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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在干嘛?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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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慎言在附属屋里待着,不一会儿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衍不急不缓地脱下外套,又理了理衣服才慢慢走向附属屋大厅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给顾慎言一个“你可以说了”的眼神。
“爸。”顾慎言很少这么叫,毕竟上辈子叫了那么久的家主,总觉得不太自在。
“还记得小时候你总说,等我长大了就会知道这个知道那个,可我现在对于一些事还是一无所知。”
“秦骁给你说的?”顾衍大概能猜到顾慎言想说的话了,这才开口。
“不全是。”
顾衍站了起来,走到大厅中央。顾慎言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只是跟着起身,站在顾衍身侧。
“那我们开始上课。”
没想到顾衍会选择这样处理,顾慎言的眉头紧皱。
地面上的星图已经化为一颗颗星辰逐步上浮、移位、化解,最终融入四周。
“今天就说,回溯。”
这节课一定是今天临时安排进来的,顾慎言忽然间就明白了顾衍的意思。
“以前你学过‘呈象’,但那只是你想让人看到的与人呈现,如果是你想得知过往,则需要‘回溯’。”
一个身材曼妙气质温婉的女人就站在面前,只是站在那儿眨眨眼,也全是说不尽的优雅。
顾慎言看向顾衍,顾衍看懂了他的意思,向他点点头。这应该就是顾慎言素未谋面的母亲秦怡了。
秦怡款款走来,顾慎言回身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后多了一个年轻的顾衍。
像是真能撞上似的,顾慎言侧身让了条路出来。
“阿衍。”轻声细语地叫出顾衍的名字让人听来就觉得舒服,甚至让顾慎言觉得这个名字跟自己的那些距离感像是都消失了。
两个人看上去很有夫妻相,一些小动作甚至是语调停顿都是一样的。
本该是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刻,年轻的顾衍后退了一步,秦怡脸上的微笑也定格了一瞬,还是问起顾衍怎么了。
“我可能还是接受不了,我想,你也应该一样。”
“可慎言才半岁。”
“原来是为了慎言。”
突然两个人都消失了,是顾衍中止了回溯。顾慎言想开口问什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后来,她就消失了。”安静的屋内响起顾衍突兀的声音,如果不是顾慎言非常了解这人平时的样子,还发现不了他的声音里细微地发颤。
“失踪?”
顾衍摇头。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滴水未能止渴,顾慎言还想知道更多的消息,但看顾衍的样子恐怕不想再提,只是粗略教了教就让顾慎言先回去了。
平时顾慎言下课晚,没个九点十点的回不了房间,现在堪堪8点,回来反而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了。
顾衍教得严是严,可有个要求:一切按他的来学,课后也别复习。所以顾慎言一般都在课内做到集中精神消化完毕,现在课也上完了,的确是无事可做。
在床上翻了又翻,最终拿出了手机,在拨号键上犹豫半天下不去手。
屏幕上突然变成了来电显示,好嘛,不用做决定了。
接通电话后,那头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短促的呼吸声。
许知行在干嘛?那种事还要给他打电话做吗?
“你...”顾慎言不知如何开口。
又是一阵布料翻动的声音,这次动静比较大,还有唰的一声。
听筒里传来许知行大口呼吸的声音。
“你在干嘛?”顾慎言有些迟疑,不知道这时候他应不应该出声。
“嗯?”不知道那头许知行怎么了,声音里还有点沙哑,然后清了清嗓子。
“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许知行抬眼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表,八点十二分,很晚吗?就把心里所想的这个问句说了出来。
“不晚,但是你喘成这样是...”
许知行怔愣几秒,懂了,在没人的房间里脸上发烫,没拿手机的右手摸了摸脸,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满脸通红。
“今天许晚舟生病在休息,老房子隔音不好,本来想在被子里给你打电话,太闷了,出来喘口气。”这回不在被子里说话,许知行刻意压低了音量,听上去声音沉沉的。
顾慎言听许知行这么小心翼翼说话,笑了,仗着自己房间隔音好笑得很大声。
“那你躲被子里什么意义,还不是出来了。”话语里还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
那头不说话了,许知行正为自己的行为懊恼。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妹妹生病了?。”顾慎言突然想起许知行不会这么无聊吧。
“今天回来得早,路上遇到顾拥月了,她和顾庸臣好像闹得不太愉快。”
听许知行这么说,他似乎觉得这两个人会吵起来很奇怪。顾慎言也这么想,顾拥月和顾庸臣两个似乎从没吵过架,有的全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小情侣吵架吧。”顾慎言也真敢说。
许知行听傻了。
“他们不是...”
