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常以言溜去了奶奶的墓地,当时自己没钱,可是却有一位好心人将奶奶安葬了。以言一直在找这位恩人,却仍了无音讯。
轻抚着墓碑上的纹路,苔藓悄悄攀了上去,留下岁月的印记。
常以言跪了下来,用头抵住石碑,嘴中念念有词。
“奶奶,我活得很好。您不必再担心我了,至于您的遗愿,我会报告传达的,但愿之后你我皆能平安…”他有些受够日日做噩梦了,了去一桩心事,算是与过去说再见吧。
天开始下起了小雨,雨点滴答滴答地落在石子小路上又迸溅到他处,常以言被那雨声唤醒,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腿有点麻,一时站不起来…
正巧这时有人为自己撑下一把黑伞,刚准备抬头答谢却被那人硬塞下伞,连什么样都没瞧清楚,只听那人说:“伞送你啦,不必答谢,我姓雷。”声音被雨势衬得有些沉闷,却依旧很清爽,俏皮得有些可爱。
等常以言抬起伞,瞥见一身黑西装的男子抱头跑上了路边待机的车,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孔秀丽的马尾了。完全身材与声音不符的人呢。
“他…是故意的吗?”常以言愣在原地。
“哥,今天探柳奶奶的墓竟然碰到他了!不过他傻傻的样子挺可爱的。”柳诺脱下紧致的西服外套,向驾驶车的司机念叨。
“我看见了,看样子,那孩子是真想老人家了。”柳顾良转手递过来一条毛巾。
柳诺取下头绳,用毛巾揉揉湿透的头发,眼神却紧紧定在被汽车甩远的背影上。
“别看了,人都没影了。唉,阿诺,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现在你还有机会后悔…”柳顾良还想劝劝弟弟。
“不会变了,有些事从小时候就决定了”柳诺淡淡笑道,“就算护不了一辈子,也要填上他心上的大坑。”
常以言回到宿舍,静静端详着这把黑伞,甚至还凑上去嗅了嗅,西偌刚从外面回来便见识了这般奇景,好奇问道:“哟!言哥什么迷惑行为?这伞能吃?”以言懒得解释,翻了个白眼,正巧林磊回来了,顺带转移了一下话题:“探乡推迟几天吧,有人委托我们明天为关于《如何合理利用暑假》在校演讲…”
“我天,我**这不是校长委托的吧!”西偌忍不住吐槽道。
“还真不是,是市一中校委一致委屈托线上演讲,但我估计效果应该不太好,毕竟…放暑假了。”林磊补充道。
“嘿嘿,我忘了我们已经大一了。”西偌摸着头感叹道,“原来我们三已经认识四年了。”
“别叙旧了,准备稿子吧。”常以言无情地打断,“退迟吧。”反正还有两个月,不急。
关于那把伞的记忆很快被忙碌洗刷,只有在事业中常以言才能真正地抛弃一切,这也是他能撑下心理压力的原因之一。
线上演讲照常展开,因为暑假第一天,即使一中校长强烈要求家长去带孩子关注直播,但大部分同学仍是人在心不在,连弹幕也没几个。
“暑假的真正意义在于让孩子短暂休息或者在休息中学习,并不是盲目放飞自我…”西偌这次没什么兴趣,语气也病怏怏的,“所以暑假的规划和治理是特别重要的…”常以言自然接下下一句。
[老师看起来也不大,请问您的暑假有什么规划呢?]
一条醒目的弹幕划过,常以言内心闪过一丝疑惑,但仍要微笑着回答:“这个问题有点涉及私人了呢,不过也不重要,回躺老家。”这有什么好问的。
[老师挺懂享受,那你觉得一个五差生应该暑假干什么?]
仍然是那个熟悉的人,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弹幕,还是那个熟悉的语气,常以言不加思索,惯性回答:“五差生…不知道,没体验过。”
[……]
[《没体验过》]
[我靠…莫非是传说中的凡尔赛不眨眼?]
[走,同志们组团打工去吧!]
意识到自己还在公平频道的学霸言,瞬间慌的一批。林磊及时上台,一把捂住某人的嘴,僵笑:“同学们,你要学会习惯。这人就是个学霸佬,惯性思维罢了…”
弹幕主人看着常以言的表情,立马截屏下来,暗道这东西有纪念价值。
看着窝在床角一脸抑郁的常以言,林磊抹了抹头上的虚汗,找西偌搭话道:“你猜,那个发弹幕的是不是缺少言哥毒打?”
西偌叼着一根糖,摆了摆手:“自信点把,把是不是去掉,看把人整的…汉。”
“嘎嘎,电话来了!嘎嘎,电话来了…”这清新脱俗的手机铃声,林磊尴尬地接了电话:“喂…我靠什么?”他瞬间不淡定了。
“怎么了磊子?”西侬见他表情不对,疑惑道。
“告诉言儿,哥对不起他,这次暑假不能陪你们了,我爸妈说带我去来个旅游。”语言已经无法形容磊子的表情了。
“ 我靠,小子有福啊,那预祝你假期愉快呗,记得去的时候给我们带几个特产!”
此时的言儿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言哥,磊子要去嗨了,什么时候你也带我去呗!”您可爱的小西突然出现。
西偌和常以言,是同一所福利院出来的,两人之前见识不多,但后来关系却越来越好。现在的西偌,就像常以言的亲弟弟般,只是以言内心的那道屏障,西偌也没能破除。
林磊走得十分急,看着突然空下来的床铺,另外两位室友莫名有些难受。
“言哥,要不明天我们也出发吧。放暑假了,学校里也就只剩住宿的几个人,太阴森了有没有?”晚上西偌缩在小毯子里,有些后怕地提议。
“哈~无所谓吧,你东西收拾完了吗?”以言打着哈哈回答道。
拉开宿舍的窗帘,朝阳斜射在灰白色的墙上,将被遗忘了的黑伞点亮,并给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砂。西偌不耐烦地用被子捂住头,不料被无情的常以言从被子里薅了出来。
乘上返程的列车,常盯着手中的那包柳絮,白绒绒的一团,很难想象它们以后会长成一片绿林,生生不息。
“哥,走吧。那破地收拾完了吗?”柳诺目送列车的远行,
“嗯,差不多了。”淡淡吐出一口烟,柳顾良搭上弟弟的肩,嘴唇轻启: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