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满洲第一巴图鲁

14、第 14 章

　　天渐渐热起来了。
　　张继扬的辅导卓有成效，李圆模拟考成绩不错，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张继扬关于李圆大学的设想基本上是能实现的。
　　不同于张继扬的得意和喜悦，李圆一天比一天沉默。
　　他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张继扬会有什么亲密动作。每天睡觉前他都会偷偷锁好门，怕张继扬会突然闯进来……他觉得自己像是那只咬了吕洞宾的狗，内心颇受煎熬。

　　张继扬当然不知道李圆的心事，他只以为李圆是学习学得太累了。于是他停了一天的夜间辅导，打算带李圆遛遛弯儿。
　　晚自习下课后，两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一起走。已经很晚了，李圆孤独地等在小区门口，抬眼看一幢幢高楼，无数窗口透出温柔的光，像是在等待深夜归来的人。
　　李圆梦想中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他的家人，也没有张继扬。

　　“最近很累吗？”张继扬偏头看了看跟他并肩走着的李圆，柔声问道，“你最近好像都不怎么说话。”
　　“没，没有。”李圆无法向他倾诉内心真实的想法，只能敷衍。
　　“没有吗？”张继扬开了个玩笑，“我还以为小结巴变成小哑巴了呢。”
　　李圆难过地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是个哑巴。至少哑巴能让人疼惜，结巴却只会被人嘲笑。
　　李圆没说话，张继扬终于意识到他的玩笑并不礼貌，他慌忙开口转移话题：“小圆，你有什么心仪的大学吗？”
　　“没，没有。”李圆摇摇头。
　　“专业呢？”张继扬接着问。
　　“没。”是真的没有。李圆对大学、专业没有一点要求，只求能远离这里，越远越好。
　　“如果你没有目标的话可以考虑A大和Z大，我仔细看过这两个学校的招生简章，有几个专业很适合你。”张继扬趁机向李圆推荐离得近的学校，“之前我还担心你的成绩，现在成绩总算上来了，考这两个学校基本上没问题的。”
　　“好、好的，谢谢老师。”李圆小声道。
　　张继扬注视李圆良久，突然出声：“你是想考到很远的地方吗？”
　　李圆突然被猜中心思，陡然一惊，张继扬看到他的表情心下了然。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和你那个‘叔叔’？”张继扬自以为明白了李圆的想法，“所以想离开这里，对不对？”
　　李圆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但我希望你留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他们欺负你。”张继扬的语气愈发温柔，无限趋近于循循善诱。
　　气氛很好，可地点不对。他很想在这昏黄的路灯下牵一牵李圆的手，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李圆低着头不说话，也让人看不清情绪，于是他再次开口：“我懂你的心情，如果我是你，可能我也会想逃的远远的。但是你看，这里有我，对吗？”
　　李圆“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是啊，有你。
　　因为有你所以更加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