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甲乙丙丁》杜宇春晓

29、第 29 章

　　“没想到，去了罂溪宗你竟也学了这饮酒的坏习惯。”林世竹撑着头看我看了半晌，一如既往地调侃我。

　　我佯装无事道：“我又不是未成年，喝个酒而已。”

　　“催花封泪的事，我会想办法......”他收起方才玩笑的姿态，低声地说。

　　“你不用为难，生死有命，我也不怕。”虽然不知道水焰真人为何把这棘手的事推给他，但我本也无意把一线生机寄托在别人身上，再想到刚才月骨真人对他的指控，如果他真是一个这样无情的人，那就更不该对我们之间这浅淡又虚假的交情抱有什么期待。

　　催花封泪是我自己要喝，真要死了，也怨不得怪不得别人。
　　就算林世竹非是铁石心肠之人，这种一命换一命的事恐怕他更做不出来。

　　“你也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对吗？”他卷了被子侧身背对着我躺在床上，声音小的近乎喃喃自语。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我知道人若是一旦落入困境与深渊中，就寄希望于他人来拯救自己，那这个人便永远也无法从命运的泥淖中爬起来，你没有义务和责任拯救每一个人。”我并非是要安慰他，而是我自己确实是如此想。

　　曾经的我一直等待着天降神明来救我出绝望的暗日，可是直到最后，也未曾出现那样一人，众生芸芸，皆为凡体，又何来神明渡世上万千愚人。

　　如果只是一味的等待，前路就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越堕越深的炼狱。
　　我来到这里后执着修佛，也从不为渡人，只为自渡。

　　“你这样的说法倒叫那些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人显得多管闲事了。”林世竹笑了起来。

　　我嘟囔道：“也不叫多管闲事，顶多算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翻过身来面露好奇，“周瑜是谁？黄盖又是谁？”

　　看来我们的世界并不相通，所以我只得敷衍着解释：“周瑜，一个俊美又聪明的军师，黄盖是一个勇猛善战的将军，总之是非常厉害的人。”

　　“有多俊美多厉害？与我相比呢？”谈及这个，林世竹忽然兴致勃勃地问。

　　“马马虎虎吧，可能还是周瑜更胜一筹。”我又认真瞧了一眼他风姿俊逸的脸，眼含星辰的眸，确实算是帅哥吧，可是我也没见过周瑜，但周瑜身上有历史光环，一般人哪能与周郎相提并论。
　　林世竹听罢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你想好怎么救我了吗？”我站起身开始整理屋子里所剩不多的东西，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与他玩笑道。

　　如果我快死了的话，好歹也要清点一下自己遗产。

　　“嗯？你不是说听天由命吗？”林世竹的声音有些飘忽。
　　我转头看他，故意道：“你不是说你会想办法吗？”

　　他愣了一愣，垂下头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催花封泪还要几日才会到达药性的高峰，这几日我就日夜陪着你，寸步不离，你看这样行吗？”

　　“等着替我收尸吗？”我在柜子中翻着衣裳，试图想找件最好的衣服作为死时穿的寿衣。
　　“我会尽我所能保你全尸，再亲手给你做副棺材，让你入土为安。”
　　“全尸？那我可真是多谢你了。”我找到一半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怎么忘了，水焰真人说这药会让人爆体而亡，既然都爆体了，到时候衣服尸体都成碎片了，还管穿什么衣服作甚？

　　“不用多谢我，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林世竹毫不避讳地问我，仿佛我明天就要整整齐齐去死了。

　　“只是有一件事想问。”我坐下对上他的眼睛，“莫阳是谁？”
　　“你是说月骨真人口中的墨阳师妹？”

　　我点点头，认真地侧耳等着他的答案。
　　我确实十分在意这件事，可能是因为名字相同，所以才一直让我记挂。

　　林世竹缓缓道：“上官墨阳，出生于铸剑师之家，墨阳也是名剑之一，她曾是月骨真人青梅竹马的师妹，个性善良活泼，两人都十分善用剑，少年时曾一起游历江湖，行侠仗义，后来碧溪宗宗主仙逝，月骨真人便接管了宗主的位置，两人从此回归了宗门，以传承弟子剑术为任，只是，两百多年前，天下妖魔乱世，四宗为了对抗魔界而元气大伤，墨阳也染了魔障，直到后来......”
　　提到往事，他的脸色逐渐沉郁了下来。

　　“后来就是月骨真人说的，因为你的一番话，所以上官墨阳彻底失去了求生之意，这也是月骨真人讨厌你的原因，对吧。”看着面带伤怀的他，我忽然倒是希望他确实是那种绝情狠心的人。

　　不管多少次，我都不愿看自己看别人沉浸在这种愧疚与自责之中。
　　只有彻底断情绝爱才不会为无法挽回的事伤神。

　　他抬起头，眼睫颤了颤，笑道：“我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既是做了，后悔也是无用。”见他露出软弱的情绪，我冷冷道。
　　不停地忏悔、不停地缅怀只会停在过去的记忆中驻足不前。
　　“你说的倒是爽快，希望下次你面对琴碧霄也能如此爽快。”

　　他这一句话堵得我的无话可说。
　　只是我现在想到大师兄，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已经少了许多。
　　我想，这大概只是原本的吴铭心中留存的对大师兄的情感，而非是我自己真正的心思。

　　“说起大师兄，前一阵子师尊......苍云真人发生了什么？”提起师尊，忽然意识到苍云真人已不是我的师尊，说到一半又换了称谓，可能是快死的缘故，之前一直略有疑惑的事现在都不禁想弄个明白感觉才能明目，“大师兄找我试药，可那日看他好端端地不像是......”

　　关于苍云真人的事，我虽是稀里糊涂的，但也隐约知道点什么，或许是与我有关。

　　林世竹意外配合地不假思索道：“苍云真人意外中了毒，听说是出自魔界的毒，虽然他功力深厚，及时运功疗伤，但还是伤了眼。”

　　“出自魔界的毒？”我忽然想到那日为苍云真人送完衣服后在崖下听到的两人对话，原以为只是魔界之人偷来春归山只为私会情人，现在看来并不止如此。

　　林世竹点点头，“是，所以你大师兄四处寻找救治的解药，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最后还是寻到了水焰真人炼制解药所需要的灵草，但是那几种灵草混合在一起，分量细微的差别，会变成毒药，想必是水焰真人也无法保证药效，所以你大师兄才寻了你试药，所幸，最后解药有效，苍云真人免于变作瞎子。”

　　听到这里，事情的原委我总算是明白了。
　　“那......”只是还有一事不明。

　　林世竹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接下话，“你是不是想问毒药从何而来？而你大师兄又为何非找你试药？”

　　“是......”大师兄曾说过，为何不是我变成瞎子，质问我为何无事，对我面露憎恨。

　　仿佛是我毒害了苍云真人一样。

　　“因为这毒药原本是该你吞下。”林世竹看着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