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甲乙丙丁》杜宇春晓

14、第 14 章

　　这回，我又没死。
　　不仅没死，还做了一个缥缈虚无的美梦。
　　梦中，我看见了大师兄。

　　那是槐花落的季节，我坐在院中的矮板凳上搓洗着衣裳，木盆虽是盛水，可边缘处却是十分干裂黝黑，甚至仔细看已裂开一道一道细缝，我的双手浸在污水中像一块百年的老树皮，头顶纯白轻薄还透着清香的槐花落在盆中，与我粗糙的手形成强烈的对比。

　　我洗着盆中那堆似乎怎么洗都洗不完的衣裳，委屈与自怜忽的涌来模糊了双眼，我抬抬眼皮想赶走这种情绪，结果就隔着飘落的槐花看到了立在院门口的大师兄。

　　他着一身白衣看着我，墨发在风中扬起，背后是漫天黄沙，而他的一张脸如这槐花一样清逸好看，像是槐花成了仙，在这泥强四筑的院子显得格格不入，他面上挂着清风般的笑意，一点都不像平日里见到的大师兄。

　　梦中我怔怔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眼神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似乎是看懂了我的意思，一挥袖，清透的声音穿过花影直直打在我脸上，“带你回师门。”

　　我抛下手中的衣物，欣喜地站起，向他跑去，像是追逐一颗救星般的急切，只是我刚迈过那棵槐花树，大师兄的影子忽然消失了......

　　可能过于美好的东西都十分易碎，就像童年时用肥皂水吹出来的泡泡一样，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飘飘摇摇不到几秒就会立马破碎，一如美梦总是短暂。

　　这梦，我不确定是那原先吴铭的梦，还是我自己的梦。
　　梦醒时，我依旧躺在我屋子里的床上，孤零零一人。

　　我摸了摸鼻子，血好像是止住了。
　　又是傍晚时分，房间光线混沌，只不过这回没人帮我点灯。

　　枕边叠放着干净的帕子，上面残留着淡淡的槐花香气，所以这大概是我在梦中闻到槐花香的来源吧。

　　虽有一点好奇我到底是怎么躺在床上，但我想肯定不可能是大师兄。
　　至于到底是谁，既然不留名，我也不想再去细思。

　　这样平静的日子大约过了半月，我每日除了修炼外，别无他事。

　　只是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我心惊，我害怕大师兄又来找我试药，但又期盼着大师兄来看我，这种矛盾复杂的情绪偶尔也会让我如坐针毡。

　　一日，我坐在院中的水池边，百无聊赖地地盯着从山璧上的孔中汨汨流出来的山泉，放空着大脑，可能是我看的太专注，以致于有人在背后叫我时，才发现有人来了。

　　“吴师弟。”
　　我起身相迎，看着来人满心疑惑，“不知几位师兄因何事来？”

　　这次来的还是上次送我到这里来的几位师兄。
　　为首的师兄道：“吴师弟，师尊允你离开了。”

　　我一时茫然，看向远处的入口，才发现那个法阵似乎已经解除了。

　　“离开......是什么意思？”我小心探问。

　　我不明白师尊为什么会让我无缘无故离开，难道是要将我赶出春归山吗？

　　突然之间，我竟有些害怕，不禁为我的未来忧虑。
　　毕竟真的离开春归山，我就无处可去了。

　　师兄又走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你救了师尊，师尊自然是解除了你的禁制，还你自由了。”

　　我有些不敢信，睁大眼真诚地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太好了。”

　　在看到师兄点头时，我胸中终于舒了一口气，看来试药还是有成果。

　　“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去见师尊吧。”师兄拍了拍我的肩，和蔼极了。

　　“好，我这就收拾，收拾。”我压抑住满心欢喜转身准备回屋去收拾东西，可是走了几步，感觉有什么绊住了我的步伐，我回头道：“我可以住在这里吗？这里也挺好的。”

　　这么些日子，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哪怕这里条件简陋，我却对这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恋之感，仿佛这里才是属于我的归宿之地。

　　师兄望了望其他几位师兄，几人皆无法拿定主意，只道：“你先跟我们回去复命，至于住处，等见了师尊你自己请示他。”

　　于是我两手空空地随着几个师兄暂时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我的心情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忐忑，为了减轻这份不安，便主动开口找了点话题。

　　“师兄，你可知......”

　　“说起来我倒是想知道你当初干了什么，让一向和善的师尊把你关在此处？”

　　我话未说完，师兄转头问出了我也想问的问题。

　　“师尊未向你们说明吗？”我也一头雾水，我本想探听探听我身上对外宣称的罪名。

　　虽然我开始觉得是因我撞破了师尊与大师兄的私情才被惩罚，但那日见了师尊，他看起来不像是公报私仇的人。

　　“师尊只说你太过懒散，疏于修行，因此将你关在此处让你修心，但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对吧？”师兄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答案。

　　“我......师尊说的也没错。”这条虽然是一个普通到大家都不相信的原因，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当然深知自己的秉性与懒惰，只不过这话由别人口中说出来，听来倒是让我有些沮丧。

　　“吴师弟，你千万不可自甘堕落，师门之恩，莫要忘却，不要做糊涂事。”师兄可能察觉到我情绪低落，也不再追问，口气甚为语重心长，一副让我好自为之的神情。

　　这么一句似劝慰又似鼓励的话听得我懵懵懂懂，我也只得点点头应付。

　　我随着师兄们往宗门的主殿去，走在山路上行过高处时，远远地看去春归山上开出了一片一片的花海，黄色如朝阳明艳，红色如晚霞妩媚，白色如初雪纯净，风光大好，我不禁心旷神怡了起来，心情也轻松了许多，这一刻深切体会到了自由的感觉。

　　我被带进春溪宗的议事堂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简单。

　　宽敞亮堂的堂中，一众穿着蓝白相间衣裳的高阶弟子满脸肃穆地立在两侧，大师兄自然是站在离师尊最近的首位，而主位上，除了端坐着的师尊，旁边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