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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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天就这么枯燥的耗过去了。
啊。
徐松楠和徐峰在那以后基本也没有什么其他矛盾，平常徐松楠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刷题看书，除了晚上八点下去跑个步或者有时帮爹买个菜也没什么其他娱乐活动。
分班后对他来说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反正都是人。
这天大家都到学校里报道了，徐松楠来得早，老师还没有来，已经到的跟一群智障儿童一样混成一坨，还有几个男生带了手机围成一圈开黑，有个男生看徐松楠带着耳机看起来很闲的样子，就拍了拍他肩膀，说：“哎，帮我们盯着窗户外面，夏老师来了就招呼我们一声。”
夏老师是他们的新主任，名宏伟，不光凶神恶煞，话还特别多，脸被晒得呈现一种油亮亮的黑，听说历届的学长学姐们都管他叫“活阎王”。
徐松楠为了早点摆脱那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就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把视线从《活着》上面移下来，深邃地盯着那个杀千刀的男生然后说：“滚。”
男生权当这个脾气不好的小狼崽子答应了，哈哈笑了几声，心都飞到游戏里去了，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笑呵呵的滚回了圈子里。
一个男生眼睛还盯着屏幕，嘴却飞快说了一声“他答应了吗？”
那个傻逼回复了一句：“答应了答应了”然后开心地继续开黑了。
然后悲剧发生了。
一个身影像幽灵一样在窗户外面转悠，一直盯着那个“犯罪团体”，像是便衣条子跟踪一个毒贩圈子，隐秘的不能再隐秘。她还拿出了一个手机。徐松楠其实看到了，但他就是不告诉他们，心想“关我屁事我又没答应况且这又不是阎王”，然后继续去看书了。
那个老师把手机掏出来，把一群好基友一起快乐的视频给拍下来，然后点开了小企鹅，把视频发给了一个备注名为“夏宏伟同志”的聊天框。
这个老师姓刘名芳，和老夏为夫妻关系，同学们管他们这两位叫“神吊侠侣”。
“神”是神经病的神，不是神仙的神。
她在一中教英语，今年刚过五十大寿，因为更年期已经过了，脾气还算和气，但是她很会告状，什么事都要告诉老夏，连“某某班谁谁谁和谁谁谁在小树林搞早恋”或者“谁谁谁今天带了电子产品”甚至“谁谁谁课上走神上课睡觉”都要当个事讲，所以同学们都很怕这两个人，像变形金刚合体一样合在一起就无敌了。
所以虽然刘芳很和气，但是同学们用雪亮的眼睛依然瞧出了她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同学们还给她取了一个贴切的名字，叫“恐怖奶奶”。
当然只是私下里叫叫。
“奶奶”把视频发给老夏后，还在下面加了一条语音：“你不在，小王八蛋们个个都反天了，快过来收拾收拾。”
然后面目慈祥地等着老夏来擦屎了。
过了一会儿，老夏拿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走来了。
这会儿同学们基本都到齐了，老夏一来，教室里马上鸦雀无声，有个逼还傻愣愣的碰碰同桌说：“怎么了啊？怎么不出声了？”
同桌非常着急，从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脸上就差写着着“老夏来了你瞎吗啊啊啊傻逼！”了。
