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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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顺利靠了站，勉强打起精神，揉揉快要爆炸的脑袋，常以言提起行李缓缓下了车。这车站周围是一个小镇，很多年了，依然像以前那样平淡安详。
“言哥老家挺贴近民风啊。”西偌看着火车站外几个小吃摊，情不自禁揣了揣手。
“这不是我住的地方，才在车上吃的别告诉我你嘴又馋了啊。”常以言打破了某西的美好幻想，指着远处的山说道:“那山的那边才是我的，故所。”
“那么远…”西偌有点吃惊。
“我小时候…”以言刚想要分享自己的过去，却本能地住了嘴，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西偌没在意以言的话，只是在抱怨接下来路途的漫长。他微笑着扯常以言的袖子，殷勤说道：“我说言哥，那个要不你一个人去，我在镇上玩几天？”
“我不在乎，反正这镇上也不是没有出过被拐儿童，等我过几天回来了，你一定要在哦。”常以言面无表情地说着恐怖故事。
“得得得得的，我去，你闭嘴！”西偌垂头丧气地宣告偷懒失败。
他们在小镇旅馆上修整了一夜，按照计划明天就会通过山路抵达村庄。半夜仍然是要人命的西式打鼾，常以言本就心情不昨地，现在是彻底睡不着了，索性起床来到旅馆的阳台。
这个小镇熟悉又陌生，夜晚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是静静的，被黑夜蒙上一层面具，天光一星两点，仿佛此时这里不属于人类…常以言却格外沉醉其中，山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呢。
这次回来应该就不会再来了吧？他暗戳戳地想着。夜风兴起，以言恹恹地躺回床上，才刚阖上眼，压迫感再次于梦中席卷而来…
奶奶背对着他跪坐于柳林中，翩翩柳叶纷飞其间，却衬着她有种忧郁的美感。待到小时的常以言靠近才发现，她正心疼地看着一株几经夭折的柳树。
“可怜的孩子…”
小孩用尽全力扶正它，配合着让奶奶为树打上桩。繁茂的柳枝时不时撩过小常的脸颊，轻拂过他水润的嘴唇，似乎在风中轻笑。它允许常以言随意攀上自己的身体，也任凭他折下青嫩的柳枝。
“阿常，他很喜欢你呢，一定要好好待他。”
“当然，它是最可爱的树！我也喜欢它呢！”
梦境止于熊熊燃起的大火，小常所承诺的伴随着漫天灰尘一起封存于地底…
“嗬！”常以言一头冷汗地惊醒。这噩梦就像影子一般，摆脱不掉，却让人万分痛苦。那…柳林应该…毁了吧。寥寥无几的睡意灰飞烟灭，短暂的清醒使他想起了刘大爷，当初是他接济了自己和奶奶，记得他住在镇上，也是该上门道谢了。
常以言留下一张便条给正在熟睡的西偌，蹑手蹑脚地走出旅馆，在早上六七点，商家们才刚开启自己的商铺。以言凭借自己模糊的记忆找到了小巷口，但早已是物是人非了。几家新的店铺霸占了刘大爷以前的房屋。
“刘大爷也离开了吗？”常以言十分遗憾。这时对面一家超市刚好开门，女主人瞧见了他，十分熟络地招了招手：“小伙子，大清早来这干啥啊？”
常以言抬头注视这个三四十岁的淡黄发女主人，朝她笑了笑：“找一位故人，但他好像不在这了呢。”
女主人观察了年轻人一会儿，略带伤感地说：“你应该很久没来了吧？以前那个大爷十年前就消失了啊。”
“什么？消失？”常以言有点难以置信。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是听镇上人说的。我也是几年前才搬过来的。”女主人开始整理商品。
连刘大爷也…常以言只能感叹世事难料。为了表达对女主人的谢意，以言从她家购买了这几天旅行的食品，在女主人的强烈要求下顺便还加了微信好友。
“言哥~你怎么才回来？”西偌不满极了。
“赶紧起来下水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懂吗？”常以言背着一包食品还不忘怼回去。
“切”西偌一脸不服，一把抢过睡觉哼唧哼唧地跑进厨房。常以言一直在想刘大爷的事，那么健康一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同时也产生了一丝疑惑。但终究乱想是不好的，以言决定出去找几个老居民问一下。
旅馆旁边有一个公园，公园的石椅上正巧坐了几位爷爷在下棋。径直向公园走去，平时十分细心的他居然没有注意到爷爷们中混入了奇怪的人。他磨蹭到石桌旁，漫不经心地欣赏着爷爷们下棋，时不时还鼓个掌。
见他们完成了一局，常以言礼貌地插问道：“爷爷们，你们认识这镇上的刘大爷吗？我是他以前的，朋友”
“唉，老刘吗？好久没有听到人提他了。”其中一位大爷不禁感叹道。
“您认识？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我想找他叙旧呢，难得回来一趟。”常以言开始在线飙演技。
“他啊，是个老好人了。可惜走得太匆忙了，十年前就去啦…”大爷似乎有点难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对啦，他孙子今年来了。就在这呢，你可以问一问。”
常以言顺着大爷手指的地方望去，那个石椅上坐着一个穿黑衣的青年，带着帽子，拿着手机还真的有点不好认。
“打扰一下，先生，请问你是刘大爷的孙子吗？”以言上前想确认一下。
青年收起手机，抬起头，一头秀丽的短发，黑色的口罩映得他的皮肤格外白，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一闪一闪的，无故增添了特别的魅力。常以言愣了一下，似乎他感觉有些熟悉，更多的是暗叹人长得真不错，轻咳着再次问道：“咳，先生，请问…”
“停，这位哥哥，哪个人开口就大爷的？谁会开口就承认自己是别人孙子？”青年摘下口罩，温和而不失礼貌地打断了以言。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有点急。”常一言难得不好意思。
“咯咯，行了，行了。这位哥哥，你好。我是你要找的人，柳诺。”青年落落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浑身上下的散发着一股阳光清新的气息。
“可以方便透露一下刘大爷逝世的事吗？柳先生？”常以言有些局促，感觉这人有些对自己胃口，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总之跟他说话特别舒服。
柳诺毫不在意地说道:“别叫我柳先生，太显老了。叫我二柳吧，读着亲切还很合地气。”柳诺收起了玩笑的面容，“刘爷十年前生病走了，很突然，但必须接受。”
这话听起来如此风轻云淡，常以言却知道这青年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去接受现实吧，怎么算都比他强。
“这位哥哥，怎么称呼呢？”柳诺问。
“我是常以言，xx语言系大学大一学生。”常以言十分官方地自我介绍。
“那你暑假在这干嘛？那个学校可不简单呢，能考进去，应该是个学霸吧？”柳诺抓狂了重点。
“二柳，噗呲。你看着挺年轻的，来这干嘛呢？”常以言以牙还牙，“不过你这小名挺逗的，哈哈”
“去无名村，扫个墓，顺带去那找个人…”后面那一句话太过小声没被人听见。
“言哥，水饺下好了！”西偌的喊声打断了柳诺，常以言双手插上口袋，起身发出邀请：“二柳，早饭吃了吗？速食水饺，介意吗？”
“能吃就行，毫不介意，走喽。”柳诺跟着常以走在后面，嘴角不禁上扬。
那个人，我找到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