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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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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左右,闹钟就把众人都吵醒了。
封穆坐起来,发现两个舍友都用十分微妙的眼神看着自己。
?
封穆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然后他来到公共洗漱间,立刻从镜子看到了自己脸上巨大的红印,还粘着干掉的肉糜。
封穆:“……”
昨天晚上大家都睡了,应该没有人会闲到拿崔浩的皮来摩擦他的脸。所以贴在自己脸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难猜。
他把自己脸上的异物拿掉。十有八九,这些东西都来自是浴室里的那张诡异的脸了。
真恶心。
封穆看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脸沉默了很久,无从下手。
一会儿,姜妍也顶着张血迹斑斑的脸出现在洗漱间,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凑近看看自己染红的侧脸,又看看封穆满脸的血痕和碎肉,解气地吐出了几个字:“现在你比我丑多了。”
封穆:“……放屁。”
女人的关注点真的很奇怪,可以自己不好,但要别人也不能比自己好。
姜妍:“……哼,苍白的语言。”
新人中只有崔浩是例外,封穆见到他是,他坐在地上,脸上苍白干净没有血色,身上依旧有可怕的痕迹,而且眉间多了几分阴郁。
封穆刷着牙,当着众人的面,口齿不清地问陈明实:“陈哥,我们今天要干什么?”
“我们要寻找线索,【真相】靠线索推出,我们要尽量去发现这栋医院里的秘密。”
张雪阴阳怪气地打断他们:“新人就是好啊,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担心。”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众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无视她。
大家简单地解决早饭就决定分开行动,姜妍一行人去顶楼,封穆他们去负一层。电梯只通向一楼,再往下只能使用紧急通道。
他们一行人前前后后地走着。
楼道里的空间很窄,一路往下都是灰尘漫天,老旧的灯亮不起来,只能靠微弱的手电光来照明。
周思怡与崔浩走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陈明实在中间,封穆和张雪跟在了最后。
楼道一圈一圈延伸,重复地在黑暗中往下。台阶也很小,五个人闷在黑暗又灰蒙蒙的空间中,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与烦躁。
陈明实感觉张雪在身后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越抓越紧,力气之大连他一个男人都觉得有些难忍。
他又走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张雪,你别怕,大家都在这儿呢。放松心情,你抓我抓得有点太紧了。”
张雪突然就顿在了封穆面前,与陈明实拉开了距离。
周思怡听见动静从前面转过身,将手电筒照过来,问道:“怎么了?”
张雪踉跄着退了几步,脸部的轮廓光影分明,印着清晰又深刻的恐惧与慌张:“不、不是,我明明没拉你呀!”
陈明实惊讶地抬起自己的手臂。有一只青青紫紫的手死死地抠在上面,怪异的尸斑仿佛能闻见腐臭的味道。
众人:“……”
周思怡拍了拍吓呆的崔浩,示意他回神:“快走。”
陈明实使劲扯这只手,用尽全力也没能将它扯开,他一吼:“谁来帮帮我!”
张雪被吓得在原地颤抖,她也马上扶着墙爬起来打算跟着周思怡他们跑开。
封穆没办法,只能隔着她上前一步,抓住了尸手的腕部往后拉。
两个男人合力甚至加上一个张雪的冲力,才勉勉强强艰难地将尸手扯下来。陈明实的手臂也被抠下几条皮肉,破口又直又深,鲜血直流。
那几条细肉则“啪”地落在地上,被不知哪里来的另一只手卷走了。
封穆借机用匕首一下子就将陈明实扯住的手定在了墙上。它还在不停扭动,咯吱咯吱地发出筋骨磨过利刃的声音。
崔浩停下来,回头看到这一幕,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愈加苍白。
那几道伤口不停地流血陈明实的衣服马上就被血染得通红。
张雪更加害怕,她哆哆嗦嗦地问:“我们还要继续往下吗?”周思怡瞥瞥陈明实,后者撕开了袖子包扎伤口。
封穆扬扬眉,也露出恐惧的表情:“我、我不知道啊……”
受伤的陈明实指着楼层标识,倒是很坚定:“快到了,今天要是到不了负一层,那现在经历一切就都是无用功。走吧。”
五个人继续向前走。封穆想了想,他悄悄地退回去用力地抓住那只“手”,才拔下匕首跟了上去。
他走着,没想到那手却扭个不停。封穆走在后面,又担心众人发现,又要戒备新的袭击。
他一下子被它搞烦了。
封穆张嘴露出牙齿,在尸手旁边狠狠地磨:“人肉,好吃!”
那只手居然出乎意料地安分了一些。
封穆:“……”
他觉得自己的品味受到了质疑。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省事。
封穆抓紧手,继续往前走。
整个医院里光线最充足的应该就是负一层了。冷冷的灯光在走廊里亮得刺眼,充斥着整个相似的空间。
厚重的金属门关着,不知道是不是锁死了。
陈明实尝试开了几道门,却都没有成功。封穆走在后面,手上的匕首还挂着只的“手”,扭来扭去,他觉得自己像拿了串活烧烤。
封穆:“……”
这么一想还真有点饿了。
他又看向自己手中的东西,顿时嫌弃万分,饥饿全无。
众人走着走着,渐渐听到了重物撞击的声音,是门牌上标着“杂物室”的房间传来的。那扇门倒是很好开。
一走进去,门内开阔的空间里有着完备的手术器械,还装着些人体器官的培养皿和容器。各式各样的器皿,有的装着黑色的东西,有的空着,都散发着浓烈的腐臭。
张雪刚走进来就惊呼出声:“杂物室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杂物室里一阵一阵地飘起恶臭,匕首上的“手”也扭得更加疯狂,青筋爆出,可还是被封穆死死抓着。
崔浩眼前的仪器突然碎了一大片,滚出个球状物体。
那是颗坑坑洼洼的头,面部是一片模糊溃烂的血肉,还插了点碎玻璃,嘴几乎咧到后龈,口腔里密密麻麻地全是牙齿。
他被吓得脚一软。
封穆猛地就把那只“手”甩到刚出现的头上,另一手拽住最近的陈明实向后退:“大家快跑!”
