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我是女扮男装》一闲心

8、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长得很

　　早上的事让许知行尴尬不已，而顾慎言有点害羞，但也仅仅是有点。

　　开春的第一场雨还伴随着寒气，一晚上积攒起来的热度在下床之后就消耗光了，冻得只穿了一件卫衣的顾慎言直哆嗦。
　　虽然冷，但吃饭是不能耽搁的。顾慎言最喜欢的就是早餐，一般顾家只会安排米饭作为主食，只有在早上才有点别的花样，顾慎言最恨的估计就是顿顿米饭了。
　　所以这早餐，就算冻得腿发抖，他也必须吃！

　　顾慎言一门心思拉着许知行往外走。见他抖得厉害，许知行拽住顾慎言：“你等等。”
　　“怎么了？”顾慎言疑惑地看着许知行。
　　许知行没有回应，转身走回房间。

　　搞不清楚状况，顾慎言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出事了。

　　许知行直接划开了一边衣柜，没想到昨天拿被子的时候两边柜门拉反了，要打开这边柜门就会不小心带到另一边。
　　于是，跟进来的顾慎言就看到了震撼他的一幕——许知行的半边柜子里全是女装。
　　顾慎言顿时不饿了。

　　许知行听见身后的声响，知道顾慎言跟进来了。眼睛一闭，把右边放女装的柜门拉上，再若无其事地拿出一件外套递给顾慎言。
　　“你...”顾慎言出声了却不知道怎么把话说下去。
　　“吃早餐去了。”许知行少见地打断了顾慎言说话。

　　接过外套穿上之后，顾慎言才知道他和许知行身量差距。
　　明明装在同样大的衣服里，许知行塞得满满当当，顾慎言却觉得腰上有风窜进来，一股一股，凉飕飕的。

　　这一冻就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不过以顾慎言热爱吃瓜的程度没法让他忘得彻底。

　　许知行带他走进了一家面馆。
　　进店就感觉身边乱窜的冷空气被止住了，温温暖暖的。
　　顾慎言的脑子又重启了，仔仔细细打量着身侧的许知行。
　　不像啊。

　　他想象了一下许知行穿那些衣服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诡，异，了。

　　身边人这一抖，许知行就注意到了。
　　微微低头轻声问：“还冷？”
　　顾慎言对上许知行的眼神时连忙错开，假装正在看点餐台的老板摇了摇头。许知行的眼神有魔力似的，总让顾慎言觉得一对上就能被看透。

　　顾慎言一躲，就让许知行的心慌了。
　　坐下等早餐端上来的时候顾慎言也没想方设法和许知行搭话了。
　　这让许知行觉得不太自在。

　　要解释的也躲不开，许知行本来也没想糊弄过去，只是当时的场景那么尴尬，他也想缓一缓再谈这件事。
　　于是在等早餐上桌的这段空白里，许知行开了口：“你有什么想问的。”

　　顾慎言本来低头盯着桌子出神，许知行一开口吓得人一抖。
　　“我问，你就能说？”顾慎言不太确定，小心翼翼地问。
　　“嗯。”许知行也没底气，不知道顾慎言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既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那顾慎言可就不怕了，是你让我问的！
　　“你有女装癖？还是...性别认知障碍？”顾慎言眉头一皱：“怪不得你一直不肯跟我睡觉。”
　　许知行内心窝火，忍住了打断顾慎言胡乱猜测的冲动。

　　好在这家店还没什么人，许知行只好耐心等他说完。
　　刚要开口，就有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老板一碗牛肉面，其他调料都随便，是碗面就行！”
　　看给孩子饿的。

　　许知行和顾慎言齐齐向那声音的主人看去。
　　很有活力的一个小伙子，鲜橙带黑的宽松外套和他脸上的昂扬十分相称。

　　老朋友了，计宁。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两个人又默默低头吃面。
　　命运这条线，不管你往哪边走，总让人与人交织着。

　　眼看人越来越多，周围大大小小的餐桌上都坐上了点餐的人。
　　计宁环顾四周，朝许知行和顾慎言这边走近。
　　“我能坐这儿吗？”
　　周围的二人桌和四人桌都差不多满了，只能拼一拼了。

　　许知行点头。

　　计宁拉开木椅坐下就发现这俩人有点面熟，仔细回忆了一下：“你们是不是计林文那儿学琴的？”
　　顾慎言回了个是啊。
　　计宁了然一笑：“我就觉得你俩面熟，那天在我叔琴行里看见你俩了，当时就觉得你俩特般配！”

