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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   事后,我与月骨真人私下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接着又去了巫溪宗,罂溪宗和春溪宗。

      无一例外,其他几个宗门也是练术法的练术法,炼药的炼药,眠雪真人见我去了硬是拉着我吃完一碗水煮萝卜才让走,水焰真人呢,竟然在认真教习弟子炼制丹药,见我去了也没再叫我试药。

      而春溪宗,却没见苍云真人,听其他弟子说苍云真人毕竟是触犯宗门规矩,还是囚在云轶巅,为大战做准备。

      云轶巅,正如其名,接天揽云,山巅之处长年覆有云霓,如此的好风光,对普通凡人来说是夺命之地,而对修行之人来说却是风水宝地,正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顺着千级云梯上行,仿佛天下皆在脚下,胸中也能凝出浩然正气。

      苍云真人坐于顶峰之上,正在闭目修行。

      “师......尊。”我轻轻唤了声。

      在我心里,能轻而易举叫出口的师尊也唯有苍云真人了。

      “门主的伤势如何了?”他依旧闭着眼,语气也很平淡。

      “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

      “那你今日来,找我何事?”

      我思忖片刻,答道:“只是来看看师尊,另外有些事想问清楚。”

      “你问吧。”山高云阔下,仿若微风拂过山涧。

      “倘若,还有机会,槐商陆与琴碧霄,师尊希望活下来的是谁。”纠结了一会儿,我终于问出了这句俗套的问题。

      他的眼睁了一瞬,又阖上了眼睑,脸上不见迟疑,“自然是碧霄。”

      我嘴角不禁勾起笑意,心里却是笑不出来。

      他接着道:“他是最让我骄傲的弟子,天资聪颖,勤奋上进,心思纯善,本是最有望成为春溪宗下一代宗主的人选,可惜......”

      从这尽是惋惜的话里,我便已明白了他的选择。

      他对大师兄的感情最终只是师徒之情,正义如苍云真人,在道与魔之中,他会义无反顾选择他所坚守的大义。

      “如今大师兄的那副躯体里是魔尊,面对大师兄的脸师尊真的狠心下手吗?”那张脸是大师兄啊,他最欣赏的弟子啊,多年师徒情分,他当真能如此绝情吗?

      “就因为是碧霄的身体,依照他的性子,他也绝不会想让一代魔尊占据他的躯体为祸世间。”

      我不禁为大师兄感到唏嘘,果然,苍云真人从头到尾都不知大师兄对他的情意。

      “那师尊又真的能对槐商陆下手吗?”

      大师兄早在两百多年前就知道,师尊与魔尊槐商陆在那次沅水论道中就互相结下了不明情愫。

      因为大师兄在说“若两人不是站在敌对的立场,定能成为惺惺相惜的知交”这句时,脸上与语气里有羡慕,有伤怀,有庆幸,以及什么碎裂的声音。

      他庆幸魔道对立,庆幸在那场战争中魔尊战死。

      这样师尊便还是他的,即使只是日日看着。

      可,他发现,自打槐商陆死后,师尊变得更为寡言,离他越来越遥远。

      原来那个人死了,师尊的心也跟着遗失了。

      他用自己的死换得了槐商陆重生,这既像是一场报复,又像是让自己得偿所愿。

      “正邪不两立,我会亲手终结他的性命。”苍云真人沉默了半晌,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瞧见他的手指轻轻握了拳又慢慢松开,如果此时他睁眼,眼里一定是无比复杂的情绪吧。

      “既然如此,师尊何不在刚发现他之时,就杀了他。”

      “是我错了......我心存侥幸地以为他不会恢复前世的记忆。”他说,“如果他没有恢复魔尊的记忆,我便当他还是碧霄......是我在自欺欺人。”

      说完,他睁开了眼,山风一吹,抖动的睫毛下落下一滴泪珠,滚到地上,悄无声息。

      “当年沅水论道,看到背后尸骸遍野,大地荒芜,仅剩眼前一道碧波映着灼灼桃花,那刻我们都对那场战争的初衷产生了质疑,什么是道,什么是魔,为何魔与道无法共存,战火百年,最后谁也非是赢家,可即使我们这样想,但面对死去的人,已然再无和解的退路,只有彻底击败对方,才能告慰千千万万的亡魂。”

      “所以当师尊察觉到他恢复了魔尊的记忆,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们还是会站在敌对的立场,才故意布下司阍台审判的那一局是吗?”那一场做戏,苍云真人不惜赔上自己,也为的是能在最后保住槐商陆一命吧。

      一者有情,一者有义,最初的苍云真人,大概也只有将槐商陆囚于镇灵宝塔这一条方法,来两全情与义吧。

      “若是他能抛却前尘,真能入道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但自你被禁于崖下,吃到了那块带毒的鸡肉,我便心知,我与他终究是无法走上同一条道路。”

      听到这里,我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师尊也早就知晓了,却还是吃下了那块带毒的肉。

      那后来的眼盲,失忆,以致于让我受的那些试药的苦,师尊也是知道的吧。

      啊,是啊,他们都知道,什么都知道,但为了布下这场局,那么我的牺牲,对他们来说也是必要的吧。

      原以为人人皆在棋中,我是旁观者清。

      现在才明白,人人都知晓的事,人人都知晓的局,我才是那颗从头到尾都在棋局中的落子。

      离开云轶巅的时候,我一路上有些恍恍惚惚。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的春竹园,总之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就在院中了。

      正在煮茶的成涓看到我,还是往常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对我的出入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回来了。”屋里传来林世竹的声音。

      这声音一瞬间让我从混沌中逃了出来。

      我嗯了一声,习惯性地往屋里走,刚走到门口,又想到早晨我落荒而逃的场景,又把脚缩了回来。

      “你要是不进去,就别挡了别人的道。”成涓端了茶来,见我站在门口,撞了一下我的肩膀走了进去。

      我往旁挪了挪,让开了道。

      他送了茶出来的时候,又斜了我一眼。

      我心道,成涓的性子真是越发地冲了。

      转念一想,这多半也是托了我的“福”,就也没脾气了。

      “你这是准备学古人程门立雪吗?可惜,春归山从不下雪。”林世竹在里面道。

      我拍了拍衣袖,坦坦荡荡地走了进去。

      只刚迈进门槛,后面的门嘭的一声就关上了。

      我正疑他又在搞什么鬼东西,就看到眼前一片白花花的纸铺天盖地而来。

      白纸黑字,一张张稳稳浮现在半空,像一道道错立的屏障,晃得我头晕眼花。

      “这是什么新的开坛做法仪式吗?”我望着眼前的字句,字倒是写的不错,笔迹浑厚强劲,饶有筋骨,亦有锋芒,颇有些颜真卿行书风格。

      只听他无奈的一声叹息隔着层层纸壁传来。

      我于是再认真一观。

      一张上写:
      “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又一句:

      “丈夫非无泪,歉洒离别间。”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谓所歉。”

      “......”

      一页一页,看得我大受震惊,且理解无能。

      这又是哪一出?

      一张张看过去,嗯?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啊,终于有句我能看得懂的了。

      只是,现在出现这种句子,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后头还有“瘦影自怜秋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

      “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

      等等,怎么觉得越看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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