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甲乙丙丁》杜宇春晓

32、第 32 章

　　碧溪宗主殿门口已经被他们的斗争连带得千疮百孔了。
　　居然还有几个不怕死地弟子躲在不远处看热闹。

　　他们两人所在的地方像是龙卷风暴的中心，尘沙飞扬，残花与落叶乱舞，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崖下，两人似乎不拼出你死我活就不会罢休般。

　　“听说门主已经很多年没在春归山露面了，如今突然出现，还与月骨真人大打出手，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剑就停在离碧溪宗不远处的上空，白芥在前头自言自语道。

　　“不知。”我摇摇头，亦是不解。
　　这人总不可能直接找上门去让月骨真人牺牲自己来救我吧。

　　“肯定是月骨真人又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所以连隐居的门主都看不过了。”
　　白芥真是逮着机会就处处针对他这个前任师尊。

　　“应该......不会吧。”看来白芥是真不待见他的师尊。
　　然而他不知道，他们眼前的这个门主也没比月骨真人好多少。

　　“这次我押门主赢。”白芥突然道。
　　“呃......你只是不想月骨真人赢而已吧。”

　　我觉得白芥只是单纯想看别人把月骨真人揍一顿，出出他心里的气。
　　谁叫他自己打不过月骨真人呢。
　　即使是这样若失一毫便能夺命的战斗，始终都不见月骨真人亮出兵器。

　　春归山的雾气，烟岚还有日光似乎都与他们的斗争交融在了一起，一个潇洒如风，一个诡谲多变，你来我往之间，天地只剩他们两人。

　　忽然，两人用尽全力猛烈的一招对抗，输赢只在分毫，月骨真人被击得往后退了两步，护身的气罩也随烟尘消散，接招的余劲贯穿了他的身体，身形虚晃间，竟然低头呕出鲜血来。

　　而林世竹并未因对方受伤而收手，反而将所有灵力给予一手，豁然冲向月骨真人。
　　出招只在须臾间，月骨真人还来不及运气抵抗，招式已近在眼前。

　　“谢.......”这时，我感觉脚下抖了抖，白芥略显焦急地御剑直奔碧溪宗主殿而去。
　　“白芥！”白芥因心神不稳，剑式不平，我在后头差点栽了下去。

　　我抓住他的衣服，叫了声，他似乎完全没听见。
　　眼看月骨真人闪避不开，白芥心急之下大叫了一声：“师尊！”

　　隔着云气烟尘，我隐约看到月骨真人转头看向我们，应该说是看向白芥，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随后闭上了眼。

　　可是还未等我们缓过神来，一条墨色的人影落于两人中间，低沉冷淡的声音在中间散开，“住手。”金色的光晕挡住了林世竹这最后一击，一拂袍，周身迸出强烈的气劲，两人各自被震退几丈远。

　　我眯着眼看去，立在中间巍然不动的人是眠雪真人。

　　他拂袖间轻而易举就化消了这场战斗中的杀意，站在那里像一座伫立了千年的孤峰，披着冬日的霜棱，傲然，清冷却又给人压迫之感。

　　只是马上，他足底阵法流光转动，人又凭空消失了。

　　我们还未来得及松口气，抽离了持久战斗的两人已是筋疲力竭，连站都站不稳了，几个踉跄就双双摔下了悬崖。这场互斗中，双方皆是用尽了全力，且不说月骨真人本来就受伤了，林世竹估计也早就无力，现在掉下山崖若是无人施救无疑是另一条死路。

　　“师尊！”白芥大概也明白，不管不顾地御剑就冲向月骨真人。

　　之前还本想嘲笑白芥心口不一，但我看着另一头不停下坠的林世竹，却在一瞬间有慌乱涌上心头，这片刻的分神，加之白芥突然地加速，我手一松，身体一歪，也从剑上摔了下去。

　　我往下掉的时候条件反射想伸手去抓白芥的衣衫，可就一眨眼，白芥已经离我远了。

　　我想月骨真人到底在他心中还是最重要的师尊，口口声声要杀的是他，现在要救的也是他，但总归还是舍不得，又放不下。

　　而我呢，难道我现在就要这样意外死去了吗？
　　既无人不舍，也未有牵挂。

　　呼呼风声在我耳边轰鸣，我看了一眼依然在往下坠落的林世竹，又看了一眼我们身下春归山秀丽的景色，突然又有点释怀了。

　　没想到死时还有一人同行，这样过奈何桥的时候好歹还有个伴儿。
　　或许，这样也不错。
　　葬于绚烂的春归山中，至少不用自己挖坟墓了。

　　我缓缓闭上眼，用最后的时间把林世竹与春归山的美景镌刻在脑中，感受着人世间最后一抹生机。

　　“喂！”一个声音忽然又把我从鬼门关门口拉了回了现实，我睁开眼，看到成涓带着昏迷的林世竹御剑飞到我面前，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拉紧我！快！”他一手扶着林世竹，还要运气御剑，显得颇有些艰难。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有人冒着危险救我，我就不能这样在他们面前死去。
　　后来我想，这或许是当时我没有选择放弃求生的理由。

　　成涓带着我们穿过一片竹林，落在一处幽静小院中。
　　他把林世竹扶到床上躺好，对我说了声自便就又进进出出地不知在忙些什么。

　　我除了脑袋有点嗡嗡，倒也没什么伤，被这样晾在一边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好，于是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本来我先前觉得白芥他们的院子就已经够烟火气，但这里却比那处更多了几分精致与雅意，花草打理的十分精神茂盛，全都是没见过的品种，竹子围就的低矮篱笆外竟然还有一小片菜地与一汪不大的荷花池，池水上漂浮着朵朵绽开的各色睡莲，旁边一条青石小径往外是通往那片我以前经常去挖笋的竹林。

　　这下子我突然明白了，原来当时在竹林深处见到的那条延伸到不知何方的幽径原来是通向这里。

　　“门主已经无事了，你可以离开了。”成涓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还是初见时那副木头人一样的神态。

　　“今天多谢你......。”我站起身，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于是开口道谢。

　　“保护照顾门主是我的职责。”他语气冷淡，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我是说救我之事。”显然他似乎完全忽略了我，于是我又稍作提醒。

　　他眨眨眼，轻轻吐出一个“嗯”。

　　对话无法进行下去了，我只好拱手告辞。

　　“咳咳。”我还没出院子，就听到屋内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成涓闻声也顾不得我，转头就往屋里跑，“门主!”

　　“好歹是为了你，你都不进来看看我吗？”三分虚弱里依旧带着两分笑意，声音隔着距离听来并不明晰。

　　“门主让你进去。”成涓站在门口用命令式的口吻叫住了我。
　　虽然他确实救了我，但这副语气实在令人不太舒坦。

　　“成涓。”躺在里面的人听了这话，加重了语气，里面有一抹提醒的意味。
　　成涓又改口道：“门主请你进去。”

　　措辞是换了，但音色和表情与方才并无什么区别。

　　只不过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懒得再计较什么，于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