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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深秋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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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之时,朝廷平静了一段时间后暗中渐渐有了动作,陆铎本想再次派人去见太傅,但途中都被刑部的人挡了下来。陆铎不由起疑,刑部的动作近来为何如此频繁?
但一时也没有什么对策,只好安排人在大理寺守着。
三日后,京内城中,陆铎和林申下朝后,想借着手中待审的事务到大理寺探查一二。马车还未停稳便听到街上有些喧闹。等马车停好后,掀起车帘的一角,却见大理寺门外穿着铁甲,手握佩剑的禁军沿着大理寺的外墙排开站着。
街上本是闲逛的一些人,见到禁军这个阵仗,怕有祸上身,当下也是赶忙低头离开。
马车中的两人疑心重重。陆铎神情严肃,看着车外的情况,随后将卷帘放下,思量着,等再抬头时,便见坐在车内另一边的林申也是眉头紧皱的模样。
既然这么大的阵仗,连刑部侍郎都没有头绪,那便必然是有人临时起意。
似是联想到严丰近日的动作,转而否定了之前的猜想,看着林申说道:“这必然是有人蓄谋已久了。”
林申看陆铎冷着脸,一脸严肃的神情便知晓事情的态势超出预料了。禁卫军这么大阵势在外面守着,定是皇上又下了旨意,大理寺中能让皇上动用禁卫军的人屈指可数,眼下除了太子太傅魏渊,在这大理寺中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大人,您的身份出面怕是不合适,若传到皇上耳中又要费一番唇舌,不如下官去探探口风,看到底是何事?”
“既然都动用禁军了,今天的大理寺怕是难进,若是我猜想的没错的话,里面拿着旨意行事的人你我都熟悉”
“大人说的是刑部尚书,严丰?”
陆铎点了点头,随即掀起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的局势。大理寺的外面还是被禁军围的密不透风,甚至有些胆子大的百姓聚集在大理寺门口。
“大人,下官还是下去看看情况吧,若是刑部的人在里面,下官还是有些把握。”
陆铎放下帘子,看着林申坚定地神情,淡然地回道:“门外领头的禁军剑首上缠着剑疆,这朝中武官佩剑疆的想来也只有镇军大将军梁石崇一人,若是问不出什么不必过多纠缠。”
听陆铎这样说,林申当下便想起梁石崇这个人,不由得眉头一皱。这人可是有名的直性子,软硬不吃,若想从他手下过大理寺的门,怕是一桩难事。
林申下了车后便朝着大理寺走去,还不等林申再靠近几步,便被守门的禁军拦下。
“今日大理寺不许闲人乱闯”
林申见此,拿出刑部的令牌回道:“这可不是乱闯,本官有要事在身,这大理寺今日还非进不可了。”
一旁的几个禁军见林申不听劝阻,也围了上来。动静一时闹得大了些,梁石崇怕生事,便手握佩剑向林申的方向赶来,几个禁军见梁石崇过来,便撤到一旁。
林申见来人,手中佩剑的剑首果如陆铎所说缠着剑疆,脸上有一道疤,便开口说道:“原来是梁将军的人啊。”
林申虽是刑部侍郎,但入朝为官,不论文武,都是打过照面的,梁石崇一眼便认了出来:“林侍郎,不知侍郎来此可为何事?”
“手上案子的卷宗在大理寺没送过来,这到了大理寺门前本想去找一番,还不等进门便让你的人拦了下来,你看,这还给围了起来。”说罢,林申甩袖背到身后,气愤的瞪着面前的几个禁军。
梁石崇见林申面上气愤,开口劝道:“还请侍郎不要动气,是这些人无礼了。但皇命难违,侍郎今日此行是不通的。”
“这办得是多大的事?竟然都请梁将军出马了。”
梁石崇只当林申是好奇,却仍是闭口不谈,只简单地回答道:“实在不能相告,侍郎还是请回吧。”说罢,伸出手来,请林申离开。
梁石崇的反应和林申所想的一样,但到底不死心,靠近梁石崇,低声问道:“可是太傅一案?”
梁石崇听后,面上依旧冷淡,看不出变化。林申刚叹了口气准备离去,梁石崇心下挣扎了一番后,将林申叫到一旁,说道:“我虽是一武将,但朝中这些个变故多少还是懂一些的,眼下皇上正准备了结太傅一案,至于其他的,不便多言。”
林申知晓梁石崇这个人虽脾气倔强执拗,但心思简单,自是不会说谎。只是没想到皇上的动作如此快。
如今此行怕是要将人提至刑部密审,但既是密审又为何如此大动干戈?林申思量许久,仍是想不通。
梁石崇见林申沉默,当下犹豫着要不要说。林申见梁石崇支支吾吾的样子,直言:“将军可是还有话相告?”
梁石崇见林申问起,也不想遮拦,低下声音来说道:“侍郎最近还是不要再插手太傅之事,不然怕是会牵连进去。”
林申知道梁石崇能透露说出这些话,便已是欠了人情了。待向梁石崇道谢后,急忙回到马车上将事情如实禀告给陆铎。
陆铎听完,也是满心疑惑,从大理寺提人何需如此大的阵仗?
