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蒂克》陆子元

2、第二章 挨揍

　　下午，李鸿昇果真来班里上课了。
　　张铁水在走廊里转来转去，盯着李鸿昇不给他逃课。
　　李鸿昇索性睡觉，睡到第四节课下课。
　　晚饭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他拎着书包再一次准备遛。白静要他下午上课，又没说晚自习也得上，多么心安理得的理由。

　　李鸿昇刚出班门就见柯嘉铭站走廊上吃面包，一手拿着面包另一只手里还捧着一本《满分作文集》。
　　说实话，在李鸿昇的心里，柯嘉铭这小子是挺帅的，五官硬朗还是一副拽样，要不是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混一混能在道上招不少前凸后翘的小太妹喜欢。

　　李鸿昇撇撇嘴，从柯嘉铭身边吊儿郎当地走过去，却不想柯嘉铭叫住了自己。
　　“你去兼职么？”柯嘉铭问，声音淡淡的。
　　李鸿昇给他一个笑脸，说：“要不然你去吃一顿？”
　　柯嘉铭没说话，李鸿昇翻个白眼转身要走。柯嘉铭又问：“我去吃饭老板能多给你钱吗？”
　　“你TM怎么那么多话呢？”李鸿昇没好气地向柯嘉铭低声吼了一声就走了。

　　李鸿昇加快步子走，一边走一边想，真TM烦人，多管闲事！有点破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是不是！
　　柯嘉铭家境好是全校皆知的事情，转校那天早上，他家里开加长林肯把他送到校门口。其实李鸿昇并不是看柯嘉铭不爽，只是看不惯他那爱多管闲事的臭毛病。别人受欺负了他要管，别人打工他还想着人家能不能挣到钱，关他屁事！

　　李鸿昇正在屋里搬啤酒，大排档老板叫他：“鸿昇！你朋友来找你！”
　　李鸿昇把一筐啤酒扔在地上，玻璃瓶撞得哐当哐当响。李鸿昇心道：“这个柯嘉铭，怎么TM这么烦人！”
　　推开玻璃门一看，不是柯嘉铭，竟然是之前和自己大哥王虎闹掰的刀疤，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混混。
　　这个刀疤之前是王虎的小弟，在道上混不起来，王虎帮持他，谁知混起来后翻脸不认人，和王虎抢地皮。后来又投奔了王虎的死敌。

　　刀疤见李鸿昇出来了，咧一口黄牙，问：“昇子，王虎呢？”
　　李鸿昇说：“他没在这儿。”
　　“呦，你是他干弟弟在这干活，他也不来给你捧捧场子？”刀疤说。
　　“他不知道我在这儿，你找他有什么事儿？”李鸿昇问，语气很硬。

　　刀疤看了看一旁脸色惊慌的老板，一脚踢倒身旁放空锅的架子。
　　“你TM干什么！”李鸿昇吼一声，上前一把揪住刀疤的衣领，照着他的脸上就来一拳。
　　刀疤身旁的两个小弟一把把李鸿昇和刀疤拉开，那两个混混虽然个子没有李鸿昇高，但胜在年长且强壮。他们一个擒住李鸿昇，一个照着李鸿昇的肚子踹一脚，把李鸿昇踹得直咳嗽，身体躬成虾子。
　　刀疤被李鸿昇一拳打得嘴角出血，转身又踹李鸿昇一脚，这一脚踹在李鸿昇的小腿上，李鸿昇单膝跪到地上。
　　刀疤说：“TM，你还挺有种！”
　　一旁的小弟还要再踹李鸿昇一脚，被另一个小弟叫停，那人说：“这小子身板瘦，别吃不住劲儿，给打死了。”
　　刀疤抹了抹嘴角的血，对大排档的老板说：“你看着了，在你这干活的是个小混混，和道上的人结了不少仇，他大哥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你再收留他在这干活，我招呼的可就不是个空架子了！”
　　老板吓得连忙弯腰点头，一边道谢一边说“是是是”。
　　“他在这干了多少天？”刀疤问。
　　老板说：“十多天了！”
　　“你TM找死是不是，什么叫十多天？具体多少天？”
　　老板吓得掏出围裙前的小本子看，手抖着一页页翻，找到李鸿昇记菜的第一页说，“十三号来的，今天……今天二十五号，一共……一共十二天！”
　　“今天不算是不是？”刀疤说。
　　“不算不算……”
　　“那今天算TM白干了是不是！”刀疤威胁道。
　　“不不不，今天算！今天算！”
　　“一天多少钱？”
　　“一天六十。”
　　“行，结账！”
　　老板从钱盒里拿出七百八十块，结结巴巴对刀疤说：“你们……你们把鸿昇放过来，我好给他……给他钱呐。”
　　刀疤一把把钱抢过来，拿在手里甩了甩，说：“谁TM说要给他了！”然后走到李鸿昇面前躬下身，说：“臭小子，你再瞪把你眼捅瞎！今天打你，是给王虎一个下马威看，你和他说，他要是再不把东城那片厂子让出来，下次挨打的就是他了！”