　　小面馆里正挤得慌，人挨着人，大清早的还有人打着哈欠正提不起精神，只有次啦啦的面条下水声。突然一下子，这个“般配”让周围的人都假装不经意间看了过来，顾慎言觉得羞恼，许知行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左瞄右忘。
　　感受着旁人若有似无的视线，顾慎言涨红了脸。憋出一句：“你说什么？”

　　计宁虽然心大，但也不是缺心眼的角色，瞪大眼睛小声问：“你俩不是一对儿啊？”
　　许知行闭上了眼睛。
　　他一直觉得，顾慎言怎么看怎么是个女的，偏偏顾家人眼神有问题硬说是男的。以前顾慎言认识其他人的时候，这造型这打扮虽然都是按少年穿着来的，但别人看顾慎言的时候眼神里总有些迟疑，恐怕是为了礼貌都没把这些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今天倒是被计宁捅了个正着。

　　顾慎言皱了皱眉，知道计宁这个一根筋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用着尽量正常的语调回答：“我是男的。”又看了一眼许知行：“他也是。”
　　计宁愣住了，不过也就一秒。立马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说：“你长得还挺嫩的，我叫计宁，你们呢？”

　　互相介绍了一遍后，三碗牛肉面终于端了上来。
　　和顾家沾食不语的习惯完全相反，计宁能说一句是一句，满汉全席都塞不住他的嘴。
　　“你们那天不是拿了把伞吗？那伞呐，还挺有故事的！”说八卦？那顾慎言可就来劲了，一边吃一边专注着听。
　　见顾慎言喜欢听，计宁筷子一放，绘声绘色地说起那把伞的来历。

　　那把伞的主人是个19岁的小姑娘，还在读大学，他小叔计林文可已经35了，差了整整16岁！
　　一开始小姑娘老来计林文的琴行里挑琴，都是不贵也不便宜的那种，一万上下吧。计林文就没忍住跟小姑娘搭了几句话，想问问小姑娘这是什么做法，结果小姑娘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为什么老买这些琴，只说不买了，但她仍然隔三差五地过来，这次的确不买了，改送东西了。
　　先是一两棵盆栽，再是一两个甜品，每天都变着花样来送东西顺便聊聊天，话里话外都能听出来她对计林文有意思。
　　后来有一天，小姑娘说她要走了，送了把伞过来说，这不是送的，是让计林文帮他保管，计林文只好收着。
　　然后计宁就出国了，两年没回来，听计林文说小姑娘再也没回来过。这事过去就过去了，谁也没放在心上，但是那把伞一拿出来，计宁就想起这件事，调侃调侃他小叔。

　　这事顾慎言以前可没听说过，以前也不想去关注别的事，她觉得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

　　“那小姑娘叫什么？不是说在读大学吗，我没听说过大学还能转学的。”顾慎言好奇地问。
　　“那我就不知道她了，就知道她姓唐。”面汤都放温了，计宁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计老师就没一点感动？”
　　计宁咽了一口面，拿过一次性杯子喝了口水才说：“我小叔那是什么人，恨不得自己不吃不喝就光练琴，那可是吹毛求疵到极致，唐小姑娘如果是把琴，那他说不定就爱上了。”
　　顾慎言忍不住笑出声。

　　计宁吃完看了眼时间，又急吼吼地道了个别就走了，说要给谁家钢琴调个音。
　　这一走，桌上就安静下来了。
　　一安静，尴尬也回来了。

　　顾慎言问许知行：“我长得很妹妹吗？”
　　许知行心想，你本来就是个妹妹。不过心里话还是不能现在说，只好随便打打马虎眼应付过去，心里已经开始组织语言了。

　　回家的路上，许知行犹豫再三，终于在僻静的路上说了出来：“其实我知道你的事。”
　　顾慎言停下来转身疑惑地看着许知行。
　　许知行继续说：“今天早上你看见了我的衣柜。”
　　顾慎言心想那怎么会是我的事，还是示意他继续说。
　　“衣柜是给你准备的，你也看到了，今天计宁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女的，我不知道顾家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在自欺欺人。我希望你能做好被发现的打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也尽管开口，你别再...在我面前为了证明什么强迫自己做那些事了。”

　　顾慎言目瞪口呆：“等等，我消化一下。”
　　许知行点头，几秒过后，顾慎言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你觉得我是个女的？”
　　许知行再次点头，又强调了一下：“你本来就是。”

　　很安静，周围很少的树叶掉下来在地面滑行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顾慎言笑了：“我怎么证明你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