林申看了一眼陆铎的脸色,低声问道:“依大人看,现下请东宫出面可是个法子?”陆铎听后不语,掀开帘子看着禁卫军的动作,冷着眸子,回道:“这天家的人最是重利益,太傅辅佐当今皇上尚且落得如此下场,这东宫去了也是吃闭门羹。”
林申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虽说这话是逾越了些,但无不是实话。这忠臣最是难办,一生辅佐最后换不来天家的半点情义。林申见陆铎车内思量了许久,忍不住出声问道:“大人可是想到了些法子?”
陆铎摇摇头,眼中清冷,回道:“如今这一步你我怕是无能为力了,但是有一个人或许能让此事有些转机。”
林申听后向车夫示意,车夫即刻拉紧马绳,调转方向,往京外驶去。
魏歌在庄子上又养了一个多月,气色好了许多,只是身上的疤痕还隐约可见,但是再过一段时间便入冬了,长袖窄袄加身倒也都遮了去。
“姑娘长久憋在屋子里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婢子陪着姑娘在这庄子上走走?”
青奴一席话说完,圈椅上穿着豆绿色锦面长衫的身子便动了动。
“也罢,就在这庄子上走走吧。”
魏歌微微起身,等着青奴搭来手,这才随着青奴的步子走到了外面。
魏歌所住的西苑,因陆铎特地交代地缘故,只派了几个口风紧的人来服侍,其中一两个不尽心的婢女不晓得魏歌身份,自是怠慢了许多,这西苑的落叶倒也积了不少。魏歌三两步走过,脚下便传来莎莎声。
魏歌听见声响,停下了步子,青奴见状便解释道:“姑娘,是院里的落叶,姑娘不必害怕。”
魏歌点了点头,问道:“可是深秋了?”
“是,姑娘。再过几天便就入冬了。”
之前魏歌曾问过这庄子,青奴从车夫那打听来的却只有几句话,魏歌明白自是这庄子的主人示意的。
这庄子是在京外,林申见其景色好,便让人买了下来,时常来此休息,因独爱此地的秋景,便题名为秋园。
这秋园离京不远,只不过消息倒是闭塞,这庄子里服侍的人大多是当地之人,并不怎么关注城内的事,纵使魏歌旁敲侧问的套话,也没有半点消息。
自魏歌住在秋园两个多月,林申只来了三次,虽说是来探望,但话中到底是有几分探究的意思,魏歌打着岔倒也敷衍了过去。魏歌虽知晓林申是个好人,但凭着林申话中有话的心思也不得不提防着。
魏歌被关押在大理寺狱中时,魏家家眷分开关押,刑部的人看守的甚是严密,丝毫找不到说话的间隙,魏歌只从魏渊口中得了一句:“此生不该入朝。”至于话中是何意,再无所知。
魏歌由青奴扶着,心下思量着其中的意思,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院外。
院外是一条由青白石的砖石铺成的小道,再走几步便是一个拱桥,拱桥两侧栽种着柳树,因是深秋,此刻枝干光秃,远远望去,让这秋园平添了几分萧瑟。
青奴扶着魏歌过了桥,见不远处是书房,心下犹豫。青奴虽入府不过两个月,但是清楚这大户之家,书房向来是重地,见魏歌离着书房越来越近,眼含犹豫的神色提醒道:“姑娘,再往前就是书房了。”
魏歌听到,也停了步子,问道:“林公子可是在?”
“姑娘,公子昨天便没在庄子里歇着,但婢子听管事的说今天林公子会回来。”
青奴见魏歌有些犹豫,于是朝着远处望了望,便见离着书房百米来处的地方有个亭子,亭下无人。想来这处距书房还有一段距离,定是不碍事的,便说道:“婢子见前面有个亭子,姑娘可去坐坐。姑娘既然愿意出来走走,不妨多待一会儿。”
魏歌听完,立即点了点头,笑道:“今日出来走走,身子倒是舒服了不少,近日眼睛也并无刺痛之感,想来也是见好了,待久一会儿也不妨事。”
青奴见魏歌嘴角带笑,眉眼处也甚是开朗,心下也是欣喜:“姑娘近日越发沉闷了些,今日倒是开朗了不少,气色也见好了。”
魏歌眼睛虽有些空洞,但一双杏眼,眉眼弯弯,笑起来让人格外舒服。眼下,魏歌在青奴的引领下朝着亭中走去,嘴中低语着:“是吗?”
青奴简单回答道:“自是如此。”一句说完本想另起话头,但又怕坏了魏歌的心情,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就这样陪着魏歌在亭子中休息。
深秋的凉气打着卷的往人骨子里钻,冷气袭来,着实让人难耐。魏歌坐下不久,便手脚冰凉,青奴见魏歌不时搓着手,便上前问道:“姑娘可是冷了?”
魏歌淡淡地回道:“坐了一会,风吹的冷了些,倒也不打紧。”
青奴听到魏歌如此说,便知晓魏歌还想在外面坐一会,也不劝着魏歌回西苑,只开口说道:“那姑娘在这先坐一会,婢子回西苑取了披风来。”
“那你便快去快回。”
“是,姑娘。”青奴说完便独身走出亭子,一路小跑,过了石桥,回到西苑。
屋内还是暗沉沉的氛围,桌上放着还没收拾起来的药瓶,至于林姨先前送来的衣服,青奴往柜子中翻着,不时嘴中嘀咕着:“我记得明明是收好放在衣柜里了?”说完,又翻箱倒柜的找着。
等在魏歌床边找到时,才想起是今日午时拿了出来,放在了一旁,当下拍了拍额头,懊恼不已。心下又怕魏歌受凉,赶忙拿上披风往亭子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