　　李鸿昇被放开后，另一条腿也跪了下来，身子前倾倒在了地上。大排档的老板见刀疤他们走远了才跑过来扶起他，李鸿昇有气无力地说：“给你添麻烦了，叔。”
　　老板担心地说：“孩子，叔找人送你去医院。”
　　李鸿昇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艰难地站了起来，说：“没事叔，没事儿。”
　　老板见他站起来，忙又从钱盒里拿出五百块给他，说：“孩子，这钱你拿去医院看看。”
　　“我不能再拿你的钱了。”李鸿昇想把钱还给老板，手上没劲，钱从指间掉了下去。他憋着气颤颤巍巍往屋里走，要去拿书包，边走边说：“叔，我不能在这儿干了，我不能再给这儿添麻烦了。”
　　老板追上来，把五百块塞到李鸿昇的书包里，说：“孩子，你可再和这些人有瓜葛了。”
　　李鸿昇没回应，背着书包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

　　小路上只有一排灯，李鸿昇走在路边，路灯照不到的那一侧，将身子隐在黑暗里。他一边走一边绊着自己的脚，随时可能倒下。
　　肚子上是真的疼啊，五脏六腑也疼，疼得李鸿昇直咬牙。
　　眼珠子也酸，直想冒眼泪。这狗B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李鸿昇想。
　　一天没吃饭了，走到小路的尽头是家面馆，一摸口袋空空如也。把背上的破书包放下来，怀着侥幸的心里看看里面有没有平时随手揣的五块钱。
　　李鸿昇拉开书包拉链，看到五张通红的纸票子蜷成一卷躺在里面，散发着救命之星的光芒。
　　刚风干的眼泪又充满了眼眶。

　　面馆里人不多，李鸿昇坐下来后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五块钱。
　　面做好端给李鸿昇的时候，李鸿昇见是面上有牛肉，摆手解释：“姨，我要的是清汤面。”
　　菜单上牛肉面是十五块一碗。
　　面馆老板是个中年阿姨，人挺富态的，看起来也慈祥。她笑着说：“孩子刚放学吧？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姨看你身板瘦，脸色也煞白的，给你加几块牛肉，不要钱。”
　　李鸿昇接过面，埋头吃，一边吃一边哭。这次眼泪是真的憋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落，李鸿昇觉得自己不争气，哭唧唧的不爷们儿。

　　吃完面后，李鸿昇算是缓过一些劲儿，其实他从小打到挨过太多打了，这两脚还不至于出事儿。
　　他吧唧吧唧嘴，脸色也不煞白了。从面馆出来，路过卖水煮鸡的摊子，今晚没有单卖的鸡腿了。
　　李鸿昇站在摊子前，瞅来瞅去，挑了只最肥的鸡，要老板把腿掐下来。
　　老板不干，说：“这只鸡就卖这两只腿呢，你把腿掐走一个，剩下个半架子的谁买？”
　　李鸿昇道：“不是还有一只腿和两个翅膀嘛！鸡身上不也有肉么？”

　　老板还不同意，李鸿昇继续耍无赖：“叔你怎么不做生意呢？”
　　“不是我不做生意，学生。你只买一只腿，这鸡剁开就打折了！”
　　李鸿昇道：“哪儿打折了？这鸡这么肥，谁看了不想买？这鸡胖还能只胖腿吗？不是一身都胖吗？你看那俩鸡翅膀，这鸡飞得起来吗！”
　　周边儿的人被逗乐了，都往这边看，老板被气笑了，说：“翅膀不肥，鸡也飞不起来！”
　　“我不管！我就要腿！你不卖我我就不走！”李鸿昇耍起无赖，这事儿他最在行！

　　“你你，你这小子怎么搅和人生意呢？我就不卖你又怎么样？”老板也犟起了脾气。
　　“那你怎么着能卖给我？”李鸿昇问。
　　“要么你把整只鸡买了，要么找个人搭伙和你合买一只。”老板说。
　　“一整只多少钱？”李鸿昇问。
　　“五十！”老板说，颇有一口价的气势！
　　“你抢钱啊你！”李鸿昇说，“一只腿才7块，整只就五十了？”
　　“那你别买！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无赖呢！”老板说。

　　“我和他买。”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