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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送葬1 ...

  •   解决一件大事,林沂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醒来发现宫中竟一个人都没有,他自己又打理不了头发,只好先拿个丝带随便绑起来出去找人。

      睡觉前明明还殿内殿外各站着四个值夜的,林沂嘀嘀咕咕端了盆准备打水洗脸,还没出门就有两个宫女闯了进来。

      既不通报也不敲门,可以说是相当不懂规矩,林沂虽然也不太懂,但也察觉到来者不善。

      高个的宫女接过他手里的盆道:“婢子阳春。”

      矮个的道:“婢子白雪。摄政王殿下说公主身边的人不周到,特地派了我二人来伺候公主。”

      阳春是个冷面美人,表情阴冷得掉冰碴子,白雪圆脸稍微可爱些,但看着也是万分不愿意来这儿。

      林沂想明白了,以伺候之名行监视之实,不过他是无所谓的,他又不打算干坏事,也不怕贺兰昭处处盯着他。

      阳春打了水给林沂洗脸,铜盆自重不轻,以前的宫女都是打三分之一水就搬不动了,阳春却轻而易举地端着满满一盆水过来,林沂手伸进去被冻得发疼,竟然是冬日里刺骨冰寒的井水。

      林沂拢住手哈了两口热气,随便绞了张帕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他想这阳春白雪似乎是没做过伺候人的活,想的到底不周全,应该之前当的是保镖之类的。阳春又走过来给林沂束发,一上手就勾断了三五根头发,林沂轻呼了两声痛,还以为她是不小心,一抬头却从镜中看到她仿佛看死人的眼神便赶紧把自己的头发救了回来,反身挑了挑眉,“不愿来就走,没人拦着你。”

      阳春冷冷道:“不敢。”

      林沂一向不和女生发脾气,没再多和阳春计较,单独叫了白雪带路,去东宫外随便逛逛。

      此时若不熟悉熟悉地形,日后但凡有个什么危险,都不知该往哪里跑去。

      贺兰昭的府邸就在皇宫外不远处,先皇驾崩后他代理朝政,一大早来开会,下班后回去吃饭,下午过来批会儿折子,晚上再回去睡觉。他几乎不在晚上加班,所以也从未在皇宫中留宿过。林沂听说以往先皇召见,要他留宿时,便让他住在以前在皇子所时居住的殿中。

      皇帝将捡回来的贺兰昭安置在皇子所中,明眼人都已看出他的想法,只是他也不肯给个正式的名分,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等待自己的亲生血脉。而明珠公主出生后,皇帝喜不自胜,将其安置到东宫。皇子所十几年来只有贺兰昭一人居住,到如今然成为他的宫中私宅了。
      林沂路过时发现门内宫人忙忙乱乱地搬东西,砍树种花,挖土拆房,干什么的都有,不过他也没多想,运气大喊一声:“我房中床框断了一块,有些割手,若有木工在抽空帮我看一眼去!”
      院中马上有人应了,带着家伙事往东宫去了,林沂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随意晃荡。

      明珠公主平常刻意节食维持体型,如今削肩窄腰弱柳扶风女子也不能及,虽然穿着冬日层层叠叠的宫裙却仍能看出腰身来,带着毛领的深色斗篷罩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更加娇小柔弱。

      暗地里有人注视着明珠公主的背影,直到看见明珠公主的鞋被雪打湿才开口叫道:“公主殿下!”

      林沂没反应过来,兀自走着,直到一声又一声的“公主殿下”越来越近,他才回过头。

      好像是个名叫左秦风的人,当朝大将军的二子。

      左秦风行了个礼,站起身来有些尴尬了,明珠公主看着娇小,竟然和他差不多高。

      林沂疑惑道:“有事?”

      明珠公主留给他的记忆中并没有左秦风,想来二人交际不多,虽然这左秦风长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林沂总觉得心头怪异。

      左秦风悲痛道:“公主殿下节哀顺变,万万不可伤了身子。”

      林沂对皇帝没什么感情,真不知道如何演出丧父的少女的感觉,含糊“嗯”了两声,催促道:“还有事吗?”

      没事我走了。

      “公主殿下的鞋脏了。”左秦风视线下
      移,看着林沂几乎被斗篷盖住的鞋面,突然蹲下身去,捏着一节袖子去擦林沂鞋上的雪泥。

      日!

