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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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河畔的故乡，绿柳匆匆，久未归去。
台上身着正装的青年，正进行一次主题为爱的演讲，长辈的、朋友的、同事的，可唯独没有他自己的。
随着雷鸣的掌声，他淡然的走下台，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近乎麻木的表情。
后台还有几个人，是那青年的室友。其中一个扎着辫子的叫西偌，见他回来了，抱着胳膊审视道:“常哥~状态不对啊，作为语言系天才。演讲怎么能丝毫没有感情呢？”
常以言摇摇头，绕开西偌走了。
西偌一脸懵逼，随即叹了口气。“男人的情绪是水做的，差点把我扑个透心凉。”他气愤地嘀咕着。
焦躁的走进洗手间，常以言用凉水冲刷着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不像他。心理上的痛苦远大于生理上的，他不想发脾气，可是却把持不住，就像野兽不能控制自己的本能，通过杀戮来减压。心里始终空了一块名为爱的区域，被厚厚的墙壁封锁一丝光也透不进去…
心理医生说，这叫意识缺失症，是一种罕见的病。
无人的厕所内，独留下一青年寂静，水滴顺着发梢流下，“啪”的在地板上摔裂。
常以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又不知道是谁送他回来的，只知道自己做了个梦，关于他已逝去的奶奶以及故乡河畔的那一片柳林。
在模糊的印象中，常以言的家乡是在偏远的乡下、深邃的山中，那里有一条河很宽很清，给他最深的印象的自然是当河畔边历史悠久的柳林，去他们村里人来说，那片柳林好像自始至终都存在着，预示着希望永存。
梦中那健康爱笑的奶奶，常以言很久没有看过了…奶奶丝毫不像一个七八十岁老人的样子，反而更像一个快乐的孩子，她正在一株上百年的柳树下陪一位孩童荡秋千，微风拂过柳条翩翩更撩起老人苍白的发丝，时间仿佛冻结在那，常以言知道那个孩童是他，他最爱的奶奶再一次笑了…
突然画风一转，那柳林葬在电锯声中，嗡嗡的响声吞噬着一切生灵，大树一棵一棵的被放倒，柳叶就像他的泪水般哗哗地落下。手持电锯的人们都露出骄傲而又令人厌倦的笑容…奶奶捂着那孩童的眼睛，一步一摇地走回山中小屋。
就像翻书般，常以言的最后一眼锁定在蓝白相间的病床单上，奶奶奄奄一息的带着呼吸罩，那孩童正无措地跪在病床前。心率机滴滴地响着，混杂着孩童断断续续的哭声。代表着活着的那根线终于慢慢、慢慢地平缓，直至停止中断。奶奶的生命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自由而又平静地飞向未知…
梦到这里，常以言被吓醒了，一睁眼周围是熟悉的宿舍。他恍惚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那种梦他做了很多次，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每次都会刺激他的神经，阵痛他的心脏，那个梦很真实，因为那就是现实。他永远也忘不掉的一段深邃痛苦的回忆。
他的另外一位室友林磊体贴地送来一张毛巾，感叹道:“言儿，你这三天两头到处睡觉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你知道我们哥俩找你找了多久吗？”
常以言接过毛巾，勉强擦擦身上的汗，仿佛没有听见林磊的吐槽，若无其事问道:“小西子呢，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去给你买饭吃了呗，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林磊表示很佩服常以言这种屏蔽他人的功能。
“告诉他我不用了，另外谢谢你们，过几天请你们吃饭。”以言爬下床，缓步走进卫生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唇色很淡，活脱脱为死人的样子。清理一番过后，他联系了一位心理医生，这噩梦再做下去，他怕自己撑不住。
心理医生也是老熟人，直接了当：“看来药物对你没用，你能再次复述一下梦的内容吗？说不定会有些不一样的。”常以言仔细回忆了一番，无奈摇摇头。
“看来得从根本上治，外界力量已经无法影响你了，想想你奶奶有什么遗愿，看看你能不能帮她，适当打开心结也不失为治疗的方法。”心理医生叹了口气，“对于意识缺失症，俗话说得好，缺什么补什么，找一个爱你的人吧，让恋人帮你补补，总比我瞎BB效果好。”
常以言没法子，奶奶的遗愿吗？算了，一想就是噩梦。至于谈恋爱，他弯得很彻底，而txl是大多数人无法接受的，怕是一谈自己又得多几种病，算了，没救了…
怀着坎坷不安的心情他回到了宿舍，室友已经睡着了，西偌还在正儿八经地打呼噜。常以言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打开昏暗的台灯，戴上耳机静静听着轻音乐，这怕是他唯一可以消遣的方法了。
在那无名河畔边，奇怪的工厂早已代替柳林，厂内却空无一人。已经十年了，十年了，一位青年站在工厂不远处，他的眼睛在月光映衬下如饿狼般闪烁着翡翠色的光。他一伸手，工厂四周突然陷下去一块，紧接着无数藤蔓缠上工厂的外壁，发了疯般突围进厂。不出片刻，那工厂伴随着黑烟消失殆尽，只留下断垣残壁和大片大片的原生藤蔓。
青年疲累地瘫坐在地上，打起响指，藤蔓下班了似的迅速退场。
早知道这么累就推迟几年了！
他在等一个人回来，等了很久。
只是亲手造就了工厂的兴亡，关于这件事，明天让他哥把这个厂的地皮买了就行。他知道，那个人已经下定决定回来“治病”了。
常以言那天晚上终于没再做噩梦，他醒的很早，这是那梦中仅仅只出现了那一片柳林，茫茫中似乎听见了什么在哭泣。以言是一个聪慧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鬼佛，除了为奶奶祈祷外，他高考连香都没烧。对于是树在哭这个猜测，以言表示我怕是被车撞了才会信。
但同时他又想到了些事，奶奶走得很匆匆，什么也没留下，唯独，在弥留之际留给了以言一包柳絮，当时奶奶其实还说了什么，只是没有人听得懂。“该死，怎么老是想起过去！”常以言用力捶捶自己的头，长叹道:“算了，就当是为了送柳树回家”
等到西偌和林磊全都清醒了，以言掏出背包，边收拾边说：“今天暑假，陪我回躺老家。”是个陈述句，两位室友自知自己无法拒绝，只得拼命地嫖一点便宜。
“言哥~”
“言儿~”
常以言无语了，只得应声道：“行，回来带你们去KTV嗨一晚上顺便四川火锅上，行吗？”
“好嘞，我们爱你言儿。”西林二人高兴地跟三岁小孩一样，赶紧屁颠屁颠下来收拾东西，距暑假也只剩三天了。
常以言在收拾以前的东西时，发现在衣服里夹了一张图片，哦，原来是福利馆那最后一张合照。
以言的父母未知，自记事起便是奶奶照顾他，在偏僻的山村里，只剩下他奶奶相依为命，或许总有许多邻居热心帮助他们。奶奶死了之后，他便被收进了是福利院。过多的孤独使常以言永远与其他人隔着一条道。纵使是室友同居三年，他也没有把奶奶的事告诉他们。
他自始终都觉得，既然人世间自私终身的人会死亡，给予爱的也会消逝，不如做前者，去轻松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