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云远归

3、一起走 放学一起走

　　“哼，你又有多大啊。”柳琅低头呢喃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早已干透的蓝伞，从桌底递到余璇手边。
　　余璇接过雨伞正好碰到柳琅的手，她的手冰的不像话，余璇归结于感冒并未多想。
　　“Let's practice English listening.”班主任小敏憨厚的声音催眠着人的神经。
　　正午的阳光照耀着窗，热气透过窗帘烘烤着柳琅的脸颊，刚醒不久的柳琅听着机械的听力更是恹恹欲睡。翻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含在口中。
　　“柳琅，你来回答一下这五题…”柳琅来不及吐出糖果，只能把糖移到口腔一侧，口齿不清的回答：“ACCBA”
　　“嗯～好，全对请坐！”
　　柳琅坐下拍了拍胸膛，听见岳桂英酸溜溜的声音：“哎，我错了好多啊，柳琅好厉害啊！”
　　柳琅朝前方翻了个白眼，“五题能错多少，真是服了。”嘴中橘味渐渐淡去，感冒的不适随之而来，柳琅恹恹的趴在桌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柳琅的感冒却在一天天加重，懒得打针也懒得告诉家长，也没办法告诉。
　　在某天下午小敏踩着铃声站上讲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星光校园”将于两个月后举办，柳琅对此并不感兴趣，听了个开头就不再搭理，强撑着眼皮听完了下午的课，放学铃响起那一刻，柳琅严重的不适 才有了稍稍好转。
　　柳琅手扶着楼梯一步一步慢慢挪动着，不知道要去哪里，平时应该是和周林一起去吃饭，但托了感冒的福，周林同样感冒去打针了。
　　柳琅也没有了食欲，停下脚步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最终选择回到教室睡觉。转过身后一瞬，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喂，小屁孩，一起去吃饭吗？”
　　秋日吹起微风，吹入少女的心房，温柔和煦。柳琅听到声音露出了这几天最真实的笑容。
　　“好，走吧！”柳琅跑下楼梯勾住余璇的胳膊，在看到旁边站着王亭时，柳琅突然松开了手，一抹红爬上脸颊。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少说话，走你的路。”
　　余璇低头看了看走在自己身边的柳琅，小小的一只，走路挺慢。刚刚看到柳琅在楼梯上茫然无措的模样，和被丢弃的流浪狗没什么不同，可可怜怜的，可能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余璇心底抽了一抽，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先说出去了。
　　在柳琅勾住自己的时候，奇怪的是并未下意识的挣脱，松开时反而有些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觉，夹杂着些许不舍。
　　余璇认为像柳琅那样活泼的人就应该身处热闹之中，而不是孤零零的站在楼梯无助的发着呆。
　　余璇发现自己想着想着就走到了饭店，摇摇头把脑中的胡思乱想抛出脑外。低头看见小屁孩踮脚左摇右晃努力的看菜单，余璇失笑，把手中的菜单递到小屁孩手中。
　　王亭正在思考吃什么，只见菜单从眼前消失，转眼出现在小矮子手里。王亭用手一捅余璇，“你太偏心了吧，我啥都没看清，你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啊？”
　　柳琅听到王亭的话，笑着瞥了一眼余璇。余璇向一旁偏过身，躲开了王亭的偷袭，“哎呀，照顾照顾小屁孩，你自己过来看。”
　　“你不能吃辣么？”柳琅看余璇指着淡出鸟的清汤馄饨皱了皱眉。
　　“你也太能吃辣了吧……”余璇则是对着柳琅指的火鸡面无限无语中。
　　最终三人分别点了炒面，火鸡面和清汤馄饨。
　　在等待时柳琅安安静静的坐着，恹恹的不想说话，余璇接了三杯水放在桌上。柳琅如往常一样递给了余璇一颗糖，余璇接的自然，剥了糖纸就含在嘴中。
　　王亭在对面看她俩这旁若无人的举动，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桌底。
　　“喂！你俩看得见这里坐着个人嘛？”俩人瞥了眼，谁都懒得理她，王亭默默喝着水，“哎，我真惨……”
　　在王亭的自言自语中，饭菜端上了桌。余璇小口小口的吃着，吃得并不多，柳琅抬头喝水时就见余璇放下了勺子，碗中还剩下半碗馄饨，看她没有再拿起勺子的想法，柳琅下意识伸手拿起勺子捞起一个馄饨送到了余璇嘴边，余璇愣了愣，还是选择张口吃了下去，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小屁孩还挺会关心人。”
　　柳琅被辣的说不出话，只得拿眼气呼呼瞪她，余璇从柳琅手中接过勺子继续慢慢吃着剩下的半碗馄饨。见柳琅嘴巴辣的通红，就把自己喝了一口的水杯递到柳琅手边，柳琅也不见外，直接对着喝了一大口。
