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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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声音插进来，“这里是女主的房间吗？她蛮自恋的嘛。”
房间内的两人一惊。
姜妍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她倒是一点都不忌讳，走到桌旁看了眼画，又顺手拿起桌上的镜子摩挲着边缘。橙色的发夹一摇一摇的，很是晃眼。
陈明实在一旁干咳两声，问：“你叫姜妍是吗，你要住哪？”
陈明实的包已经摆在一张床上，他却往旁边站了些，他好像想让姜妍离开。封穆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微微低了头，沉默不语以减小存在感。
可惜那女人完全领悟不到。她用指尖勾住头发，认真地想了想，才转头看向陈明实，说：“要不我跟你们住吧？”
“不行。”有人在外面出声打断了她。
封穆往外看，是个女人，好像是叫张雪。
张雪站在门边，眼里流露出异样的光芒，是藏不住的兴奋：“你得和其他人住。”
封穆觉得有些不对，他问：“新人必须要分开住？”
“当然要分开，还要使用浴室！”她继续回答道：“这是要完成的必要条件，新人可是【规则】完成条件的首选啊！”
封穆皱了皱眉，他看向陈明实，那人却支支吾吾又不出声了。
还是姜妍放下镜子，大大方方地先接了话：“那我可以跟你住吗？你不是新人吧？”
张雪当然同意了。姜妍道过别，跟着张雪去了别处。她们走后，封穆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他想到张雪刚刚说的话，有些疑惑：“陈哥，这种事情不可以拒绝吗？”
说是首选，但冒险的新人谁也不是傻子，谁会愿意啊？
陈明实坐上床，拿出食物撕开包装纸：“没那么简单，【规则】是不会允许的，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吃了几口，又宽慰封穆道：“不过你别担心，只是会遇见些以前没见过的东西罢了。”
封穆草草地琢磨了一下陈明实的话。即使下一场冒险没有限制，但这一场也是要完成的。陈明实不说明白现在会发生什么，反而模模糊糊，怕只会适得其反，等到晚上，新人自己都把自己吓得神志不清了。
好家伙，长得那么老实，心里也是黑的。
封穆没接话，默默地铺好床，悄悄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本包装粉嫩的书藏到枕头下。
这是一本言情。
这是他精挑细选的言情。
这是他精挑细选带进沦陷区的言情。
封穆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他一直觉得言情小说精彩万分。谁都想不到，一个腿长颜好的优秀成年男性，会对小白文情有独钟。
他坐上床若有所思，又问：“陈哥，沦陷区里手机能联网吗？”
陈明实：“网络连不上，通讯如果距离很近的话倒是可以，远了就不行了，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没带手机。怎么，你要上网？”
封穆：“不是，我随便问问。”奇怪，那个人是怎么和他发信息的呢？
过了不久，又来了一个男人。他进来随意地聊了聊，对新人感到很惊讶：“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新人了。”
封穆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一下：“那不巧，我刚刚才见。”
男人听了哈哈大笑：“你这人真有意思。算哥哥提醒你一句，你晚上可要小心啊，【必要条件】的伤残率是非常大的。”
这个说话的调调，让封穆一下有了认同感，他也爽朗地笑：“洗个澡能出什么事我又不是小儿麻痹。”
男人：“要不要哥哥陪你进去？”
封穆挑眉： “哥哥想帮我搓背？”
一旁看着的陈明实：“……”
虽然白天这么说，直到夜晚，封穆本来也是打算要洗澡的，说实话，现在土都比他身上闻起来香。但到了个莫名的时间点，他却不由自主地直接走进了浴室，啥也没拿。
封穆：“……”
谢谢，但是他真的不想裸奔。
这是所谓【规则】的不可抗力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素质十八连。
最后还是陈明实和舍友从外面给他递了一条条裤子与一件短袖。
浴室里只有一颗小小的白炽灯，光黯淡而微弱，透露着陈旧的气息。墙爬满头发一般的裂纹，还有凹凸不平的地方已经泛黄，甚至软化发霉，还涓涓地沁出水来。角落里摆了简单的洗发水和沐浴液。
封穆自暴自弃，打开花洒淋湿头发，他随便倒了点洗发水就开始洗头。
陈明实和另一个临时舍友在敲门，大声地喊：“别怕啊，封穆，我们在外面等你。”
封穆没回应，心想托那位不知道姓谁名谁的王八蛋的福，出事的十有八九是我了。
下一刻，他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水雾，看见一张脸紧紧凑在他面前，一张毛孔都清晰可见的脸，笑得正欢。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周边却很不平整，就像是被人生生剐下来的。它眼眶里是空的，只有可怖的深沉的脓血一般的东西流出眼角，顺着往下，一滴一滴地落在脚边。
封穆愣了一下。
真的要吐了。
他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脸还在。
他心里一惊，迅速举起淋浴头对着这张脸打开了烫水。那张脸就像像高温下的泡沫不停沸腾，又粉又黄还有些粘稠，像是把人剁碎熬了一锅粥，又没有完全剁烂，依稀能看出五官，转眼间干在了墙上。
封穆：“……”
他干呕了一下。
几乎是他刚关上水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女生刺耳的尖叫。接着是两个舍友跑出去的声音。封穆没有犹豫，也马上套起衣服冲出去，正好对上另一间病房前的众人。
