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假宦官台州拒捕 崇王爷汝南遭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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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汪直打宫里出来回到西厂，方知黛玉遭劫，下落不明等事，又那假汪直尔尔诸事，纵然有心驰往苏州，奈何眼下有崇王私铸官银一案，且是他在宪宗面前请下的，如何敢舍？便即安排丁荣往苏州跑一趟，捉拿坏他名声的假汪直，并将黛玉救出水火。而汪直则收拾停当，又交代几句，往汝南府去了，且按下不表。
丁荣自也不敢耽搁，火速往苏州府来。
谁知他进城以后，捉假汪直不着，寻黛玉主仆又不见，只得往臬司衙门去，这案子没完，断没有就此回去的道理。
接待他的仍是那方大人，他将前事悉数告知丁荣。
原来，前些日子经过盘查，已然锁定那假太监的去向，只是他早已离了苏州府境，府衙里的众位老爷们都不愿趟这浑水，只随他去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悉知黛玉的去向，是往北向汝南府去了，紫娟听了，断然没有干等着的道理，早已追去了。
“汝南府！？”
“正是汝南府，丁公公，有何不妥之处吗？”那方大人倒险些儿被丁荣突如其来的一声儿给吓着，接着道：“汪督公如何没来？”
“那是你不当问的，督公自然有他的道理。”
丁荣于是犹豫一阵，心说：现我有两条路去，一则继续向南，追捕假汪直；一则折道向北，赶往汝南府，救助林姑娘。细细权衡，若任那假汪直一路下去，不知又要收受多少贿赂，败坏督公几多名声，我不能坐视；相形之下，那林姑娘的事倒是小事，再者既然林姑娘已被带到汝南府，那里自然有督公坐镇，我何必去多事？不如捉了假汪直，也好邀功。（不管容直还是直容，都szd！）
如此盘算一遭，丁荣便心下里打定了主意，告辞出城去了。
却说这假汪直同他那假锦衣卫组成的行骗二人组，这日行至台州城中，竟然提出要往附近卫所中去练兵！这还了得么？宦官染指军队，叫太祖朱元璋知道了，不得从棺木里跳出来？何况还是个假冒的太监呢！可当地州司大小官员，哪个敢忤逆权势日盛，盛宠日隆的汪太监呢？哪个又管他真假，都做真的就是了。
丁荣到城中，将假汪直一事说明，州司府县大小官员，俱各着慌，只因那假太监如今拥兵卫所，据守城郭，抓他不着，遂商议定计，既不能将歹人逼急，又不能让他有机会逃出城去，如何如何。
只见这日天高云阔，正值那假太监转寨练兵之日，寨外一片萧瑟，缇骑按剑而隐，一声令下，便将出动的假太监团团围住，将其拿下，遂又有人安抚各寨军士，言告假太监一事，种种自不消提。
“说吧，你们幕后是谁主使？”将他们押到台州府狱，丁荣便亲自来审问，毕竟事关汪直，断然马虎不得。
只是任谁也不会轻易招认，谁知招认以后是个什么结果呢？
“你若招了，我就替你向督公求情，饶你的性命；你若不招，西厂的名声总还听说过吧？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这假汪直原也只是个投机者，谈不上有什么骨气，稍稍恐吓一句，他就连声说“招了”。
“小的名叫杨福，江西人。原是崇王府长史的属下……”
“说清楚，哪个崇王？汝南崇王？”
“是。前些年跟随长史进京，见过如今的汪提督。叫我假扮汪提督，是小崇王授意的。还托我到姑苏去找一个人，那人就是林如海的千金，名唤黛玉的，如今已将她送往汝南去了。”
汪直要查的，正是汝南王府私铸官银的事，如今这假汪直又和汝南王府有关，看来这个小崇王有些棘手了。
汪直到了汝南，并没有急着敲开汝南王府的大门，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督公，有消息了。”西厂的番子说着掏出一枚制钱。
“这是我朝的制钱啊，有何不妥之处吗？”
那番子遂又掏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制钱，汪直接了掂了掂，举起右手里的一枚，皱眉道：“这枚似更轻些，哪里来的？”
“崇王府。”
“崇王府把这些轻制钱散发出去，收拢足份足量的旧制钱，单一汝南府行此条例，只进不出，那么汝南王府就可以用这些钱谋取私利，或者到时宣布百姓手里的轻制钱全部作废。只是这么大的动作，恐怕汝南府的官员们也不会不知道吧，看来他们收到的红利也不少嘛。”