　　王亭早已吃完，买了瓶可乐回来看到余璇碗中只剩下一两个馄饨为此感到吃惊，“你今天那么饿吗？”
　　柳琅抢在余璇回答之前又问了一句：“你平常都吃这么少的吗？”
　　“嗯，我胃口不太好……”余璇自动跳过了王亭的问题只回答了柳琅，王亭白眼翻上天，催促她们快点快点，三人动身向校园走去……
　　傍晚金黄色的阳光散满整个校园，行走打闹的人都被打上一层金光。一抹光打到余璇的发梢，柳琅顺光望去，突然就撞进了余璇的眼，她的目光深沉如海，柳琅像是沉溺于深海的鲸，心甘情愿为之沉沦。
　　柳琅急忙移开眼，拍拍脸颊加快了步伐抢在余璇前上了楼，余璇看柳琅略显慌张的背影垂下了目光，慢悠悠的走上楼……
　　柳琅进班里就见一群腐女聚集，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柳琅心里一动，挤入她们问了句：“你们不反感男男，那女女呢？”
　　“嗯……还好吧，但我不太能接受百合文。”
　　“不是吧，女女有点恶心吧……”
　　“你不会是百合吧？”
　　柳琅听着心里一抽，但还是笑着回答：“怎么可能嘛，我直女……”柳琅声音并不大，但是余璇从柳琅旁边经过听得一清二楚，垂着眼回到了座位。柳琅不想再听同样回了座位。吃了颗橘子味的糖，趴在桌上在草稿纸上写了三个字——为什么。
　　上晚自习快班一般没有老师，大都是安静的写作业，柳琅在这静谧环境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莫名的情绪冲涌上柳琅的脑海，大量的负面情绪如海水般吞没她，忍住身躯的微微颤动，耳边“唰唰”的笔声渐渐消散，耳边回荡着柳琅厌恶的声音。
　　“她没有爸爸，不要跟她玩……”
　　“看她手上满是疤，真恶心……”
　　“看她整天跟男的在一起，真做作……”
　　“我不是，我没有……”头上传来一阵温暖，柳琅猛然清醒，抬头看到王如艺关切的眼神，手中拿着纸张正准备擦去柳琅冒出的冷汗。
　　头上的温暖正是从余璇手上传来的，余璇没说话，转身把自己桌上的水杯递到柳琅手边，淡淡说了句：“小屁孩，记得吃药。”额头的温暖转移到手边，柳琅接过王如艺的纸，对余璇和王如艺道了谢。
　　握着水杯，柳琅鼻尖一酸，仰头憋住了泪，向班长请了假出去教室接了热水吃了余璇给的感冒药，感到好了不少才回到座位。
　　余璇在听到柳琅的话时心里涌起一股担心，回头看到柳琅止不住的颤抖和冒出的冷汗，担忧中又夹杂着心疼。余璇没多想手就覆在了柳琅的额头。在柳琅睁眼的瞬间，眼中的惊慌和悲伤暴风般落入余璇眼中，脆弱的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余璇惊异于如此浓重的情绪，但也同样手足无措，说完话后转回座位，脑中响起三个字——救救她。
　　“她那么活泼怎么会需要我去救她，真是奇怪……”余璇自言自语呢喃着，强忍着回头的欲望，看着柳琅走出教室的身影，余璇努力将脑中的精力集中于数学题上，很可惜失败了，余璇余下的晚自习脑中一团乱麻。
　　当然柳琅也好不到哪去，颤抖已经停止，只是冷汗还在不断涌出，一个晚自习对柳琅来说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索性直接放弃了剩下的晚自习。
　　偷偷拿出耳机和手机放起了音乐，
　　“The stars and the gutter and one 一 隔 两端 ，星辰尘土 ，唯择其
　　or the other . And everything is five
　　一 , 一 切已离我远 去 ，”
　　thousand miles now .Five thousand
　　远 至五 千英里. 似 你走了五
　　miles now .”
　　千英里，未诉归期 .
　　……
　　在将入睡前，柳琅听到岳桂英问余璇要不要参加“星光校园”，余璇满不在意的嗯了声，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拒绝，但岳桂英丝毫不入耳，把余璇的名字写了上去。
　　晚自习一晃而过，柳琅因着一次考试成为了英语课代表，在后收着一份份作业，任劳任怨抱着一摞作业走入办公室，锤着酸痛的胳膊，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忽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喂！余璇，今天不跟王亭走嘛？”柳琅奔向余璇，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王亭跟她男朋友走了……”余璇慢下脚步等待柳琅，学校的灯把少女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一高一矮的影子意外的和谐。
　　“那以后我们放学一起走吧！”少女特有的清亮嗓音带有感冒浓重的鼻音，似一阵海风不由分说吹入余璇脑海，以至于在以后的十多年里，这一幕始终存于余璇的脑中挥之不去。
　　“嗯，好。”
　　在即将入冬的小县城，两位平凡的女孩注定要拥有不平凡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