老夏一脸阴沉地说：“因为你同桌发现夏老师来了而你没有发现。”
那个逼这才看向讲台，吓得尿快出来了，可见有多没出息。
他叫吴曦，微信名为“全世界的曙光”。
“没想到重新分班了还在同一个班。”徐松楠努力想了想，除了把他的姓想出来，别的一概不记得。
吴曦不敢有别的行为，连忙把一副闲得蛋疼的摸样给收拾起来了，然后马上坐好。
就差来个稍息立正一声吼“为人民服务！！！”了。
全班都在低笑。
吴曦也不尴尬，反正他既怂脸皮还厚，还不忘用一脸严肃的眼神扫视了全班一眼。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徐松楠想着，嗤笑一声，用骨节很修长但又长的不奇怪的手虚虚地掩住了嘴。
手腕上还有一个手链，黑色的线，上面拴着一个水晶做的几何体，看起来还蛮酷的。
老夏在上面讲：“把暑假布置的作业交上来，你谁？李潇潇还李淅淅？”他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女生。
李淅淅“腾”的一下站起来：“李淅淅！”
此人长得和李潇潇一模一样，看起来很讨喜，是对双胞胎。
老夏继续说：“行吧，把学校发的暑假作业放一堆，作文放一堆，批注放一堆，都别搞混了，啊？！听到了没有？！”
没想到竟然有好几个在重新分班之后还是在同一个班。
这个新组成的班级一字一拖地说：“听-- --到-- --了-- --”
“都别拖干练点！你们每个人都是一轮新的朝阳！一朵祖国的花儿！我不允许你们这样暮气沉沉！”
徐松楠懒懒地想“那你是后羿还是农药啊？”
同学们又重新喊了一声：“听到了！！！！！！”这声音，快把楼上楼下老师招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吊嗓子。
“你们存心气我。”老夏无奈地说了一声，“好了我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后面还有好几位老师们在等着呢啊！”
说完就带着本体玻璃杯走了。
到后面基本都是重复的交代交作业的，机械又无趣。
徐松楠听着窗外还没消下来的知了声，只觉得昏昏欲睡。
在快要解散的时候老夏又进来了。
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令人生气的事情。
他把电脑开了，然后放到了放上课用来投ppt的板上。
那是一段视频。
几个男生凑成一堆，像是一群公鸡因为主人撒的一把食儿聚到了一块，那么多人竟然硬是挤到了一个那么小的圈子里，外面还有人因为这个场面实在壮观的景象驻足围观，这就更加锦上添花了。
被围在最里面的是一群拿着手机的小崽子，在这群班级里拿着最先进手机穿最好的鞋的一般家里都有一个有钱爸爸。
当然成绩不一定好。
老夏把视频暂停，吼了一声：“中间一群拿着手机的给我滚出来！”
几个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老夏吼：“滚到教室外面去！”
几个人排队队正要滚到外面的时候，老夏突然说：“把手机都交出来！”
几个人脸上都写着【惊恐+不情不愿.jpg】的表情。
但还是在几秒后把手机交上去了。
然后是第二波。
围在外面一圈的。
这就有一大堆人了，呼啦啦一下站起来十几个。
视频都拍到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好兄弟就要一起同甘共苦，你要不这样就别怪我们把你揪出来强行同甘共苦。
看这不谋而同的良好班风。
视频拍到这差不多就完了，奶奶拍完又把手机环绕着教室拍了一圈，然后就结束了。
正好拍到了在旁边看书的徐松楠。
还有一个人，长得很清秀的一个男生。
欸怎么有点眼熟呢？！
好像...
啧，怎么记不起来了...
