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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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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芥事后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后悔两个字,我在旁边感叹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人果然是要少说话多做事。
祸从口出是没错。
对于他们两人吵架的根源轶事,我想其中当然有一个相当复杂且纠葛的精彩故事,但此时此刻也不是探问的时机,所以我坐在一旁等着白芥自己开口。
可是等到日落西山,等到月升星出,白芥都没有跟我倾诉烦恼。
我看着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自闭的样子,我也自闭了。
剧情不该是这样的走向啊!
我真的不是一个喜欢八卦别人过去的人,但他也不该什么也不跟我说呀。
这简直不合常理,我想应该是缺了点酒。
话说,杯酒能成仇人,也能成朋友,你有故事我有酒,这情境下再合适不过。
于是我起身准备去哪里寻点酒来。
罂溪宗的夜晚可真是太生态太原始,四周也没点灯,这座院子既静且黑,仿佛随时都能从地狱蹦出只鬼来。
靠着仅有的一丝黯淡的月光我摸摸索索着想去找厨房,我走了几步,回头看,倚在栏杆边失魂落魄的白芥只剩下一缕非常浅淡的影子,我不禁加快了步伐。
“你还没走吗?”突然,我感受到一抹微光在我背后融化开来,一道低沉又哀怨的少女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回首,一张映在烛光下的面容吓得我一机灵,心脏倏然弹起差点直通大脑崩开天灵盖。
“原来是你。”我看清来人是白苏后,这才又把心吞回了肚子里。
她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拎着一只壶,瞟了我一眼,语气很是勉为其难,“也正好,既然你在,那就你来陪我喝酒吧。”
我心道,这也太巧了,与我想法同样,只不过是换了个饮酒的人。
谁讲故事不是讲呢,也不是非得要听白芥讲。
于是乎,我欣然接过酒壶,点头跟了上去。
好像是为了避开白芥,白苏绕到了后门,推开门,外面有一张泛着冷光的石桌,几张不太规整的木凳。
白芥看向远方,坐了下来,夜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她的侧影在这夜色中看起来十分的落寞。
我放下酒壶,也顺着她的目光远眺,远处的林中若隐若现着微弱的点点灯火,再远处的高山上是一座格外夺目灿烂的房子,四周流光溢彩,灯火通明,甚至能看得到飞檐上嵌着的各种宝石,那座宅子又大又华丽,远看像是一座真的宫殿,周围也毫无遮挡之物,好像就是故意让所有人欣赏到它的瑰丽,处处透露着主人的肆无忌惮与张扬的风格。
“那里是碧溪宗的主殿。”白苏收回视线,不知从哪里掏出两个酒杯摆在桌上,自己斟上了酒。
“碧溪宗?月骨真人住的地方。”我还真的没有想到月骨真人看起来那样面容和善性格朴实的人会是这样浮夸的作风。
这纸醉金迷的夜店既视感,我实在难以联想到他身上。
“是不是觉得与他本人不符?”白苏也不管我,自己饮了一口酒。
“确实有些,不过人嘛,总是都有自己的个性,所以才显得独特。”我敷衍着答了一句废话,然后也跟着喝了一口酒,但也没喝出什么滋味来。
白苏冷声道:“也是,像月骨真人那样随心所欲不顾世俗的人总是活的尽兴些。”
我从她这话中听出一点嘲讽,也听出一丝歆羡。
“嗯。”我应了一声,再无他话可说。
我实在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更何况是面对一个初见的人。
我以往对每个人都是平淡如水,行止客气,从不多说一句客套的话,不多流露一个带有心思的情绪,似乎生怕多说一个字,多露一分温度,以后就要和这人揪扯不清。
所以即使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我知道我该说些什么来化解这样的局面,却依然能稳住按兵不动。
白苏似乎在等我说些什么却见我什么都没说,于是对我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实在太无趣,这样的时候,照理不该说些宽慰我的话吗?”
