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甲乙丙丁》杜宇春晓

15、第 15 章

　　女人着深紫窄袖衣衫，盘着松垮的发髻，明明该是个整齐的发式，耳后那不经意垂落下来的几缕特别显眼的发丝似乎在昭示着她盘发的手艺实在不佳，清瘦的脸颊，高耸的颧骨，上吊的眼尾，加上她本就冷漠的眸子显得整个人更加凌厉尖刻，好似冬日里在荒芜的花田里找不到花蜜而气急败坏想要蜇人的蜜蜂。

　　我才把余光带过她身上的袖角，她就跟着把视线扫在我身上紧追不舍，似乎是要强迫我与她对视，我努力躲闪她那带刺的眼神，向她旁边始终面带微笑的男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师妹，你再这样看他，恐怕要将他吓跑了。”那男人似是看出了我的无助，姿态悠然地开口了。

　　女人总算收回视线，微微侧头，朝他甩去一个警醒的眼色，那男人赶紧改了口道：“哎呀呀，是我叫错了，该叫你水焰真人。”女人闻言，不再说话。

　　师尊看了一眼旁边两人，似乎是习以为常，面无波动朗声对我道：“吴铭，你上前来。”

　　我在众弟子的凝视中颤颤往前走了几步，行了一礼，“师尊。”

　　师尊道：“拜见你两位师叔，水焰真人、月骨真人。”

　　虽是没见过的人，且水焰真人给我的印象也不大好，但体面打个招呼我还是会的。

　　便恭敬道：“拜见两位师叔。”

　　笑着的月骨真人点点头，脸上似乎带点浮于表面的欣慰。

　　而水焰真人只是看着我，好似在看一只待解剖的牛羊该怎么下刀。
　　她眼中带着萧索，漠然，仿佛根本没听我说话的样子。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突然道：“以后叫我师尊。”略带粗哑干涩的声音将这几字说的极为模糊，让我险险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我满脸诧异地转头去看师尊苍云真人，他却半垂着眼眸，温和道：“从今以后，你就入罂溪宗门下，拜水焰真人为师。”

　　这话把我听得莫名其妙。

　　怎么才刚出来，就把我分配到别的宗门去了，我实在没搞明白状况。

　　而且不止我，在师尊说了这句话后，我看到大师兄回头向我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不是带敌意，也不是带得意，而是怜悯中带了一丝淡淡的歉意。

　　这让我更加困惑了，只是随后就听到旁边的弟子们开始蠢蠢欲动，个个满脸惊惶，开始窃窃私语，互相交流眼神。

　　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我，拜这位水焰真人为师尊大概率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我一时又寻不到拒绝的话。

　　“师尊，这到底......”我鼓足勇气，终于准备问句为什么，结果还没问出口，便被水焰真人打断了，“你收拾好东西就来罂溪宗，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说完这句话，她起身踏步就走了，再没多看我一眼。

　　见场面要将散，月骨真人也起身告辞，“我本就是来凑个热闹，拂云师兄，我就先走了。”

　　见师尊也与他颔首告别，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师尊的真名叫做拂云，我想，既然敢直呼师尊名字，月骨真人应当与师尊交情不浅。

　　“小师侄，等你去了罂溪宗，师叔我会常去看你的。”月骨真人路过我身旁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指顺着我的胳膊往下滑，握住我的手腕，随即抬起我的手，瞄了一眼，往我掌心放了一颗黑色药丹，笑意融融道：“这是师叔送你的见面礼，好好留着，以后用得着。”说完，轻轻挑了挑眉，步伐潇洒地走了出去。

　　我捏着这颗药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受人摆弄的傻子。

　　“你勿需疑惑介怀，是你的资质更适合罂溪宗，所以水焰真人才来找我让你拜入她的门下。”师尊看我手足无措这才慢慢解释起来。

　　我虽然本来就不介意在谁门下修行，但到底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问道：“一定要去罂溪宗吗？”

　　师尊道：“为师知道你们对水焰真人有微词，但她并不是如传闻中那般不讲道理，只是严格了些，你跟着她，定能学到不少。”

　　这下我就明白为什么大家刚才都露出这般眼神，原来水焰真人当真人如其相，不好相处。

　　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似乎也没有让我拒绝的余地，我只得点头应下。

　　“只是师尊，我能否还是住在先前的崖下小院。”我突然想到这事，只要住的地方解决了，别的或许都不算大事了。

　　师尊犹疑了片刻，道：“那里与罂溪宗相距甚远，怕是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修习时间。”

　　“我可以早起，我在那里住了许久了，怕是突然搬到罂溪宗不习惯，反而浪费了精神。”我想极力争取这一丁点的私人空间与自由。

　　且不说会不会真的呆在罂溪宗不习惯，只是我实在不愿与其他人同住，还是崖下那个小院清静些。

　　“这......好吧，我晚些时候和水焰真人说说，想必不成问题。”师尊终于妥协了。

　　“多谢师尊。”得了师尊的应允，我总是松了口气。
　　我心道，不愧是人美心善的苍云真人。

　　“无事便各自散了，专心修行去吧。”师尊说罢，就御剑离开了。

　　这还是我头一次在这里亲眼看见有人御剑飞行，毕竟我来这个世界也不算久，加上不合群，平日里懒懒散散的，也见不到多少人，如今亲眼得见，多少还是有点感叹和羡慕。

　　众人站在门口恭送师尊，我看着师尊飘逸的背影逐渐在蓝天下如同一朵薄羽飘然远去，他脚下是盛开的大片花海，身边环绕的是春归山浸了花香的云雾，这样的师尊像极了天宫里乘云驾雾的仙君，看得我不禁有点着迷。

　　其他弟子三三五五也散了，人群中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我耳中。

　　“以后到罂溪宗门下，有他好受的了。”
　　“话说他私下勾结魔界之人，只是将他囚禁算是便宜他了。”
　　“可......师尊不是说只是因为他性子懒散吗？”

　　“这你也信，师尊向来心好，还说什么他救了师尊，将功抵罪，师尊法力高强，哪里需要他一个平平无奇的低层弟子的救助，说到底，都是师尊为了替他脱罪的说辞。”

　　“......”

　　听到这些话，我知人言可畏，却也无可奈何。

　　其他尚且不说，只是，我哪里什么时候勾结了魔界之人。

　　我实在冤，比窦娥还冤。

　　“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在众人走后，大师兄立在我身后，语气带些嘲弄地与我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