这东西出现的太突然了!
该死的。
扭动的“手”被头嚼得嘎吱作响,封穆没回头看,身后不停地传来利齿嚼碎骨头的声音。
他跑着跑着发现不对,撞击声又响起来。封穆:“陈哥,崔浩和张雪没有跟上!”陈明实叫住周思怡:“你先走,我们回去看看。”
封穆和和陈明实往回冲,刚过拐角就看到了瘫在地上的崔浩和被拽住的张雪,以及越来越近的头颅。
陈明实要快一些,他同时抓住了两人的肩膀向后拉,可那颗头更快。
也许是生的愿望过于强烈,崔浩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狠狠地将张雪往后推去。
张雪只来得及惨叫一声,脖颈就被细密的牙齿撕裂开,大片的鲜血立即飙出来,溅到三个男人身上。
头颅停下来开始啃张雪的脑袋,它里三层外三层的牙齿准确地刮下了整块头皮。几根头发挂着皮肉缠住在其中,骨渣和碎肉就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她脸没了半边,白色的脑浆伴着血淌向崔浩。
陈明实好像完全就愣住了,还是封穆先架起崔浩拖着他往后跑:“陈哥,快来帮忙!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终于反应过来,也架起了崔浩。他们好不容易跑进紧急通道,周思怡已经打着手电在等他们。
她看到只有三个人回来时眉头一皱,留在后面把逃生门锁死了。
周思怡从后面走上前,封穆看向她,劫后余生,头脑也清醒起来。
封穆冷冷地质问周思怡:“张雪死了。最后崔浩推了她一把!”
周思怡连脚步都没乱,径直往前走:“我只是负责将他带到沦陷区,他的作为我是无法左右的。而且冒险总有人要死的。”
她说得有道理。
但这是一条人命,若是崔浩不推,若是封穆再快一点,若是陈明实拉得再稳一点,张雪都有机会活下来。
陈明实张了张嘴,好像想说点什么,有什么都没说。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回到五楼,其他人还没有回来。陈明实跟封穆把崔浩扶到床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明实关上门点了根烟,又抽出一根给封穆,被他摇头拒绝:“谢谢,我不抽烟。”
他马上按灭自己的烟,问封穆:“你是不是在怪我,我明明都已经抓住她的手了,却没能救下她”
封穆不说话,他拿出自己的匕首静静地拭擦,却想起了今天的断手和碎肉,还有张雪。
他发现自己拿着匕首的手抖个不停。
他在后怕。
封穆问:“陈哥,冒险都是这样子的吗”
和学院的训练是同样的类型,却完全不一样。
同伴会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自己的生命也会惨淡结束。
陈明实找出个塑料袋将烟头丢进去,魁梧的身躯透露出了几分颓然:“死人见多了,你就会习惯了。【规则】很公平的,崔浩害死了张雪,他也活不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笃定,还有一丝劫后余生庆幸。
封穆的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有人会死,没想到那么快,也那么突然。
他没有一颗泛滥的同情心,只想自己和在乎的人能活下去。
陈明实也好,张雪也好,大家肯定都不想死。如果可以,最好大家都能一起活。
陈明实收起塑料袋,重新处理自己的伤口,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封穆一下一下地擦着自己的匕首,心居然奇异地平静下来。他回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隔了很久,门外才渐渐响起脚步声。封穆打开门,门外是归来的同伴,他们也是满脸的疲惫不堪。
姜妍在最后面,微卷的栗色马尾一晃一晃的,橙色的发夹依旧明亮得晃眼,她独自走过来,很奇怪地问:“你们今天怎么那么快”
封穆背对陈明实冲她晃了晃手机,点开聊天页面,故意提高了声音。
他仿佛处在用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张雪,张雪她、她死了。”
【封穆】:里面的人不可信,我们出去说。
姜妍看完配合地整个人都开始发抖,眼眶很快就红了:“怎么会,她,她……”
封穆装出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的样子:“你别哭,你先别哭。”实际上他根本没碰到姜妍。
姜妍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是、不是哭……”她好像经受不住这种刺激一样,转身跑了回去。
封穆在门口装腔作势地长叹一声,回房间从枕头底下拿了本书藏在身后,他敲敲门框示意陈明实:“陈哥,我出去一下。”
“你去吧。”
他关上门,姜妍已经在走廊的另一端坐着等他。她把头发放下来遮住两肩,双腿自然而随便地分开,表情深沉,完全看不出刚才流泪发抖的姿态。
封穆走过去也靠着墙坐下,他腰挺得笔直,手肘放松地搭上腿。这个位置离众人的房间都有一定的距离。
姜妍看着他的动作和神情,知道他心情不对,于是夸张地叹了口气:“啊,我今天可累死了,有种生完孩子的致命疲惫。可不像某人,还有力气装端庄。”
封穆不甘示弱:“如果你是生孩子,那我就是超生。”
姜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