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我是女扮男装》一闲心

7、为什么不能跟我睡 递衣服给顾

　　顾慎言正在厨房把洗完的碗按大小一个个排列好。
　　“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什么碎裂的声音。抬头顺着厨房的玻璃窗朝外看去，外面乌黑一片，还有大雨笼在屋外，朦朦胧胧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了？”顾锦行侧过身就看见许知行从厨房门口往里走。
　　“外面风大，谁家阳台的东西吹掉了吧。”顾慎言把手上的勺子放进餐具柜里，转身和许知行回了客厅。

　　回了客厅，两个人都在沙发上坐下，只剩下电视机的声响和墙上老式挂钟的嘀嗒声。
　　“下周分文理科，你选文还是理？”顾慎言突然想起个事，电视里还在放广告，这一声也不算太突兀。
　　“理吧。”回答完，静了一会儿。许知行转头目光从电视机上挪开看向顾慎言，“我以为我们都默认了是理。”
　　也是。

　　话茬一来就收不住了，顾慎言又问：“今晚我睡哪儿，不会让我睡沙发吧许哥哥？”
　　这一声许哥哥给许知行叫得愣住了，他怎么没看出来这小不点还挺皮？

　　“我睡沙发。”
　　“为什么不能跟我睡？”顾慎言不乐意了，他看得出来许知行一直在抗拒和他有太亲密的接触，以前是异性那算了，现在可是兄弟，还是说感情不够深？

　　许知行怪异地扫了一眼顾慎言，“不好。”具体哪儿不好，他也不好明说。
　　顾慎言不说话了。

　　许知行在心里弯弯绕绕地想了很多，要怎么哄哄这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却都找不着一点头绪。
　　他能怎么说？
　　我怕晚上和你一起睡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不能说。

　　许知行脑内活动很精彩，在等待的时间里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神经也紧绷着。
　　其实不是多大个事，但是一遇到揣测顾慎言心思的时候他就会不对劲。
　　很容易就紧张起来。

　　顾慎言也没多想，听到许知行明确拒绝的时候，他就想好了。
　　你拒绝你的，我想做什么你还管的着吗？

　　于是到了十一点，顾慎言有点犯困了。
　　“你房间在哪？”顾慎言半眯着眼，一个哈欠将出不出，眼眶里都憋出点湿润。
　　“来。”许知行领着顾慎言走进一个小房间，房间相比顾家的小了不少，但也整整齐齐五脏俱全，书柜、桌椅、浴室、衣橱一样不落，就是显得有些紧凑。
　　两个人站在房间里，像是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你先睡吧。”说着，许知行就拉过椅子站了上去，在最高层拿下来一床被子。
　　顾慎言看得有点羡慕，自己这身高...算了，顾衍长得也不矮，暂且相信一下老父亲留下的基因。

　　许知行抱着被子就要去客厅，顾慎言给他拦了下来。
　　“怎么搞这么麻烦，一起睡不就行了，我看你这床不也挺大，怎么小时候能睡现在不行了？”明明小时候也没睡过几次。

　　见许知行不说话，估计还在酝酿接下来要说的话。
　　顾慎言直接一把夺过他怀里的被子扔在床上。
　　“许知行你在躲什么。”

　　“顾慎言你在躲什么？”一句话惊醒了许知行，脑海里对顾慎言说过的话跳了出来。
　　“顾慎言你究竟在怕什么，在顾虑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其实许知行很愤怒，顾慎言一直在躲避着他，他很清楚。

　　一开始他可以接受，顾慎言只是话变少了，只是对工作更加狂热了，只是家里安排的任务太过繁重了，只是她弟弟又逃课了。
　　这些给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在他两三个月都见不到她一面，却偶然在街上看到顾慎言对秦骁有说有笑的瞬间，瓦解了。

　　他很照顾她的面子，还是那个盛怒之下依然行为冷静的许知行，把人带到商场角落对她说了那些话。
　　顾慎言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秦骁明天生日，叫他自己来挑礼物。”

　　沉默。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商场角落格外安静，只有偶尔飞奔擦过的小孩子的打闹声。

　　“我从来没躲过。”许知行回神说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已经重生，顾慎言仿佛感觉，现在，正是那天下午的续演。
　　也是这样的角度，这样的两个人，这样的一句话，也是这样对视着，被对方的眼神钳制住，躲闪不及。