“兄妹?”顾慎言觉得这也挺讽刺,“他们不是。”
许知行难得爱听一次八卦,顾慎言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顾拥月和顾庸臣这两个名字,任谁一听都会觉得他俩肯定是亲兄妹,实际上并不是,甚至血缘淡薄。
以前顾姓按血缘远近分成两支,一支成了现在的外围,另一支则是内围。当然,这么做的原因顾慎言是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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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顾拥月是内围天赋极高的小公主,而顾庸臣是外围的混小子。
顾庸臣在见顾拥月之前就听过很多次这个名字了,外围一起玩到大的那么些人明明都没见过顾拥月几次,却把人家当作女神一般每天挂在嘴边。
顾庸臣只觉得好笑,提到内围满脸都是不屑。在顾庸臣看来,内围的人自恃清高,外围精通经商之道,与科技发展并行,紧跟着现代的步伐。
而内围因循守旧,抱着老祖宗的东西不撒手,行事作风永远神神秘秘、遮遮掩掩,顾庸臣一直瞧不上眼。
直到顾庸臣16岁,那时候他读高二,放学后一直是有人来接的,可那天来的却是内围的车。
顾庸臣很快就觉察到哪里不对劲,一路上都在想,这次是要玩什么把戏,少年坐在车上蹙起眉来看上去就是个小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预感不是很好。
这辆车直直驶入了他从未进入过的内围深处。
内围主厅的门打开了,他一眼就认出了顾拥月,说不出来的感受。
主厅除了脉络分明的紫色弧线之外,侧上方还有一块彩窗,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顾庸臣当时只知道,那块玻璃窗透下来的柔光打在顾拥月脸上很恬静,不似人间之景。
听见主厅大门口有人进来,顾拥月抬头,顾庸臣才看见她的正脸,更觉惊艳。入眼最明显的感受就是很白,五官标致清纯,却又像只勾人的精明狐狸。
顾庸臣不知道这算不算一见钟情,还是说他也像外围那些小少年一般肤浅看脸。
“庸臣来了。”来的人和顾拥月有几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细纹张示着年岁,一看就能知道这是顾拥月的母亲顾茗。
“有件事可能你很难接受。”
顾庸臣那颗乱撞的心一下沉入谷底,有万般猜测浮上心头。
“你的父母,为了顾家牺牲了。”当时的家主顾鸣是这么和顾庸臣说的。
如今是和平年代,哪里还得用上牺牲两个字?
年仅十六岁的顾庸臣想故作镇定,一开口却艰涩不堪:“具体发生了什么?”
顾鸣脸上露出了为难。
“等你长大以后会明白的。”
本来内围知道这件事的有两家人可以接养顾庸臣,一家是顾衍家,一家是顾拥月家。当时顾衍已经被选为了继承人,不可再有兄弟姐妹,于是他就成了顾拥月的哥哥。
一见惊为天人,却是在这样的事故下。
顾拥月一直知道顾庸臣对她有好感,两个人都觉得很有罪恶感,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因为这名义上的姐弟关系无法走到一起,始终过不了心里那关。
于是两个人从不以兄妹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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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说得像你亲眼目睹一样。”许知行安安静静听他说了一大段,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嗤,说个故事而已。”真假参半,还是上辈子听顾庸臣说的。
“不睡?”再开口许知行的嗓音带了点困意。
“这不是给你讲睡前故事吗?晚安。”
那边低低嗯了一声,可能真快睡着了,这才挂了电话。
那两个人不是没吵过架,很少。这次吵起来还是在去顾拥月新家的路上,正好被许知行看到了。
顾慎言一时间也理不清这层关系。让顾慎言好奇的是,顾拥月和顾庸臣因为什么吵架,怪不得前几天遇到顾拥月都是单独一个人。
刚才回忆起那么一大段,顾慎言又绕回了前世困扰过他的一个问题:顾家一直认为内外有别各司其职,按理说顾庸臣应当被外围人接养。为什么当初顾庸臣父母牺牲后,他可以直接进入内围,被内围的核心人物顾拥月一家接养?
牺牲,这两个字本就很值得推敲。
当年说顾庸臣长大就会知道,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听他提起过。
想着想着顾慎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躺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