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关于青春期（二） 暗恋的那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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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容易后悔自己上一秒做出的举动。
比如现在，当顾慎言进来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许知行拿来一条毛巾擦着顾慎言的头发。
一头短发摸起来很蓬松柔软，像小时候被拆开的那只玩具熊那样的棉花内胆。
借着擦头发，许知行的手迟疑了一下，越过毛巾摩挲着。另一只手仍然覆在毛巾上做着掩护，重重地搓揉。
可能是一个紧张给人弄疼了，顾慎言本来舒服地眯着眼睛享受，现在抬头看着许知行。
见顾慎言抬头，许知行迅速抽出那只不轨的手。
在许知行看来，他在顾慎言那里的信任度是很高的，虽然顾慎言从未坦白自己的小秘密，但顾慎言对自己没有对其他人那样的礼貌又防备。
这种占便宜的行为让他感到懊恼。
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想飞快地扫顾慎言一眼，没想到刚好被顾慎言眼神逮住，僵住挪不开眼。
本来人就是喜欢挑战自我的，走在一条平稳的路上通常会让人感到不舒服，会想倒着走、跳着走、横着走，才会有那么多平地摔，再想维护形象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谁也躲不过这点想不走寻常路的心。
稳重如许知行，现在才有点后悔没控制住拿着毛巾的手。
被逮捕的时候许知行是很紧张的，但偏偏他看上去平静如常。
顾慎言也看不出什么来，抬头也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想问问他家里没吹风机吗？又或者，不让他洗个澡吗？
还是没有问出口，又低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打开的电视机。
没多久头上轻柔的动作就停了，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到饭点了许知行也没什么动作，外面的雨也越下越大，刚来的时候还算好了，勉强能回去，一开始路上还零星有几个人，现在一个都没了。
安静的房子里没人说话，只能听见风吹得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
突兀的电话声响起，家里的座机响了。许知行离座机之间隔着一个顾慎言，本来顾慎言想递给他的，没想到许知行快他一步，直接翻身越过他拿起听筒。
瞟了一眼黑白显示屏上的数字，是熟悉的许父公司电话短号。
“爸。”
许知行一低头，温热的气息就打在了顾慎言脸上。
顾慎言不自在地在沙发上磨蹭了一下，许知行应该是看懂了。可能是那边在说话，也可能是许知行也觉得不自在，他顿了一下，站直了继续回应电话那头的人。
“家里还有菜，我随便做点。”
“嗯，好，注意安全。”
许知行打完电话，顺手把听筒扣上，侧过头问顾慎言：“想吃什么？”
顾慎言还在认真思考要吃什么，就听见他说：“算了，蛋包饭吧，别的我也不会。”
“那你问我-干嘛？”话到嘴边，顾慎言捏紧拳头忍住了，毕竟他连蛋包饭都不会。
刚才近距离接触带来的异样感觉荡然无存。
很多人觉得许知行总是面无表情的，很高冷。顾慎言知道他只是很谨慎，或者说过于小心翼翼，其实他是个不善于表达的、温暖的人。
比如说现在，他专注着手上的工作，用筷子夹起平底锅上薄薄的蛋皮翻了个面，厨房暖色调的光线打在侧脸上，像脸部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
挺好看的。
顾慎言上辈子就这么觉得了，知道他喜欢自己的时候，顾慎言逃得很快，也很彻底。
顾家带来的一切让他觉得这不能算是命运，而应该贴切地说是诅咒。
不能通过努力去改变，就算知道结局也无法避免，只能眼睁睁看自己一步步迈入深渊。
他想想都觉得胆寒。
他想过无数次和许知行分别的场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做不到坦然面对，只好渐渐淡开联系。
到死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有零星几个人，是“她”夜色过浓的人生里不太多的光亮，许知行是最耀眼纯粹的那一个。
他如悬月可摘，但她避之不及。
眼前似乎有黑影在晃动，耳旁响起声音：“别发呆了，吃饭。”
顾慎言懊恼地轻微晃了晃头，眼神聚焦在端着盘子坐下来的许知行身上。
从沙发上起身抬腿就碰到了什么东西，踉跄了一下站稳后，顾慎言弯腰一看，是许知行之前提着的女装。
他妹妹快生日了，想必是做哥哥的准备了一份礼物。
许知行听见这边的动静朝顾慎言看了一眼，发现顾慎言在打量袋子里的东西，赶紧起身走上去接过袋子在沙发旁边放好。
“我又不会跟她说，神神秘秘的。”顾慎言不乐意了。
“不是给我妹的。”依然是那个少言的许知行，顾慎言觉得他的名字应该掰点儿给许知行这人，太合适了。
“你...早恋了？”早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早恋不告诉兄弟，还要偷偷摸摸谈，顾慎言觉得他应该好好审视一下他和许知行的关系了。
这点信任都没有？
“不是！”
“那就是暗恋。”顾慎言不依不饶。
“吃饭吧。”许知行自顾自地舀起一勺饭吃了起来。
“总不能是自己穿的吧。”许知行听到这句话，被刚准备咽下去的饭呛到了。
“咳咳咳”
顾慎言连忙起身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行吧我不问，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许知行按着顾慎言的手喝了口水，呛红了眼看着顾慎言，小声嗯了一声，又飞快地低下头吃着饭。
不会真有什么癖好吧？
感觉自己摸到了许知行隐秘的边缘，那也太刺激了。
怪不得以前更小的时候他总问，要不要穿女装，如果是他试图打探自己的接受程度的话......
顾慎言内心觉得好笑，他怎么会嫌弃许知行呢，只觉得许知行上辈子隐藏得很好。
人有点小癖好是正常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不作到他头上来，他都可以接受，不过作为朋友有个下限就是了。
如果是许知行大概这个下限可以再放宽一点。
想到这里顾慎言宽慰地笑了笑。
许知行压根不知道顾慎言在想些什么，吃饭的间隙偶尔掠过几眼就看见顾慎言柔和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偶尔还投来慈爱的眼神。
？
也许他真的不是很能理解顾慎言在想些什么...
比如前世，又或者是当下。
“你别多想。”许知行放下勺子就准备收盘子走人，刚转身就听见背后的人说话了。
“没事。”见许知行的背影一顿，顾慎言酝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你别跟我介意这些，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不会什么都往外说的。”
一听这话许知行表情微变，转过身来有些一言难尽挂在脸上。
直视着顾慎言的眼睛，用上了点力道把盘子放在桌上。
“别乱猜，吃完饭你把盘子洗了。”
他说完气鼓鼓地坐到了沙发上，心思没在电视上却一下一下换着台，看电视里一个个画面逃窜着，来掩盖自己的羞涩。
是的，羞涩。
他没有生气，从那句“我们是什么关系”开始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暗恋的那方总是这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可以暗自高兴好多天。
从再次见到小小的顾慎言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和顾慎言有种奇妙紧密的联系，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愉悦。
偶尔也怕是顾慎言的事对自己打击太大，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场梦，毕竟重生真的太不可思议。
后来，生活不是走马观花，身在其中一点一滴都让他觉得真真切切。
时间长了，许知行开始想，看习惯了女扮男装的他，当顾慎言恢复女装打扮会是如何感到惊艳。
也会为顾慎言身边只他一个“朋友”而窃喜。
他甚至开始准备一个，顾慎言恢复女装的大礼物。
虽然今晚顾慎言留宿他很高兴，但是这份礼物还不是给她的时候，得藏好了...
思来想去许知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眼神不自觉地放在一旁的购物袋上。
摇摇头让自己盯着电视机又开始神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关于青春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