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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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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那抹像逐渐湮灭在茫茫原野里的一星火光的眼神,我被蛊惑了。
他带着我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像有高德地图在前面指引般轻车熟路地往杳无人烟的地方走,明明一路宛若迷宫,月骨真人却能精准毫不犹豫地在每个分岔路口选择一条似乎是通往最终出口的路。
月骨真人突然停下步伐,侧身让开,指着前方对我道:“到了。”
路的终点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地窖的入口。
“就是这里?”我盯着前面黑乎乎的入口,有点不解。
这里既没门,也无人把守,为什么还非得让我跟着一起。
“嗯,帮我开门吧。”他指向空无一物的门口。
我挠了挠头,很是茫然,“这没有门啊。”
“果然只有宗门内的弟子才能看见。”月骨真人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探去,指尖停住似乎再也无法往前一寸,随后一道阵法隐隐显现,如一道屏障挡住入侵。
我踌躇了片刻,把一只脚试探性地伸到阵法中,果然毫无阻碍。
“既然只要是宗门内的弟子都可以进,为何非要找我?”在更进一步前,我侧头看向月骨真人,他的眸子在看到我能穿越法阵之时又被点亮了。
“因为......”他微微停顿,回我一笑,低头叹了一声,“因为其他弟子知道我来了,全都躲起来了,所以我才在院中等一个有缘人,我也没想到你就是我寻找的命中注定之人。”
我对他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更加察觉到其中的危险之处。
“既然人人都知道躲着你,那我就更不能带你进去了。”我若是真的带他进入,一准会没有好下场。
“淡竹说的没错,水焰真人早已叮嘱过,此处不许月骨真人入内。”我话音刚毕,白芥的声音由远而来。
“小白芥,小小年纪,不要学你的新师尊说话,我只不过是来拿坛酒喝,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月骨真人身形轻移,拦住我身后的白芥。
白芥的声音越过他对我道:“淡竹,你可要想清楚了,此前凡是带过月骨真人进入地窖的人,至今无一人存活在世上。”
月骨真人听了这话轻笑道:“哎呀呀,只要入了罂溪宗,不管有没有做什么,活着的概率本来也不高吧。”
白芥怒目而视,一道白光闪过已经提剑在手,剑锋直指月骨真人。
而月骨真人却是不慌不忙,语气从容,甚至带些戏弄,“小白芥,你不会忘了你的剑术是谁教的了吧,你真以为自己能打败你的师尊吗?”
我这才想起,白芥原是碧溪宗的弟子,师尊正是眼前的月骨真人。
“你不配做我的师尊!”刚才还面不改色的白芥似乎是被这话刺激到了,如同一只炸毛的猛虎挥剑就砍,双眸里饱含怒意。
“小徒儿,我们好歹师徒一场,下手还真是不留情。”月骨真人一偏头,双足未动,轻而易举便躲开了白芥的攻击,顺便将我推开几丈,“你站远些,可不能误伤了我的小师侄。”
“闭嘴,你现在不是我的师尊!”白芥并没有收敛攻势,视若无物,腾空而起凛然剑气逼向月骨真人。
月骨真人身姿轻灵,只避不攻,在绵密的剑气中身形飘逸敏捷,只留衣衫的余影。
“小徒儿,你这是想弑师吗?”他越是躲避,白芥的剑招则更猛烈。
“那师尊是否能给我一个机会呢?”剑芒之中,招招是为取命,白芥却问的恳切。
树影摇曳,落叶飞舞,为了安全,我躲在一根廊柱后面,看着这难解难分的缠斗。
我虽然不懂剑法,但也看得出白芥似乎是用尽毕生所学依然没占到上风,而月骨真人负手躲避,脚步腾挪,游刃有余,像是在逗一只气急败坏的猫咪,中间还不忘故意调侃几句。
来回战斗中,白芥已经挥汗如雨,就在白芥聚集所有精力剑尖似乎要刺中对手要害之时,月骨真人忽然微微停顿身形笑道:“小徒儿,为师不是说过这招碧水丹山还要再往左三寸吗?”
白芥一怔走神的空隙中,再看,月骨真人却消失在视线中,还没等他回头,月骨真人已经站在他身后用术法点住了他的穴道。
“你......连剑都没出,算什么!你是害怕剑心不纯,输给我吗?”即使已经落败,白芥却还不忘嘴硬挑衅对方。
“小徒儿,你这样的激将法对为师没用。”月骨真人不气也不恼,偏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说完走到地窖入口的阵法处,看向躲在廊柱下的我,“小师侄,咱们走吧。”
我对上他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面上挂着清和的笑容,我却从这抹笑意中感受到一点刺骨的杀意,我只得慢吞吞走过去。
“进吧,你应该知道你没有选择。”月骨真人熟络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对着阵法道。
“你多年不曾用剑,是不是自己也觉得现在的你配不上那把无为?”就在我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选择的时候,背后传来白芥略带嘲讽的声音。
话音落,我突然感觉到肩头一沉,是月骨真人搭在我肩上的手力道又紧了两分。
我用余光去看他,发现他唇角与眉眼间的笑意荡然无存,眸子变得十分冰冷,他直视着前方,喉头滚动了几下,却未说话。
停驻沉默片刻,月骨真人才又淡然道:“走吧。”
“谢风遥!”在我和月骨真人迈入阵法之中时,白芥高声怒吼道。
那声音里带着最深的怒,最沉的悲怆,还有几分哽咽,仿佛背着他都能看到他眼里滚出泪珠的样子。
月骨真人没有回头,负在背后的指尖凝出气劲,穿庭破空向白芥飞去,只留下一阵模糊的扑通声响,随之天地寂静。
穿过阵法,我才发现这个地窖里面十分明亮,通道两旁是延伸远去的壁灯,只不过光源似乎是从墙壁上镶嵌的某种石头上散发出来,远远望去,星星点点的光亮倒是像夏夜天空上的繁星。
“师叔,你真的只是来拿酒的吗?”月骨真人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已经走了十多分钟了,他突然这样惜字如金,我倒是有点不习惯了,尤其是在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中。
我想方才白芥的话大概是触到他内心深处了,就像昨日白芥一句话惹哭了白苏一样,精准踩雷。
“你不相信我吗?现在才来问是不是稍显有点迟了。”他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中,没显出任何情绪。
“我只是想,既然只要是罂溪宗的弟子都可以入内,师叔也大可以找白芥。”我咕哝道。
反正都是被迫,依照他的本事找谁都是一样的。
“哈,你还真是和他一样,说话专挑人痛处戳。”月骨真人故作轻松笑了两声,“也不是所有罂溪宗的弟子都可以入内,他也不行。”
“那师叔怎么知道我可以?”我不禁疑问。
“一开始我不知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我:“......”
原来是随机试验,所以才选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