　　顾慎言什么也不敢想，转身就去浴室打开淋浴冲澡。
　　简单冲洗了一下才发现没有衣物可换，只好叫许知行拿了套衣物过来穿上。
　　身上未着寸缕顾慎言也是害羞的，许知行更甚。递衣服给顾慎言的时候，许知行按着门，生怕顾慎言露了什么。

　　高中上学都抓得很紧，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赶去上学。一大早的都想多躺两分钟，为了多睡一会儿一般都和衣而睡，节省下来这几分钟多眯一会儿。
　　他们虽然家庭条件比较好，但也是一起上学的普通学生，天下学生一个样，起不来睡不醒的。顾慎言家里备着睡衣不穿，许知行就不一样了，小时候条件不好没这讲究，高中了也穿不上，就一直没买。

　　所以拿给顾慎言的，是一条宽松的灰色休闲裤，顾慎言穿出来的时候，许知行简直没眼看。
　　心里暗想，顾慎言到底往裤子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许知行洗完澡出来看顾慎言还站那儿吹头发的时候，眼睛就忍不住一下一下往那瞟。
　　“看什么呢？”吹风机声音很大，顾慎言声音被盖住了相当大一部分，许知行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一惊。
　　“你喜欢睡哪边？”许知行表面冷静时则内心慌得一笔，如果被顾慎言发现自己是盯裆猫还得了？

　　好在顾慎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收好吹风机就准备睡了。

　　“睡吧。”顾慎言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把那床刚拿出来的被子踹到脚边。
　　顾慎言地盘分得很清楚，像是厨具衣柜那种地方他就得好好收拾，从上到下从大到小摆放得整整齐齐。一旦到了被他认为是“窝”的地方，就会把床上东西团成团或者堆起来不整理，这样会让他有安全感。
　　许知行看不过眼，“嗯”了一声，把被子抱起来又放回了柜子里，回来掀开被子躺上床。
　　短短的几分钟，顾慎言还没捂热，掀开的被子像是把热气都散去了。
　　许知行却觉得，特别温暖。

　　顾慎言不是很习惯外面的床铺，没有自己格外熟悉的味道，哪怕是许知行也不行。
　　翻动了两下这感觉马上就淡去了，顾慎言接受得很快，像是猫猫狗狗认准了亲昵的人身上的味道。

　　不自在的反而是许知行，身体紧绷着，思绪也不知道应该飘向哪里，小小的房间里，顾慎言的存在格外强烈。
　　顾慎言对于那些前世的片段想法很简单，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的许知行也不是自己以前伤过的许知行，补偿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平平淡淡地相处。
　　至少现在没有那么多无可奈何。

　　看得很开，睡的也很快。
　　许知行绷着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松懈下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顾慎言先醒了。
　　迷迷糊糊坐起来，又轻手轻脚地下床去了洗手间，总觉得这里很熟悉，又好像还在家里，一时间脑袋宕机搞不清状况。
　　于是洗手间的门也没关，就开始解决生理需求。

　　许知行也醒了，在顾慎言掀开被子下床带走些热气的时候。
　　眼睛还没睁开，只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在床上发呆了几秒钟才坐了起来，也下了床走进了洗手间。

　　顾慎言这边正好刚穿好裤子，许知行一进来瞬间就清醒了。
　　“你怎么...”声音堪堪止住，许知行人已经不见了。

　　冲完水顾慎言简单洗了洗手再走出去，才听到许知行说完那句话“你怎么不关门？”。

　　你什么也没看见害羞什么？顾慎言心里还挺疑惑，难道许知行在学校也没上过洗手间？这么一想，好像的确没在学校洗手间里见过他。
　　许知行的确有点洁癖，不过没想到这么严重，憋着不难受吗？顾慎言太好奇了点，暗暗决定周一观察观察许知行。

　　在外面等待的那短短一分钟里，许知行尴尬得不行。
　　缓了缓才回忆起刚才的画面，顾慎言是站着没错，但是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顾慎言拉上拉链。

　　太有心机了，早上故意不关门想让我进来看，这样就能让我看到这样的画面，在生活细节里给我下暗示，让我笃定他是男的。
　　许知行一顿分析完又觉得挺难过，没想到顾慎言对他依旧有这么厚的心防。

　　他真想告诉顾慎言：“我知道你的秘密，只有我在的时候，你不用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