徐松楠看书的姿势要多随便有多随便，两条长腿支楞在那跟架子一样一晃一晃的，手里还拿着支笔转来转去，花样还挺多，一会儿横着转圈一会儿竖着转的，还从第一个手指一直转到最后一个，再转回来，只花了不到三秒，看得人眼花缭乱。
另一只手则撑着头，抓在头发里，手肘按在书上固定着。脸看起来很困的样子，因为一部分被手挡住了，大片的阴影打在脸上，说不出的深沉。
耳朵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普通耳机，衬得皮肤很白，但又不是病态的苍白。
那个男生坐姿就板板正正的，不晓得在看什么，反正很认真的样子。
老夏也看到了。
他立马做出表示：“你们看这俩，人家来这就看书，你们呢？就不能跟人家好好学学？”
但是老夏转眼就做出了批评：“看书，就要坐的端端正正地看，这样吊儿郎当的像什么？还戴着耳机？你难道不知道学校不能带电子产品吗？只能这一次，下次不能带了啊，再有下次我就没收！”
“哎。”徐松楠懒懒地应了声。
“叫什么名字啊？”老夏看着他。
“徐松楠。”
“你呢？”这显然是在问另一个男生。
“杨远山。”
“好，跟这件事没关系的同学都解散，收拾收拾到外面排队！”
班里响起一阵桌椅的响声，除了十几个人大家都收拾东西滚到外面排队了。
徐松楠把《活着》放到一个经常用的挎包里，又跑了伤疤忘了疼地把耳机线搞成一坨，往裤子口袋里一塞，然后随便把包一挎就走了。
那个包上还挂着一个绿色的小恐龙，充流量送的。
小恐龙随着徐松楠的脚步一晃一晃的，说不出的憨态可掬。
大家放了学，有的一起走了，有的自己一个人乘车，有的还有家长来接。
徐松楠当然是自己回家的那个。
他家离学校很近，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徐松楠一直想买一个自行车代步，这样就能节省时间了。
回到家，徐峰意料之中的不在家，肯定又出去鬼混然后一身酒气的回来。徐松楠洗了个手，然后点了份外卖，刷刷手机打发时间，坐等外卖到家。
很快，小哥把外卖送到了家。
徐松楠点了一份木耳炒鸡蛋，红烧排骨和玉米排骨汤，还有米饭。
还蛮香的，正好够他吃，不浪费。
吃完后，徐松楠擦了擦嘴，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又到房间里开始看书了。
十二点，徐峰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回到家，手颤颤巍巍地在身上乱摸了一通后，没摸到钥匙。这时已经喝的神志不清的他，开始砸门。
徐松楠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砸他家门，迷迷糊糊跑去看。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如惊雷的响声。
他知道是他爸回来了，于是心情烦躁的去开了门。
徐峰被徐松楠拽回了家。
真是丢人现眼。他想。
徐峰大着舌头说：“儿子......”
徐松楠一摆手：“不要喊我儿子，你没资格。”
徐峰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生气，而是用他那本来就不甚灵光的大脑做了一下屁用也没有的思考，随后开了口：“我今天......又输了一点钱。我跟他们说，我儿子那还有，很快就能还上的......于是......我又多玩了几把，想把输的钱再赢回来......可是......可是我越输越多......”
徐松楠脸色阴沉的可怕，打断了他：“刚才不生气，是有求于人啊。我说你怎么今天看着挺反常的，原来是赌博输了钱。”
徐峰嘿嘿笑了两声，不笑还好，一笑就贼眉鼠眼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是......”
“你还有意思说是？！你还笑？”
“你给我点钱，不多，就八千......多点零头。”
徐松楠怒极反笑，他发出一声冷哼：“你还好意思向我借钱，借了多少次了，有一次还吗？智障才借你！”
“这次保证还......”
“痴心妄想。”徐松楠说话越来越不客气。
说完就走到了房间里，“轰”的一声摔上了门。
徐峰的耐心很快告急，他这么客气就是因为儿子是个现成的摇钱树，摇钱树不给钱就只好硬来了。他猛地把门一下撞开，然后拽住了徐松楠的衣服，呼吸急促地大吼：“不要以为你不给钱我他妈就拿你没办法了！”
徐松楠被人从后面措不及防地一把拽住，狼狈地说：“放开！”
“我凭什么放开？！”徐峰因为喝过酒，手劲大得不得了，一拳就往徐松楠脸上砸去。他一低头被迫躲开，但还是被打到了嘴角，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嘶......你到底要干什么！”徐松楠彻底被激怒了，“滚出去！”
这傻逼玩意还挺执着，借着酒疯索性干到彻底了。
他使了吃奶的劲把徐峰拽开，然后猛地一推，赶紧把卧室门锁上。
门外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响声，徐峰撞到了一把椅子上。他费了好大劲爬起来，然后也没力气了，感觉四肢都软绵绵的，随后他拖着身体挪到垃圾桶旁，没对准就“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