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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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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大师兄主动与我说话,我心跳莫名有点加速。
不知道是因为内心的倾慕还是对他的恐惧,我分不清。
“我劝你还是收敛收敛你的心思,不要这样赤/裸裸地写在脸上。”大师兄目送师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转头看着我道。
这话让我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低下了头。
难道我脸上对大师兄的喜欢或者害怕表现的这样明显吗?
修佛也有一阵子了,再加上我本不爱多言,我确信我不是那种喜怒哀乐全都会一览无遗表露在面上的人。
这样还能叫大师兄看出来,难道我对他的情感已经深刻到了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了吗?
见我不说话,大师兄又道:“你以为你把情绪藏得很好吗?还是趁早放弃吧。”
我原以为在那天大师兄让我试药后从黄泉门口走了一圈回来,就已经想明白了。
我不该对大师兄继续抱有其他的想法,这样只会自寻烦恼。
可是当大师兄这样直白地拒绝之后,我的心还是微微一缩,像陡然沉到了深深的海底,不停地往下掉落,掉落。
“我知道,即使大师兄不说我也会这样做。”我强压下这种不愉快的情绪,像做坏事被抓住的人般愧疚地垂下眼眸,紧紧捏住袖角。
是啊,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本就不太能被世俗认可。
要不然师尊与大师兄也不会相处地这般谨慎,在外人看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私下的关系。
况且在这个世界里,我没有任何一处值得被人喜欢,也没资格喜欢大师兄这样的天之骄子,遑论想与他同行呢。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师尊只会是我的,他对你好,只是出于对弟子们一视同仁的关心,不要自作多情。”大师兄忽然语气恨恨的,望向我的眼神变得极不友善。
我一愣,等明白大师兄话里的意思时,他已经消失在我面前了。
原来大师兄以为我喜欢的人师尊。
我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有些凄切。
从春溪宗的议事堂出来的时候,正是晚霞漫天的时候,云霞洒满了整座春归山,给树林山花披了一件极其华丽的锦缎衣衫,层层绿意里显出几处屋脊檐角,错错落落掩映林中分外祥和,明艳的山色与霞色充斥着我的双眸,似乎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生机勃勃温暖的颜色了。
穿过议事堂,有个穿褐衫长相年轻的弟子在转角的回廊处等我。
“我叫成涓,师尊让我带你去罂溪宗。”他见到了我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声音清晰没有情绪起伏,像一条中规中矩的直线,举止语气无一处偏颇。
见他这样礼节周到,且眼里没有和其他弟子那样对我露出不耐或者嫌弃的眼神,我也回了一礼,“劳烦了,我叫吴铭。”
他在前面带路,背挺的直直的,仿佛一个智能AI机器回道:“我知道你的名字。”
“你去过罂溪宗吗?”我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
“偶尔会去。”
我接不上别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见他转过几道长廊,往议事堂旁的另一处阁楼走,我终于找到了话题。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给你拿新的腰牌。”
“腰牌?”我低头摸了摸我腰侧的木牌,这块牌子正面刻着的是云海浪纹,背面是持有者的名字,因为一直就在身上带着,平时倒也没看到有什么用处,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东西。
“嗯,以后你就是罂溪宗的弟子,不该再持有春溪宗的腰牌。”这回,成涓可算停下脚步,一口气多说了几个字,转头朝我伸出了手。
我反应过来他的话,指了指手上捏着的牌子,“这个?”
“嗯,给我,你在此稍等,我去找师叔换一块罂溪宗的腰牌。”他点点头。
我将腰牌取下递给他,他拿了东西就径直往楼上去了。
我在后面观察,似乎他的腰间也挂着一块牌子,可是与我的略有不同,也没看清上面到底是什么图纹。
这座阁楼也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也不知是个什么地方,但照现在看,大概是个办理转专业的办事处?
我坐在最末一级楼梯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衣角,用手指在地上胡乱花着林世竹之前交给我的一点术法。
是一个简单的法阵,林世竹说这个法阵是个关键时候能保命的阵法,让我多多练习,左右是无事,就随手画了几下。
就在我等着等着靠着栏杆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忙忙擦了擦眼睛站了起来,成涓正下楼梯,看到我这样懒散的样子,眼里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好了,记得收好。”他走到我面前摊开手掌心,躺着一块新的腰牌。
“谢谢。”我道了谢接过翻来覆去看。
除了正面的花纹变做了牵牛花花纹,其他的地方与之前那块别无二致,也就顺手又挂在了腰间。
“走吧,现在去罂溪宗。”成涓不在多说,提脚就往外走。
因宗内的主殿都建在高处,站在门口俯视,一眼就能看到那些弯曲绵长的小道以及令人腿软的千级石阶,正在我愁着自己的腿时,只听成涓轻声喊了一声“剑来!”然后便看见一柄长剑悬在眼前。
他指尖凝气,捏了个剑诀,拉上我就稳稳地立在了剑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食指闪过一道白光,剑便呼啸而起,飞了出去,顿时,方才所见的云霞都环绕在周身,那山中的花海在上空看下去更要灿烂,我本是有些害怕地半闭着眼,但这种刺激又自由的感觉令我克服了对高处的恐惧。
我站在他后头,为了不掉下去,轻轻扯住他的袍角,享受着在空中飞翔的感觉。
人在林间雾里飞快穿行,鸟鸣花香在耳旁鼻尖漂浮,说不出的畅快。
“你在春溪宗多少年了?”美景虽好,但看多了,却又想与人说说话。
成涓沉稳的声音伴着风声一字不落传到我耳边,“我非是春溪宗的弟子。”
“那你是......”这句话不禁让我想起林世竹,他曾也这样说过。
明明是在春溪宗界内,却又不是春溪宗的弟子。
成涓简单明了的向我解释,“我是天下第一门的弟子,但不属于四宗任何一宗。”
“那你认得一个叫林世竹的人吗?”我还是没忍住提了他的名字。
如果成涓身份独立,或许他认得四大宗很多人。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总之,他没有回答我的话。
只是指着远处的山门道:“罂溪宗马上就到了。”
我抬头远望,近在眼前的山门处有一座巨大的石鼎,上刻着“罂溪宗”几字,鼎中有一株开着红色花朵的植物,长得老高,硕大的花瓣,细长的枝杆,像一支点在佛像前的香笔直肃穆地立着。而屋宇四周尽是花草,遮掩的几乎看不见大门。
“水焰真人不喜外人入内,我就送你到这里。”我们御剑直冲山门,成涓稳稳地将剑停住,转头眼神示意我自己下去。
好在成涓贴心,剑离地不算太高,我轻轻跃下,道了一声多谢。
他也再无言语,转身就又飞入云霄,变成了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