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甲乙丙丁》杜宇春晓

31、第 31 章

　　我看了看我的拳头，这回它没自己乱动。
　　我道：“什么隐秋山，听着也不像是真名。”

　　“活了这么些年，总是有那么一两个不为人知的名号，隐秋山难听吗？”
　　“不难听，只是听起来有点蠢，还有点懒散。”

　　“那你又叫什么名？”对我的评价，他毫不介怀。
　　我竭力让自己语气显得平淡，呼了一口气，“姓莫，名阳。”

　　我的余光扫向他的脸，分明见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后他又释然笑道：“若是月骨真人知晓你的名字，不知会作何表情。”

　　“所以在我死前，还是叫我吴铭吧。”墨阳这两字已经成了能随时引爆月骨真人的导火线，我可不想在临死之际还徒惹是非。

　　“我知道。”他下了床，拍了拍我的肩，提脚就往门外走。
　　“你去哪里？”看他欲走，我上去问道。

　　他背着我高声道：“去问问月骨真人愿不愿意用他一命换你一命。”说完扬长而去，身影渐渐离开了视线。

　　我想，他又在开玩笑。
　　他走后，我一人在院中徘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明明内心趋于无限地平静，身体却格外焦躁。
　　我开始思考，人死之前该做些什么呢？

　　吃一顿？
　　显然不用，我已经彻底辟谷了，对食物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下山游玩一番？
　　可是春归山的景致已经够美了，而我对山下的生活也并无甚大的向往。

　　这一刻我意识到或许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原来早就丧失了对人间的眷恋，这代表我即使活着也与死了并无区别。

　　原来这就是内心空洞的感觉。
　　想到洞，我终于找到了件能做的事，我决定给自己挖座坟。

　　我还在认真选址时，一个巴掌大的纸人飘飘摇摇落到我面前。
　　是水焰真人传信让我回罂溪宗。

　　这就是所谓生命不止，上班不止吗？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无所事事如坐针毡。

　　——

　　“师尊。”当我到罂溪宗时，水焰真人竟然等在门口了。

　　“跟我来。”她还是用那双淡漠干涸地如同染了黄沙的眸子看了看我，带着我往炼药房走。

　　“是需要我试药吗？”往这个方向我就心里明白了。

　　水焰真人也毫不掩饰，坦言道：“之前你大师兄找我给苍云真人炼制的解药听说是找你试的药，那几种灵草混在一起会产生剧毒，没想到你相安无事，如果不是因为催花封泪确实没有解方，你这样白白死了倒是一大损失。”

　　“也不能算完全无事。”想到当时试药之后，次次皆是濒临死亡，不禁心中发苦。
　　水焰真人惋惜地大概只是失去了我这个随心所欲拿来试药的工具。

　　“我听过琴碧霄说过你的情况，喝了那种药，只是身体受了一点苦已经是神仙佑你了。”
　　这话让我无法反驳。

　　要说绝情，谁能比得过水焰真人。
　　我无法想象这个人的眼里和面容上会露出什么慈悲怜悯的神色。
　　在她眼里，所有的人命似乎都不过是药蛊。

　　“怎么不说话？”她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问我。
　　“我无话可说。”我还能说什么呢。
　　“哼。”她莫名其妙冷哼了声，继续往前走去。

　　还是那间房，也还是那个鼎，房间里依旧光线混沌，各种药味混杂。

　　“吃了。”房间太暗，一时没适应光线，水焰真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粒药丸递到我跟前。

　　我本想发问，但一想，左右要死了，也没什么好问。
　　接过药丸就爽快吞了。

　　药味没在口中残留太久就滑下去了，我抬头见水焰真人一直盯着我看，我便手腕抬到她面前，道：“没有什么感觉。”

　　可能我的行为太过熟练，她明显怔了怔，随后才搭上我的脉搏。
　　“你可以出去了，我要闭关。”片刻后，她收回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点点头，低眉顺眼地走了出去，顺便替她关了门。
　　我在罂溪宗转了转，准备去找白芥他们。

　　毕竟，我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和熟人，白芥与白苏虽只见过一次，但好歹是喝过酒的交情，又是同龄人，我想如果真的要做死前的告别，我能找的也只剩下他们。

　　罂溪宗的重重小道还是这样阴沉且杂乱无章，我循着记忆七弯八拐地朝白芥住的院子那边走，却忽然听到一群人呼啦啦地跑了起来。

　　“快快，去看看。”
　　“去看什么？”
　　“听说月骨真人与门主打起来了！”
　　“门主？原来天下第一门真的有门主的么？”
　　有个弟子拍了一下说话的人的头，“傻子，当然有了，只不过见过他的人不多。”
　　“......”

　　罂溪宗的弟子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冒出来，跟放出笼的水鸭似的，全都往同一个方向跑了。

　　他们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个弯。
　　难不成那个什么秋山的真去跟月骨真人谈判去了不成？
　　怎么想都不可能。
　　这样想着，我也不由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果然，这群人全都聚集到了白芥的院子那边，这里视野开阔，刚好能看到碧溪宗的主殿，有些人甚至还爬上了屋顶，有的攀着柱子，还有的蹲在树杈上，都在遥望着远处的碧溪宗，活像一群峨眉山上的猴子。

　　我挤到人群中，透过人缝便也看见了碧溪宗那边光耀四方，有两个人人影飞速地闪过，一时间，那边天崩地裂，这边则是呼声阵阵。

　　“来来来，各位，下注了，堵月骨真人赢的，这边，押门主，那边。”碧溪宗那边似乎打的热火朝天，而这群围观的人则是有人摆起了赌局。

　　“我堵月骨真人！”
　　“我押门主！”
　　“堵什么？”有人问。
　　“输的人替赢的人给母夜叉试药一回。”
　　“玩这么大吗？”有人临阵退缩了。

　　“早死一天晚死一天有什么区别，赌命才刺激！”一个弟子站在凳子上说出这句豪言壮语。

　　只是一句头脑发热的话却引得众人纷纷豁了出去。

　　“你竟然也在这里。”忽然，走过来一个人站在我身侧道。
　　我瞟了一眼，是白芥。

　　“只不过是好奇。”我说完又紧盯着远处的两条人影。
　　可是天光四溢，飞沙走石，完全看不清战斗的状况。

　　“看你很关心的样子，不如我带你到近处看。”白芥拍拍我的后背，笑道。
　　“近处？”
　　“走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拽了出去，直接摔下崖。

　　我惊惶地瞪着他，却见他手指凝气，银光一闪，他已经拉我上了剑平稳地在空中飞了起来。

　　“怎样？还不错吧！”他一边御剑一边转过头自豪地道。
　　我点点头，“是挺方便的。”

　　我都差点忘了他是跟着月骨真人学剑的，看他身手，应该比一般弟子要强些。
　　剑在空中穿行，呼啸风声在耳边飘过，我们两人离碧溪宗越来越近。

　　这个距离，我已经看得清两人的身形了。
　　我擦了擦眼，确实是林世竹与月骨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