作为新人的姜妍被围在中间，身上只是简单地裹了浴巾，头发还不停地滴着水。
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说：“浴室里有张脸，和画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作为另一个目击者，封穆疑惑又震惊：“一模一样？你怎么看出来的？”
姜妍突然就不慌了，她略带怜悯地看了封穆一眼，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秘诀：“合理推断，大胆想象。”
陈明实走进去看，浴室里水汽氤氲，却没什么也没有。他探出头：“在哪儿呢？我怎么什么没看到？”
姜妍有些不好意思，她摸摸湿漉漉的头发，小声地说：“我刚刚太紧张了，就把它踩进冲走了。”
陈明实：“……你没事就好。”
姜妍真诚地道：“其实刚才叫的也不是我。是它。”
封穆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好像敷了张面膜，还3D音效环绕体验。”
姜妍：“……”
陈明实又问封穆：“你也看到了那你浴室里的那张脸还在吗？”
封穆摇摇头，顿了一下，又道答：“它被我用热水烫了，但可能还剩一点吧。”
“……”
闹着闹着，众人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过了很久，周思怡她们那间房的房门才打开。崔浩从里面的浴室出来，他赤裸着上身，很倨傲：“女人就是大惊小怪，那东西分明就不堪一击。”
闻言，连周思怡的表情都变得很奇怪，责备中带着一点其他微妙的东西：“你接触它了？”
“这有什么？”崔浩不以为然冷哼一声，却突然惨叫起来。
他的背隆起了一大块，显现出人脸的形状，底色泛白甚至能看见蛛网般交错的血管。那几根血管被拉扯得极细，紧紧地绷住骨头，又断开。那块皮开始向浴室里的东西靠拢，显现出人的五官，甚至唇部裂开的大口子也开始竭力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崔浩摔在地上疼得晕了过去，那块皮还是以极大的力度撕扯着，想自己脱离开来。
封穆眼疾手快地摸起桌上的匕首，顺着纹路划了一刀，污浊的液体就溅了出来，然后才是鲜红温热的血。
姜妍配合默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凝血剂，效果显著，总算是帮他止住了血。
他们两人做完这些突然对上了视线，下一秒，就仿佛约好似的开始表演。
一个丢开刀捂住心口，仿佛因为刚才的行为心悸不已，因为情况危急才超常发挥，一个手忙脚乱地继续喷药剂，好像根本不会用，只是误打误撞。
然后他们又看到了对方的行为。
封穆：“……”
姜妍：“……”
医院的白墙染上大片的血迹，走廊边缘的黑暗一下就蔓延过来，笼罩了这一片区域，众墙面与地已经是肉眼无法辨别的。
待它褪去，墙上已经什么都不剩，又是森森的雪白了。最后，两个男人小心地把崔浩搬到床上。
陈明实脱了力，摊坐在地上，自嘲地说：“多亏你们，我们的反应还不如新人了。”
封穆表面客气了一下：“哪里哪里。”
姜妍直接泪水盈眶，好像害怕得马上就会哭出来，完完全全一个小女生的反应，“刚才我好害怕……”
她过分单纯，过分不做作。
封穆暗暗赞叹。
这就是女人吗？可惜了我二十几年，脸皮居然比不过这种生物。
周思怡摸着下颚，沉思出声：“明天我们怎么办？崔浩由我来带，但我们两个人单独行动肯定不行。”
“可以有四个人带着伤员，另外四个人一组来行动，这样比较稳妥。”有个男人提出建议。
姜妍看着床上昏迷的崔浩，有点不忍心，问道：“他不能留着休息吗？这样的情况就算能动也只会拖后腿吧。”
周思怡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对他来说最应该和我们待在一起，【规则】不会允许冒险者的偷懒。”
床上的崔浩脸色十分难看，额头上还冒着汗，周身都是血，后背还有个奇形怪状的伤口。
其他人好像觉得周思怡的观点没什么，理所应当第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封穆想了想，为崔浩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还是说道：“那这样，明天我和崔浩一组，行吗？”
有人立即说：“我看可以。”周思怡没说什么。
姜妍也停止啜泣，很激动地站起来想表态和他们一起。周思怡就有些不高兴了，她拒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三个新人在一组负担太大了。”
众人谈论了一会儿，最终确定陈明实、张雪、周思怡、崔浩、封穆一组，剩下的人一组。
回房间之前，封穆悄悄在姜妍手里丢了张小纸条。
等到邻床都睡下，封穆躺在床上打开了手机某信摇一摇，摇到了附近的人。
【姜妍】：特地写纸条加我什么事。
【封穆】：我好像在学校见过你。
那个橙色的发夹很眼熟。
【姜妍】：首席大人还是很细心的嘛，合作共赢，考虑一下？
【封穆】：正是此意，我们可以共享信息。晚安。
【姜妍】：你居然放着美女不聊，一个人去睡觉？
封穆笑了一下。
【封穆】：只看脸的话明明是我更好看吧。（/抠鼻）。我睡了。
虽然表面说要睡了，实际他又和姜妍聊了一会儿，他们各自猜测了一下此次冒险的真相才互道晚安。再怎么说他们俩也算是校友，合作起来总比陌生人来得安心。
封穆没打算睡觉，他打开手机照明，在确保不会影响到另外两人后，放心地看起了小说。看起书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一转而逝的时间，其实已经过了很久。
夜深了。
封穆才暗按灭手机闭上眼睛，困意便涌了上来。隐隐约约之中，好像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
是温热的，还有点黏，很不好受。
那湿乎乎的东西从额头拖到眉间，又到鬓角，顺着他的脸绕了一转。
封穆尝试睁开眼睛，但仿佛被什么禁锢一般。他感觉越来越钝，那东西好像停在了脸上的某处，不再动了。
于是他索性什么都不想，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