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满洲第一巴图鲁

8、第 8 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高考愈发近了。考试一轮接着一轮，课业也越发繁重，李圆作为走读生也开始上晚自习了，张继扬更是每天加班到深夜。
　　他们已经一周没有好好说过话了，白天在学校忙得很，晚上回了家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有交流的机会。
　　这样的生活让张继扬有些怨气，但也无计可施。他甚至想，干脆不要避嫌了，那么他们至少每天还能一起走上下学的那段路。
　　有了六天繁忙生活的衬托，周日的闲适时光就显得格外宝贵。张继扬睡到九点才睁开眼，推开房门就看到用功读书的李圆。
　　李圆枕着一只胳膊趴在餐桌上，脸上带着些懊恼眯着眼看习题册，东戳一下西画一下，就是写不出一个答案。
　　李圆平日里除了畏缩就是羞赧，少有这样生动的情绪。张继扬觉得稀奇，笑着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怎么看都可爱。
　　直到那支笔被李圆气恼地扔在桌上，又顺势滚到地上时，张继扬才回过神。李圆还没弯下腰，张继扬已经抢先一步走到他的椅子边，半跪着把笔捡了起来。
　　只一个半跪的姿势，就让张继扬的心里填满了莫名的满足。
　　于是他半跪着，抬起头，认真看向李圆，随后递了那支笔过去。
　　一同递过去的，还有张继扬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

　　“发什么脾气呢，”张继扬笑着站起身，坐到了李圆对面，“遇到不会的题了？”
　　“是，我、我笨，做不出。”李圆捏了捏手里的笔，不好意思道。
　　张继扬摸了摸他的头，笑问：“怎么不来问老师呢，跟自己较什么劲？”
　　“老、老师已经帮、帮我很多了，我、我也想……”李圆声音越说越小，到后来任由张继扬怎么竖起耳朵也听不清了。
　　张继扬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问道：“你也想什么？好好说。”
　　“我、我也想，帮帮自己。”
　　酸涩和骄傲揉在一起，发酵成了蓬松鼓胀的一大团，填满了张继扬的心。

　　李圆做了一上午作业，张继扬也就陪了他一上午。
　　李圆不算聪明，总有些题是做不出来的，这时候张继扬就很庆幸自己毕业没几年，学的那些东西还有些印象，不但没丢人，还惹得李圆满眼崇拜地频频看向他。
　　就在李圆打算继续写下一题时，张继扬轻轻抽走了他手里的笔，笑道：“好啦，别写了，你看看几点了。”
　　时针指向了十二，李圆这才发觉张继扬好像一直饿着肚子陪他学习，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对、对不起，我去做、做饭吧。”他匆忙起身。
　　“不用，我叫了外卖，马上就到了。”张继扬轻轻扯了一把，把李圆扯回凳子上坐着。
　　说话间有人敲门，张继扬开门取了外卖。
　　吃饭时李圆还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张继扬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故意夸张地咂嘴摇头，一脸不满地对李圆说：“外卖油盐太重，还是你做的好吃。老师辛辛苦苦陪你学习，还要吃这种东西，实在是没道理。”
　　李圆本就不安，被他一说更是窘迫，还没开口，就听张继扬继续说道：“不如这样吧，晚上我们一起做饭，好好吃一顿，就当是你补偿老师了，好不好？”
　　“好。”李圆不觉得外卖难吃，也没认为自己做饭如何好吃。他知道张继扬是在安慰他，他领情。
　　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两人相对而坐，吃着饭，聊着天，让他有种久违的眷恋。

　　张继扬入戏太深，说了不爱吃外卖，真的没吃几口就搁下筷子。
　　他心里暗骂着“自作孽不可活”，脸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整个下午一遍一遍地跑到厨房接水喝，搞得李圆都忍不住回忆中午的饭菜是不是油盐真的重到了这个地步。
　　张继扬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好不容易熬到两人该出门买菜了，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张继扬停下系鞋带的手，直起身来拿鞋柜上的手机。
　　“怎么了？”张继扬抬了抬脚，散着的鞋带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你今天放假了吧？出来玩啊！”对面的人兴冲冲喊道。
　　电话那头的人是他发小，人倒是不坏，但就是不靠谱，特别爱玩。
　　张继扬刚打算开口婉拒，他发小就像知道他怎么想的一样率先开口：“我知道你最近忙高考，没事儿我也不叫你出来。但今天有个人是奔着你来的，你不来可是说不过去啊。”
　　他顺口接了句“谁啊”，心里还盘算着一会儿要买什么菜哄李圆做给他吃。
　　“你等会儿啊，我把电话给他，让他跟你说。”发小说完这句，电话那端静了片刻，而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继扬。”
　　张继扬下意识地看了站在门口的李圆一眼，没有出声。
　　“继扬？听得见吗？”
　　“嗯，听得见。你回来了？”张继扬踢踏着鞋子挪了两步，离李圆远了些。听到对面“嗯”了一声，他换上了十分抱歉的语气：“不好意思啊，我今晚有事。你们好好玩儿，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对面沉默片刻，笑了：“你不是在躲我吧？不想见我吗，继扬？”
　　“不是，”张继扬有些尴尬，“是真的有事。”
　　“不是的话就来吧，我等你。”对方不顾张继扬的反应替他做了决定，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张继扬叹了口气。
　　“老、老师，怎么了？”李圆见他挂了电话还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没怎么，”张继扬摸了摸他的头，“我有事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