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满洲第一巴图鲁

13、第 13 章

　　张继扬自那一吻过后再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李圆快高考了，他的成绩说不上差，但也实在算不得好，这样下去前途怕是堪忧。张继扬捧着他的成绩单忧心不已，积极地为他规划未来。
　　师范院校很好，将来没准可以和张继扬一起工作，但他的口吃是个大问题；或许技术学科更适合他？但他理科成绩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未必能选到好专业；本市和临市好的学校李圆够不上，剩下的学校里又没有特别适合他的专业，但张继扬舍不得放他去远处……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圆对大学的期盼只有一个——远。
　　他不想再见家人，也不想再见张继扬。
　　他甚至想，将来有能力了，赚钱了，他可以给张继扬打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报答张继扬收留他的恩情就行。
　　李圆不想承受那样热切的目光和情绪，也不愿和张继扬亲近。

　　李圆很感谢张继扬的课外辅导，但他还是兴致缺缺，一方面是因为他对成绩没什么追求，另一方面，他不想和张继扬有那么多的额外接触，就算没有亲密动作也会让他有压迫感。
　　但他还是在学。张继扬让他学他就学，他很听话。

　　深夜。
　　一个电话打断了张继扬连续两小时的辅导，已经学到目光呆滞的李圆终于得以松一口气。
　　电话是尤泽打开的，他还是不死心，想着最后再试一试。
　　起初他只是叙旧，张继扬也礼貌应和，两人气氛还算不错，到后来，张继扬的心不在焉越发明显，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走神。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声，那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问张继扬他能不能先去睡。
　　尤泽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二十六分。
　　他没说话，静静听着。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太晚了。”张继扬做了个手势示意李圆别离开，又敷衍地向尤泽告别。
　　尤泽突然笑了：“新男朋友？”
　　“不是。”
　　李圆的确不是张继扬的男朋友，更不用谈什么新旧了。这是个让张继扬郁闷的事实。现在张继扬只想快点挂断电话讲完这道题好让他的小孩儿早点休息，于是他只好再次向对方传达想挂电话的意愿：“我明天还有课，先……”
　　“当年你为了那些破东烂西不肯向别人说我们的关系，现在又是为什么？！张继扬，我很可怜他啊！这次回来找你是我脑残眼瞎，我活该，但就凭你这没长进的样子，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结果？！”
　　张继扬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微微发怔，他很惊讶原来尤泽这样文气的人也会这样诅咒旁人，又恨尤泽过了多年也不懂他的理想抱负。
　　尤泽的指控让他既受伤又愤懑，他下意识偏头看了看还在等他的李圆，心顿时软了。
　　大学时尤泽收过一封情信，信中他的爱慕者说他一身书卷气，浑像一首诗。
　　那时的张继扬嗤之以鼻，笑那人情感热烈，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热烈从何而来。
　　——我的心里也有一首诗。
　　我给了他温暖，他就会赞美春天。
　　我献上热吻和心跳，他就会歌颂爱情。
　　他是这世上最缱绻的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