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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门主?”后知后觉中,我终于听到不对劲的地方。

      月骨真人从我的疑惑中立马就听出了其中之意,轻笑道:“对啊,天下第一门的门主。”

      哦,两耳不闻窗外事久了,我都差点忘了天下第一门才是春归山这四宗的组织统称。

      可能因为各宗各自为阵,门主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再加上我来到这里后也没见过门主,所以现在知道林世竹就是门主时,我心里无论如何也无法涌出什么崇敬感。

      林世竹看我不说话,大概因为先前隐瞒我生了愧疚感,于是故作轻松清了清嗓子,漫不经心道:“咳咳,门主只不过是个毫无用处的虚衔。”

      我望着他有点躲闪的眼神,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月骨真人和水焰真人对他的态度明显还不如对眠雪真人恭敬,一个老大当到这个地步,要么是极具亲和力,要么就是废柴的吉祥物。

      更何况,他浑身上下,我怎么也看不出一门之主的风姿,真要说起来,苍云真人和眠雪真人更有当家做主的风范。

      “门主虽是不管四宗内务,但只要春司阍的四位长老在,四大宗永远还是奉你为门主。”月骨真人对林世竹这样谦虚的说法有点不屑。

      “你们两个人认识?还有这种术法,你一个低阶弟子怎会知道?”水焰真人懒得理会两人的唇舌相争,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正盘算如何解释,林世竹接过了话,“这就说来话长了。”
      水焰真人道:“那就长话短说。”

      月骨真人坐在一旁,眼角浮着笑意,好似等着看好一出好戏。

      林世竹闭上眼回味着相遇之夜,表情甚是暧昧,“这要从那个花好月圆的夜晚开始说起......”

      “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眼瞧着旁听的两人逐渐露出了八卦脸,我忙打断了他补充了一句。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是共度了一夜的交情。”林世竹这回说的非常精简。

      精简到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月骨真人和水焰真人顿时齐齐看了过来,我甚至在一向眸子淡漠的水焰真人眼里看到一丝扭曲的讶异之色。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真不是。”我忙摆摆手,慌慌张张地解释。

      “我要听的可不是这种荒唐事。”水焰真人可真是通透,马上就平复了眼里的那点波澜,完全不信他的说辞。

      “如果真是这样,我不得不说,小师侄,你可真有一套。”月骨真人拍了拍手,语带讥诮地笑道。

      我木讷地看着林世竹,这家伙难道是个作风正直到连造谣都造不到他身上的人吗?

      相处的那些天,我实在没瞧出他有这种好品质。

      “哎哎哎,过奖了过奖了。”

      “没过没过。”月骨真人接着娓娓道:“一百年前,山中雷电击落滚石,你路过之时,救了一条蛇,而任由门中弟子被石头压断了腿;九十年前,春山镇大水,一个十来岁的孩童落入洪水中,你不仅无动于衷,还阻拦了前去相救的弟子,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被滔天的浊浪淹没;八十年前,墨阳师妹身染魔障,你与她相谈一夜后,让她了断了活下去的念头......”

      “谢风遥,够了!”眼见着月骨真人还要说下去,水焰真人似不想再听,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林世竹淡淡回道:“月骨真人真是好记性,这么多年前的事都还记得。”

      月骨真人却扬起头,脸色挂着少见的哀色,眼里隐隐浮有泪光,隐忍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世上还会有比他更加无情地修道之人吗?既是做了,又何怕人说,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也不会伤到他的心。”他眼角余光扫向我,像是故意说给我听,“他根本没有心,又怎会与人有交情?”

      林世竹坐在那里静默不语,像一座沉寂了百年的枯井。
      不做辩解,也无情绪起伏。
      水焰真人则是转过身去望着外面的树林,背影之中显出几分焦躁。

      “寄师妹,要追究我闯罂溪宗禁地之事,我在碧溪宗随时恭候。”月骨真人不欲再多留,说完这些,略带败兴地甩袖离开了。

      没想到,平日一脸和善的月骨真人生起气来是这番模样。
      我真担心,如果再多留片刻,他会拔剑出来砍人。

      “陈年旧账我不想再提,只不过眼前之事门主以为如何是好?”水焰真人转而对林世竹道:“虽然他现在是罂溪宗之人,但与月骨真人和门主扯上了关系,也就不只是罂溪宗门内之事。”

      “什么事?是月骨真人方才所说的私闯罂溪宗禁地之事么?”林世竹总算是自漫长的沉默中开口了。

      “不仅私闯禁地,服用禁物,还与自己的师叔有不伦之事。”水焰真人说的言之凿凿,咬牙切齿。

      “我......”我欲言又止,摸不清头脑。
      禁地?禁物?不伦?

      这些词在脑海中不断来回闪现,那地窖是罂溪宗禁地虽是后知后觉但我还算明白,禁物又是什么?还有不伦,天地良心,我也是受害者。

      “你是说他饮了你的催花封泪?”林世竹的目色里总算泛起一点波光。

      我从他的目光中顿时就反应过来了,他们说的应该是地窖里的酒,而且听起来这酒并非一般的酒。

      水焰真人点点头,“月骨真人体质特殊,修炼的功法也与常人不同,这催花封泪虽是我偶然炼制出来的禁物,但因其性太烈,能催生人的功体的同时又会锁住人的筋脉,往往会让人难以承受而爆体而亡,唯独只有他不受影响,所以我才放在地窖中,还请萧师兄帮忙设下阵法。”

      林世竹看了看相安无事的我,又问:“可有解法?”
      “我还未研制出解药。”水焰真人摇摇头。

      一想到自己误喝了毒药,双腿竟不由自主发软,顿时连说话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那我是不是就要死了?”我垂眸看着自己并无异样的身体,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游走,试图寻一点端倪。

      “那倒也不一定。”水焰真人顿了顿,“你能不能活全看门主如何抉择。”

      林世竹不解,“取决于我?”
      “只要门主杀了月骨真人,他就有一丝得救的希望。”

      在我还满脸茫然的时候,林世竹率先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你是想......”

      “没错,我说过月骨真人功体特殊,体质特殊,唯有他能抵抗这催花封泪的药性,所以只要杀了他,便可集众人之力从他身上取走这可以救人的关键。”

      “一命救一命?”听到这里,我总算是懂了,脱口而出道。

      水焰真人声音沙哑道:“是,一命能救一命已是恩赐,世上可不是随时都有这样划算的买卖。”
      “唯有此法?”林世竹似有不信。

      “唯有此法,当然,他死与月骨真人死与于我而言并无什么区别,月骨真人作为一宗之主,早已是德不配位,而他作为罂溪宗的弟子,做出此等种种,更是不可饶恕,我本想自己下手,让他自己来选,可是如今看到久不见面的门主如此清闲,便由你来决定吧。”

      听了这话,林世竹不怒反笑,“水焰真人还当真是半刻都见不得我舒坦。”

      水焰真人道:“门主许久不问世事,隐居春归山,若是不做些什么,确实是浪费了春归山的美景和空气。”

      水焰真人的余音还回荡在耳边,人却早已飘然远去。
      我怔怔地爬起来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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