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玉佩真相 ...
-
年节将至,这几日,京城可热闹得很,凌严不断地往家里买东西,把本来就小的宅子塞得满满当当。我最近总是做梦,梦里薛晴然回去寻我了,我有时离开了,他便落几滴泪,来京城寻我,我有时没有离开,便扑进他怀里,埋怨他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
可惜,我没有几天便明白过来,梦只是梦。
时值年节,陛下又得了麟孙,于是宫中设宴,宴请群臣,我竟也得了个边边角角里的位置。
彼时,西域舞姬正翩翩起舞,我抬头饮酒,眼角却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一时间心神巨震,手里的杯子险些碎在地上。
旁边坐的官员见我直盯着他,便凑过来问道:“你可是在看那谢家的小公子?”
“谢家小公子?”我反问回去,那人似乎没料到我会反问,惊讶回道:“你不知道,那可是谢家如今深得圣宠的小公子,风姿俊朗,年纪轻轻便立下了大功,如今更是无人可出其右。”
我试探的问道,“不知是何等的大功?我刚刚任职,还请大人赐教。”
“你可听说过那被陛下灭门的琉言堂?”
我点了点头。
“那琉言堂虽说是灭门,但也只是被灭了在京城的总部罢了,其在周围的分支甚多,而偏偏能号令支部的玉佩流落在外,若是有心人得到了玉佩,恐怕要掀起不小的风波,这可是陛下心头大患。幸而那谢小公子奉命去寻,去年冬天便将玉佩带了回来,从此盛宠更隆,京城亦安稳。”那人摇摇头又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像我这种老人,也是时候让位了。”
我心头猛地被玉佩二字惊了一下,竟是连强颜欢笑都快要支撑不住了,只是坚持着问上一句,“那玉佩上,可是有一个言字?”
“确实如此!只是,小兄弟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从何得知?呵,多么可笑,晴然,你说,我要是告诉别人那玉佩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又有谁会信呢?所以我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过偶然听得。”然后仰头饮尽杯中酒,这酒,真是苦涩,比不得,那一晚的酒。
可是,这酒不过是宴请之酒,那晚的酒,才是真正的,断肠之酒。
“不知这谢小公子,究竟是何名讳?”
“姓谢,名玄,字临蕴,临花照水的临,蕴藉的蕴。”那人刚说完一句话,就被旁边的人拉去攀谈,我却已经听的足够了。是了,是谢临蕴这三个字,他那时教我写薛晴然三字时,笔下真正的字。
酒宴结束,我虽然未醉,却也是踉踉跄跄几乎要摔倒,幸得有人扶了我一把。
“你没事吧。”那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才免了我摔倒之苦,这声音何等的熟悉,我却懒得抬头看上一眼,只努力站了稳,把他的手拂下去,冷冷说道,“多谢,劳烦谢小公子了。”
我兀自往前走,似乎听到有人唤了一句“阿若”,久别重逢,患得患失的语气,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认得薛晴然,不认得谢临蕴,只认得那个欺负我的混蛋,不认得这个锦衣华服的路人。只是,不知为何,他身上的血腥气竟是还未消,我又竟然还在无谓的担心。
我回府以后,瞧见满府竟无一人,才记起凌严这夜也有商会的酒宴,尚未归来,周嫂也被我放了假,带儿子出门观灯,只得苦笑连连,进了自己屋便往床上躺,只想大梦一场,把今日也都做黄粱之下一场梦,却忽然听得一声闷哼,才记起我这床上还躺着一个十九。
“你这又是做什么?”十九无奈的问道,他胳膊还被我压在身下,恐怕伤口又出了血,一时间满床榻的血气。
我皱了皱眉,把胳膊扔给他,自顾自盖了被子便要睡,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得谁叹了一口气,拂过我的头发,说道,“怎的喝成这个样子。”或许是这语气太过怜爱,我忍不住向他凑了凑,钻进一个温暖的怀里,肆无忌惮的哭了一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两个瞒着我做了什么?!”一大早,凌严的尖叫声简直堪称扰民,直接将我惊醒,才发现自己昨夜竟然钻进了十九的怀里,他的伤口被我压的出了血,染红了床榻,一时间看起来竟像是某种强取豪夺的现场。
“好啊,阿若,难道你喜欢的竟然是这种样子的么?!难怪我这么美丽的一张脸你都无动于衷,果然是你的审美出现了问题。”凌严在一旁痛心疾首,假装嚎哭,一个个眼刀往十九身上飞。
“凌严,”我抚了抚额头,昨日喝了酒,今日又被他吵醒,现在头疼的要命,“我昨晚喝醉了,迷迷糊糊才到自己床上躺下睡了,什么也没发生,我现在头疼欲裂,你先消停一会儿,好吗?”
