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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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楠待在房间里，怎么睡也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然后爬了起来。
走吧，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这么说道。
深夜，一个少年开始借着月光收拾东西，月光打在什么东西上都显得有种浓烈的清冷。
他把衣柜里的春夏秋冬季的衣服都拿出来，然后放在床上，一件件叠好。
叠好后整整堆了一张床。
他这才发现没有行李箱，只好把大包小包全翻出来然后把衣服装到里面，又把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统统塞到一个小包里。
把这项工作做完后已经半夜两点了。
徐松楠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个看房软件，登陆后在上面搜索了几个关键词，然后慢慢看，慢慢筛选。
他找到一个距离他家比较近的房源，就在隔壁小区里，七十几平，装修也还好，走的简约风，够他一个人住了。于是他也不管几点，联系了一下中介，发现还没有人来租，就马上对中介说：“我明天晚上九点钟去看。”
中介迷迷糊糊地说：“有点晚哦，算了好吧。”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徐松楠顶着两个又大又深的黑眼圈进了学校。
老夏看了，还以为他昨晚去尝试了一下熬夜打游戏是什么滋味，第一节课之后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老夏：“来，说说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俗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
更何况是个性格还比较坚忍，是个不喜欢和别人诉苦的闷葫芦。
徐松楠：“我昨天刷题刷的有点晚了。”
老夏看徐松楠也不像那种熬夜打游戏的人，就相信了，说：“小伙子，以后不要熬夜了啊，对身体各个器官都不好，到那时候再得各种各样的病，想后悔都来不及啦。”
徐松楠：你是在祝我早日肾透支吗？
嘴上还是说：“谢谢夏老师的关心，我以后一定注意。”
老夏看着这孩子挺乖巧的，成绩还好，不偏科，心里还挺喜欢的，说：“好了走吧走吧快回去上课别耽误了。”
徐松楠“哦”了一声，回教室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自习结束，徐松楠把桌肚里的东西往书包里胡乱塞了塞，随便往肩上一背，然后就跑着去看房。
房子在三楼，302。
中介把门打开，一股青苹果的清新剂味儿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这家的主人之前一定很干净，徐松楠看了各个房间，什么都是整整齐齐的。
除了没有人烟味。
逛到卫生间的时候，徐松楠问中介：“厕所漏水吗？”
中介说：“不漏，这栋房子房龄九年了，在第五年的时候漏了一次水，然后之前的房主自己把所有可能会漏的地方都用玻璃胶打了一遍，现在不仅是厕所，就连全家都一点不漏。”
他这才放心。之前和徐峰一起住的时候，他家厕所老漏水，然后徐峰那粗枝大条的肯定不会管，就让它一直这么漏了下去，所以每次徐松楠至少要拖四遍地，徐松楠已经彻底拖怕了。
逛到厨房的时候徐松楠还看到水池旁还有一个细的小水龙头：“是放纯净水的吧。”
“对。”
徐松楠庆幸，心道：“欸这么好还有纯净水可以喝。”
然后他表面波澜不惊的继续问：“走，到客厅看看去？”
客厅不是很宽敞，但把灯一打开，看着还挺温馨的。
还有一个有落地窗的阳台。
看完之后已经接近九点了。
租房这件事也差不多敲定了，一个月一千多块钱，还是可以勉强承受的。
徐峰一如既往的不在家。
徐松楠也没那个心情吃晚饭了，他直接把卧室门锁上然后开始写作业。
今天作业特别多，每个老师都布置了不少，加起来就很可观了，幸好徐松楠在暑假早就预习过上课也认真听了，量虽大题却都不太难，除了几道附加题。
徐松楠看了一下，觉得这题比别的提的难度整整提高了一个维度，但是好在这题在暑假徐松楠在一本真题集上做过一题类似的。
然后他把这题又做了一遍，没有照着那题的答案抄，这样就能又能巩固一遍了。
等把什么都做完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一点了。
明天就可以离开这个拖累了我太久的家了。他想。
徐松楠躺上床。
这是他躺在这的最后一天。
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林海棠笑着对他说：“小楠啊，你马上有个妹妹喽！”
徐松楠懵懂地说：“真的吗，在哪啊？”
林海棠指了指肚子：“看，在这呢。”
......
然后场景转换了。
在游乐场这个孩子的天堂，却是徐松楠挥之不去的梦魇。
林海棠和徐峰吵了起来，林海棠坐在椅子上一直哭，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美好的场景如镜子一样破碎。
从那以后，家里一直鸡犬不宁，爸爸的脸色每天都是阴沉的，而妈妈整天以泪洗面，看得徐松楠很害怕。
一天，徐松楠看着妈妈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于是颤抖着问：“妈妈，你在干什么？”
林海棠蹲下来，和小小的徐松楠说：“小楠......妈妈......妈妈马上要走了......”