崇王想要把这些轻制钱散出去，自然会引起民众的反抗，这个时候那些平日里以天下为己任的文官，那些官官相护的衙门就派上用处了，可见轻制钱是强制推行，民众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找到他们的铸币厂了吗？”
“没有。”
“看来，得去崇王府转转了。”
找借口在崇王府转悠了一日，汪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不敢行动，只得悻悻离去。朱见泽本想留住他，毕竟汪直来得可疑，万一被他发现了什么，自己所有的计划都要泡汤。
出府来，只见府门外挂一盏灯，正是送给黛玉的那一盏。汪直乃大喜，遂料想黛玉定在他崇王府中，一心只想再去要人，转念又怕不放人，不放人又待如何，朱见泽不仅不放人，更不承认他府上有这号人又如何，又或对黛玉行不轨之事又如何？
汪直只得放下小崇王，谁知那里紫鹃早将汪直犹犹豫豫的神色看了个明白，她原不知黛玉在崇王府中，如今反而料定了七八分了，因此跑上来质问。汪直也全不理她，只道了声“从长计议”。
“汪督公等得，我却等不得！”紫鹃早急得哭出来，说着便要奔崇王府去。
“你去，你怎么说？你一个小小婢女，如何见得了崇王？做事要用脑子！你这样浑闯，是要救你家姑娘，还是害你家姑娘？你放心，这个小崇王不会对你家姑娘怎样，本督公可以担保。朱见泽自小就好学，不怎么说话儿，不过他嗜诗如命，恐怕对林姑娘慕名已久。”汪直说着，向西厂番子们招招手，对他们道：“小崇王私铸钱币，抛售轻制钱，囤积大量旧制钱，意图豢养武士，人赃俱获，就这么办吧，要快。”
西厂番子们跟汪直跟的久了，这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于是领命去办。这里汪直仍笑嘻嘻的，全不见之前在崇王府一筹莫展之色。
第二日一早，天色大亮。
“开门！西厂送温暖！（bu）”
崇王府的下人无奈去开门，只见门外雄赳赳气昂昂地站着些儿西厂校尉，吓得那人没了声音。
那些校尉也不管他，若他不开门，硬闯也是有的，如今大门洞开，那些校尉哪里还管那许多，早冲进去占领各门守着，将一干人等均赶至堂下听候发落。原来这铸钱厂就在王府底下。
汪直上前按住小崇王的肩，道：“看来这地底下吸引力不小啊。本朝太宗皇帝当年在地底下打造兵器来着，怎么，小崇王你也要学学吗？可是人家还知道养些家禽掩人耳目呢。”
却见小崇王一脸不屑，啐一口道：“不男不女的死太监，你未免嚣张过头儿，忘了本分，你不过是我皇兄的一条狗，也敢来拿本王的不是！”
汪直不怒反笑：“好，骂狠些儿，还怕我不撕烂你的嘴；你尽管嘴硬，不必过早承认，那倒不好玩儿了。”说着向他肩头施压道：“你只告诉我，林姑娘在哪里！”
“你便自己找去。”
汪直哼一声，交代看好他，便果真四处寻觅起来。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汪直终究在一口井边找到了黛玉。
原来黛玉自从被掳到王府里，确实不曾受一些委屈，小崇王待她不错，只是黛玉自觉，小崇王看她的一双眼，远没有宝玉那双眼来的干净澄澈，那小崇王仰慕黛玉不错，可他也不只想着讨论诗文那么简单，不过好歹是皇室贵胄，倒也不至于逼得太急。
尽管汪直同那小崇王也算相识，此前对于黛玉的处境表面儿上也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都是骗人的，撑个场面，不至于大家都乱作一团，实际他心里也直打鼓，也忧心黛玉遭到什么不公，更何况查明私铸官银一事，轮不到他意气用事。如今见她安好，心里的大石也算落了一半儿，刚见了面，便调侃起来：“林姑娘莫忙，莫怕，跳下去了，汪某再叫人捞你便是，如同年前儿在贾家的形状。”
谁知一提起贾府的事，黛玉便哭将起来。
“唉，原是该撕烂我的嘴了？”
好歹黛玉全须全眼儿地站在面前，还求什么呢。紫娟赶来，赶紧把她姑娘带了出去，好生休养。
小崇王有心染指潇湘妃子，可却不知这世间有福消受能配得上潇湘妃子的怕是没有，因此也注定了他的悲剧。他本也只是私铸官银，同州府官员串通一气地欺瞒百姓欺瞒圣上，如今从他府里找出一百件甲胄兵器来，他自己也犯起糊涂，真不知这些东西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府里，这下性质可就大变了，从私铸官银一下子上升到蓄意谋反，这中间，汪直不过为他添了一把火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假宦官台州拒捕 崇王爷汝南遭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