凌严见我皱着眉说头疼,立刻慌了神,喊着让周嫂去熬醒酒汤,又赶紧把我从床上扶了下来,扶到软榻上休息,那样子,恨不得让十九离我八丈子远。其实若说是轻薄,也该是我轻薄了十九才对,凌严骨子里对自己人实在是护短。
我侧头去看十九,他流血过多,似乎已经昏迷了,嘴唇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凌严,快去请大夫,十九状态不太对。”
“让他死了算了。”
“凌严!”
“好了好了,我去还不行吗?你好好休息。”凌严一步一回头的出门,那样子生怕我和十九之间发生点什么,我用眼神催促了他好几次,他才不情不愿的出了门。
“失血过多,气血不足,得好好补一补,他这伤口,是被人弄裂的吧。”大夫谴责的说道,“若是真的想救他,便要好好照顾才是,若是不想救,就不该找大夫浪费时间。”
“不想救他,他什么时候死啊。”凌严快嘴快舌,不知忌惮,我忙瞪了他一眼对大夫赔笑说道:“自然是要救的,昨夜我喝了些酒,没注意压坏了伤口,麻烦大夫了。”
那大夫冷哼一声,拿出笔刷刷写了一张药单,“一日三次,最少连喝一个月,若到那时还没好,便再来找我。”
“都听大夫的。”我连忙应下,把药单交给周嫂让她去抓药熬药,“我送您出去。”
那大夫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转过来看我,“你要不要治病?”
“什么?我们阿若得了什么病?大夫您赶紧看看。”凌严一下子紧张起来。
“大夫说笑了,我能有什么病。”
“单从身体来看,只有宿醉这一毛病,不过身体上的病好治,心病却难医啊。”那大夫说完便提了药袋子要走,临走前扔下一句话,“只可惜,你要治心病,我这里也没有对应的方子。”
我和凌严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才想起问他,“这大夫你哪里请来的?”
凌严扭扭捏捏“你让我请大夫,我见有个人说自己是云游医者,就请回来了。”
“凌严····”我无奈的揉了揉眉头。
他梗着脖子“我不想救他才请来的这种大夫,要是你看病,我定然去请最好的大夫。”
“罢了,”我把周嫂唤了回来,“周嫂,你先拿着这药单去找药仁堂的大夫瞧瞧,要是没有问题再抓药。”
“是,薛少爷,那我先去了。”
“嗯。”
“那,那我也先走了?还得去看铺子呢。”凌严也脚底抹油想溜了。
“去吧。”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凌严总是像个不知轻重的孩子,也不知道平日里怎么做生意才没亏的裤子都不剩。
十九还昏睡着,这府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吓人。
我出了门去东市买了个冰糖葫芦,然后坐在石头上一口一口的吃完。有个小孩坐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叹口气,也给他买了一串,他高兴地冲过来抱我,等他跑远了,我才发现自己的钱袋被摸跑了。
就当过年了给他的压岁钱吧,我这样想着,却还是心情沉重,赵大哥的孩子,不知道有没有钱在过年的时候,吃上一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呢?
“公子,您的钱袋。”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拦住了我,他手上抓着刚才的小孩,那小孩不情不愿的交出了钱袋。
“我家公子路过看见了,便叫我帮您把钱袋要回来,您以后可得小心些。”那小厮笑说道,“这小鬼可是个惯犯,不知道摸了多少个人的钱袋。”
“要是不偷你们这帮人的钱袋,我和我妹妹怎么活得下去?”那小孩猛地做个鬼脸,挣脱了小厮,一溜烟跑远了。
“公子不用信他,他嘴里没一句实话。”那小厮依旧微笑,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知你家公子?”我询问道。
“在下是谢家奴。”那小厮微施一礼,瞧着架子,倒一点不像个奴才,不过也是,大户人家的奴才,活得比庶民像人多了。
只是,谢家,我猛地抬头去寻,却连一架马车的踪影都没有寻到,也是,从来都是,他不想见我的时候,我哪里见得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