真的爱美。”
　　话音刚落，事情就变得很明晰了。
　　怪不得井上真希会进行那么多手术。怪不得她会说：还给我。封穆心下了然，陈明实也开始奋笔疾书。
　　姜妍皱了皱眉，对封穆说：“你来不及了。”
　　他回答：“没事。”
　　封穆从容地拿出他的手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备忘录。
　　他下滑页面点开一条，手指长按复制了下来，又到他和姜妍的聊天页面粘贴。然后手指一点，按下了一键发送。
　　众人：“……”
　　即使在近距离内可以传输信息，但网络有延迟，姜妍稍等了一会儿才收到他的信息。
　　几乎在同时，整个空间里响起了封穆、不，是【规则】的声音：“【探索】已完成，请各位尽快进行【救赎】。请努力成为伟大的冒险家吧。”
　　奋笔疾书的陈明实：“……”
　　周思怡：“……”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