然后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妈妈，你为什么哭啊？”
“你为什么哭啊？”
林海棠已经泣不成声。
“妈......”
“妈妈......你为什么哭啊.....”
徐松楠问着问着，自己也开始哭了起来。
他带着哭腔问：“妈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是不是......
徐松楠一觉惊醒。
醒来时已泪流满面。
两天夜熬下来，是神仙也会萎靡。
清晨五点，徐松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眼圈跟两个汽车轮胎一样挂在眼睛周围，要胖一点肯定会有人认为自己看到了某个国宝。
嘴角还破了，好像是和小混混打架之后打不过然后被揍的一样。
本来就白的皮肤因为缺乏睡眠变得更加白了，近乎病态。
徐松楠打了个哈欠，抹了把脸，想要把这一切一抹就能像巴啦啦小魔仙一样“吧啦吧啦”一变把这些变掉了。
可是不能。
真实，这残酷的真实。【注1】
徐松楠叹了口气，洗漱之后收拾东西换衣服下了楼。
他在早餐铺点了一份包子，本来还想点一份油条的，后来想想自己总共还剩两万多，只能支撑房租的十几个月。
如果他不吃不喝不上厕所不开灯的话。
想到这就头疼。
于是他只点了一份包子，把油条的那几块省了。
他又到便利店买了一瓶咖啡。
“这天就靠你撑着了。”他指着这瓶咖啡命令道。
咖啡不敢忤逆，连忙晃了晃瓶里的液体。
“这就对了。”
然后他突然感觉自己很二，于是赶紧收拾收拾自己的表情，重新变成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嘴脸，然后向学校走去。
他边啃边走，节省时间。
到学校之后，吴曦看到他这幅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摆出一副及其关心的样子：“哟！我们的学霸今天这是怎么了？”
徐松楠给他了一个能把人冻死的面瘫脸，然后尊贵的开了口：“死一边恶心去。”
“欸好。”吴曦笑着滚了，边滚还边欠啊欠地说，“注~意~身~体~啊~”
老子需要你来提醒我注意身体？你是我谁啊，小老婆吗？
徐松楠走到了自己座位上开始复习。
今天要物理默写。
经过了一天能把人累死的学习长跑之后，徐松楠赶紧苟到了旧的家。
回家的路上，一个身影在路的尽头匆匆忙忙地一闪而过，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徐松楠还以为是自己学习一天后眼花的结果，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也没怎么在意。
回到家之后徐松楠把装着什么书啊教辅啊杂七杂八东西的包背了起来，又把这个季度穿的衣服拿了一包然后一个包一个肩膀背到了新家。
看着像收破烂的一样。
徐松楠把衣服一件一件摊开，抖了抖，然后挂起来。
又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整理整理，有的放到书柜里，有的放到桌子上，再把笔插到笔筒里。
空荡荡的衣柜和光秃秃的书桌被放上东西之后，好歹有了些人气。
徐松楠在回家的路上还买了两个番茄，一袋鸡蛋，一些其他蔬菜，一瓶油和酱油，一袋盐，一袋糖，一筒挂面。
他给自己做了一碗没煮熟的番茄鸡蛋面。
然后开始做作业。
忙了两天，总算尘埃落定，可以好好静下心来做作业了。
做完作业差不多九点四十。
还可以下去跑个步。
徐松楠换上一双还是一年前买的跑鞋，戴上手机耳机开了门准备下楼。
然后他看到对门敞着，一只猫儿脖子上栓着一个狗绳一样的红色玩意儿，蹲在门框上，正瞪着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头看着他。
徐松楠：？？？
猫儿可能是很新奇，然后又望了望他，“喵”地叫了一声，嘴角翘翘的，好像笑了。
徐松楠：？？？×2
猫还会笑？
猫儿一跳，跑到门里去了，徐松楠的视线顺着猫儿往里瞟，看到一个少年正在换鞋。
鞋柜上好多的鞋。
看起来好贵的鞋。
哇。
还有这个人。
诶好像很眼熟？
猫儿开始用爪子轻轻地抓少年的裤脚，少年一抬头，望向了徐松楠。
徐松楠脸上还带着残留的懵逼和惊奇，看到少年就更加毫不吝啬地把这两者继续发扬广大了。
哦这不是上次撞我的那位吗？
这好像还是……
“卧槽？”徐松楠说出了一声不是人话的人话。
那个少年皱了皱眉，看着他说：“你能不能不说脏话？”
“哦好。”徐松楠调整了一下，摆出了一幅人样。
“你住这啊，真是巧了。下去干嘛啊？”徐松楠这时已经摆出了那副百用不厌的高深莫测面瘫脸。
“遛猫。”
“猫还能遛？”看这样子，面瘫脸想是要绷不住了。
小朋友你是否有许多问号。
“对啊，这小家伙好动，每天都要下去玩。”
“哦，我下去跑步。”
“那一起？”
“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