“虽然没人说过我无趣,但我自己也知道。”对于她的评价,在我听来实在是不痛不痒。
瞧,这就是平淡与人交往的好处,若是感情再深一点的人说出这句话,没准我会心里不高兴,还会一边苦苦反省自己的过错。
白苏见我反应平静,对我失去了期望,笑道:“我打赌,你的朋友肯定很少。”
我说:“你错了。”
“错了?”她一听有点惊愕,又有点不信,好像停在我身上的目光里又多了一丝探寻的兴趣。
“嗯,因为我根本就没朋友。”我说的斩钉截铁,正义凛然。
底气十足地告诉她,这回是她错了。
“果然是个无聊的人。”白苏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许复杂了起来,只不过,我不介意。
停顿了片刻,她又道:“比我从前那个师尊还无聊,但他至少比你温柔多了。”
“你是说眠雪真人吗?”我脱口而出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虽然我只在他们吵架中听过一次,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记住了。
白苏愣了一秒,随后不以为然道:“没想到反应还是挺快,不像看起来这样呆头呆脑。”
呆头呆脑这个词我不大喜欢听,但是问题也不大。
他们难道都不懂大智若愚吗?
这说明我把自己剔透的心思隐藏的相当好。
虽然我是个路人甲乙丙,但也是有脑子的好吧。
总之,面对她,我依旧没答话,而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敢肯定,这下故事终于是要开始了。
白苏呢,也相当配合,似乎也渐渐习惯了我这样惜字如金的态度。
她一口气饮下一整杯酒,缓缓开口了,“我曾是巫溪宗的弟子,眠雪真人才是我的师尊,我敢说,春归山上的四大宗,没有比眠雪真人更好的师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酒的缘故,被她这么一说,我突然生了几分争强之心。
因为在我看来,苍云真人大概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师尊吧。
长得俊,心柔软,说话又好听,修为还高深,连头发丝都无一处不完美。
如果非要挑剔的话,那就是和大师兄搞地下恋。
当然,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我还没想好如何隐晦地提醒她还有苍云真人这样一个完美师尊的存在时,她又道:“当然,苍云真人也是风评甚佳,几百年来如一日,但谁知道呢,我也没见过。”
她这话实在是不讲理。
但是此时恐怕也无法与她讲什么理了,我看她神态微醉,开始捧着酒壶直接往嘴里倒酒了。
“都怪我,怪我坏了师尊的名声,也坏了巫溪宗的名声。”白苏放下酒壶,打着酒嗝开始朝我吐苦水,一边说着还一边用袖子擦起了在眼角打转的泪水。
“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因刚才想到师尊,我一下子又联想到眠雪真人与白苏的境况。
难道说是也是因为不伦的师徒恋,然后被别人撞见了,所以白苏才如此懊恼么?
这样一来,我又不禁为师尊和大师兄担心起来。
万一他们的地下恋情被人发现,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白苏摇了摇空空的酒壶,已有七八分醉,她趴在冰凉的石桌上,咕咕哝哝口齿不清道:“我害师尊损失了三百年道行,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走神,没护持好师尊,他与巫溪宗也不至于沦落成众人的笑柄。”
我问:“所以眠雪真人为了惩罚你将你送到罂溪宗?”
损失三百年道行对修道之人来说确实是件大事,如果因此将她发配到罂溪宗来是惩罚,那这种方式倒是稍显仁慈了。
她摇摇头,“不是,师尊从来都没怪我,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无颜再面对师尊。”
“既然你师尊不怪你,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断断续续的谈话总算让我厘清了一点头绪。
大概这就是所谓自寻烦恼吧。
如果换成是我的话,就不会为这种事日日忧思。
这样一来,我又想起最近修佛有些懈怠了。
如果真的修佛得道,是不是再也不会被这种凡间的七情六欲所困扰。
果然,修佛比修什么道好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