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满洲第一巴图鲁

9、第 9 章

　　酒吧里乌烟瘴气，唱的，跳的，抽烟的，喝酒的，男男女女搂成一团，和谐得不行。独一个张继扬坐在角落里闷头喝酒，像个不解风情的二傻子。
　　有人过来搭他的肩，他心里正烦躁，刚要甩开，抬眼一看是他发小。
　　“怎么了？”张继扬颇有些没精打采。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发小撇撇嘴，“吃饭的时候你就没说话，来酒吧又一个人喝闷酒。说说呗，想啥呢？”
　　“没事。”
　　“什么没事，你今天可太反常了啊！我记着你去年喝多了还念叨尤泽呢，今天可好，都不搭理人家。”发小一副了然的表情，“哦，心里有人了吧！”
　　张继扬一口酒卡在嗓子眼，咳了个昏天暗地。
　　发小给他拍背的同时还不忘八卦：“不是吧，我真说中了？”
　　张继扬咳得嗓子发痛，不耐烦地骂了声“滚”。
　　“哎呦，恼羞成怒啊这是。”发小笑起来，“得，你不爱跟我说就算了，我把尤泽找来，让他问你。”说完就站起身来。
　　“你怎么这么爱添乱啊？”张继扬烦不胜烦。
　　“对啊，我就这样。”发小得意洋洋地威胁他，“你到底说不说，我真去了啊？”
　　“行行行我服了你了。”张继扬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发小笑得灿烂极了，一屁股坐在张继扬身边继续审问：“坦白吧，到底谁啊让你魂不守舍的。”
　　张继扬神色一黯：“你不认识，是我身边很亲近的人。”
　　“卧槽，”发小瞪大眼睛，突然福至心灵，“不会是你学生吧？”
　　张继扬顿了顿，没说话，一杯酒又下了肚。
　　“你他妈逗我呢？”发小看他反应，眼睛睁得更大了，“瞎搞什么呢？成年了吗？”
　　“我没瞎搞，而且他已经年满18周岁了谢谢。”张继扬心里本就乱，被他发小一搅和，简直想立刻以头抢地。
　　“那还成，”发小松了一口气，“但你们这……师生恋啊，影响不好吧？”
　　“没影响，我还没和他说。”张继扬一杯接一杯灌酒，头已经喝晕了，他支起右手托住下巴，眼神看起来有些迷茫。
　　发小觉得这人还有救，赶紧劝道：“没说好啊，千万别说，不然这事儿传出去你这老师也别想当了。继扬啊，我劝你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要真想搞对象还不如考虑考虑尤泽，我看他对你还是有意思的，再续前缘多好啊。”
　　张继扬摇摇头：“算了吧，我心里有数。”
　　发小震惊于他的态度：“你这学生就这么好？尤泽都比不过？”
　　“他，”张继扬垂眸想了想，“他很脆弱，让人想疼他爱他。他很会照顾人，做饭不太行，但是家务做的很好……”
　　“等等！”发小瞬间惊恐，“你俩住一起了？”
　　“他家有事，暂时住我家里，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张继扬斜了他一眼。
　　“那就好那就好，你可千万把持住啊！”发小拍拍他的肩，殷切叮嘱，叮嘱完又觉得不对，“不是，那你惆怅什么呢？现在这样也影响不了你，你要是实在喜欢，等他毕业了追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往死里灌自己？”
　　张继扬没说话。他的的确确是在惆怅，可又不只是惆怅。他很后悔没有陪李圆吃晚餐，那样好的温馨时光就此错过，也不知道以后还能有几次。同时他也是备受折磨的。他一向理智，很能判断出什么是对自己不利的，比如李圆，假设李圆也喜欢他，就算李圆毕业了，他们就能在一起了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别人知道他和自己的学生，哪怕是曾经的学生在一起，他们会怎样看他？成为别人眼中师德败坏的小人，这结果是他不能接受的。

　　散场时张继扬已经走不出直线了，发小不死心，还是想撮合他和尤泽，便叫尤泽开车送他。
　　张继扬不好当众拂尤泽面子，只好任由他扶着走出酒吧。
　　张继扬毕竟也有一米八几，到底不轻，尤泽把他塞进副驾驶后站在车旁狠狠喘了几口气才转身上了驾驶座。
　　“麻烦你了。”张继扬喝了酒，声音有些低哑。
　　“麻烦什么，”尤泽笑道，“大学时你喝多了也都是我去接你，他们都以为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呢。”
　　这话张继扬接不下去，也不想接。他闭上眼睛向后靠了靠，没出声。
　　“你住哪儿？”
　　“城西。”
　　尤泽启动车子，缓缓开了出去。
　　他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张继扬心里很不舒服。张继扬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尤泽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原来你能听见啊。”
　　张继扬尴尬极了，尤泽也没再揶揄他，只是问道：“继扬，你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
　　张继扬闭着眼，低声答道：“没。”
　　“四年了，”尤泽玩笑中透出一丝紧张和期待，“你不会还在等我吧？”
　　张继扬沉默片刻，答道：“不是。”
　　其实他是等过尤泽的，但他觉得现在已经没必要说了。
　　“啊。”尤泽握着方向盘的手颤了一下，还是在笑，但已经笑得很勉强了，“可我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