      林沂浑身一抖,被这个动作其中的暧昧吓了一跳,控制不住一脚踹在左秦风的肩上。

      左秦风虽是将军之子,但是长相斯斯文文,说话酸里酸气,还手无缚鸡之力,林沂这一脚轻易地把他踹倒在了雪地里。左秦风手不自觉地握住了一把未化的雪,看表情有些懵。

      明珠公主立着眉毛,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红晕,像朵红梅似的妍丽娇美。

      左秦风撑着地正想站起来,明珠公主身边的圆脸宫女拦住了他的动作。这白雪倒是有点眼力见,毕竟以前是当保镖的,非常自觉的阻止左秦风再靠近。

      林沂果断地一脚踩在了左秦风身上,直把他微微抬起的上身又踩回雪里去,左秦风脸上似乎是着迷的神色消失不见,转为惊讶和愤恨,“公主殿下!我……”

      “我什么我?”林沂冷笑一声,低声吼道,“滚!恶心。”

      说罢他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左秦风的肩膀上,踩着他离开了。

      出师不利,林沂走了之后越想越不爽,特别是他想到他现在可是公主,把左秦风拖下去打他二十大板都没问题,只踩了一脚真是太便宜他了。

      林沂提着碍事的裙子往回走,头上的钗环叮叮当当作响。

      皇城之中暗潮涌动,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皆是人心叵测。林沂自然不会觉得以前从未和明珠公主搭过话的左秦风这次与他是偶遇,但左秦风为何突然出现,又为何特意和他搭讪甚至做出暧昧的举动,林沂却也想不明白。若是先帝在时,左秦风故意接近倒还可以理解……

      林沂对阴谋诡计不太敏感,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答案,他为求自保下定决心要远离政斗,还是少与前朝的人接触为好。

      回到东宫,林沂先是去寝殿查看了自己的床,不到一个时辰,竟然已经修补好了,且技术巧夺天工,看不出半点破绽。林沂满意地点点头,又锤了锤床测试质量,也就用了三分的力气,床框又被他锤断了………

      林沂从原身记忆中没有搜刮出关于怪力的事儿,许是因为他的灵魂融合,产生了金手指,对于他的境况来说,算是一件大好事了。林沂又试着举了举桌子,实木的八仙桌他单手就能托起来,这样一来若是以后身份暴露被人追杀,来两招手撕鬼子也不成问题。

      有一个保命技能傍身,林沂心情大好,点了两个菜派阳春去御膳房传菜。阳春对他怨气颇深,以后跑腿的活都交给阳春,近身伺候都找白雪,想必能省不少心。

      先皇命丧黄泉有几日了,按惯例将于头七那天,在宫中宴请百官,送先皇封棺入陵,称为起灵。

      可惜贺兰沂不是个小子,不能为先皇送终,但由于她是独女,贺兰昭破例请她一同去皇陵外围。

      内务府派人送来了明珠公主的孝服,这几日没人敢来给明珠公主量尺寸,怕触了霉头,沿用了公主往年衣服的尺寸,想到公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特地加大了些。

      却不想明珠公主因着节食在发育期却没好好长身体,所以林沂起灵那天穿上孝服一看,领口露出一小片的皮肤,被冬日的寒气冻的青白。

      林沂就近拿了前一日从贺兰昭处得来的狐裘大衣披上,但这衣服有些长,还得拎着些,似乎太碍事了。

      还是穿这个吧,林沂想了想,到了地方也得脱了衣服只穿孝服,正好能将这大衣送还给贺兰昭。

      贺兰昭请国师算了个起灵的时辰,正好是午时。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晒得地上的积雪缓缓融化,厚重的积雪流下像蛇一样蜿蜒的水迹,把青石的地板打湿成了黑色。

      贺兰昭紧盯着这块地板发呆,他似乎应该在灵堂里哭一哭,但他着实不想掉眼泪,特别是为了这无关紧要的人。可是不哭岂不是显得太没人性了些……

      这些无聊的事情贺兰昭总有兴趣翻来覆去的想,直到面前的黑色地板上突然踏上一片白色。

      贺兰昭抬头,只见明珠公主已经来了,
      她穿着一身孝服,外面罩着自己的黑色狐裘,身形有些高,黑与白的衬托下显得孤独而冷漠,像遗落人世的仙子。等走进了,贺兰昭看清了那张脸,眉目张扬浓烈,饱满的唇上色泽有些炙热。

      什么孤独冷漠,贺兰昭见识过这个公主的嚣张跋扈。他突然想笑,不过这时有点不合适。

      林沂没想到贺兰昭会在殿外等他,他宫中只有两个宫女,门口无人值守,他竟不知道贺兰昭何时来的,等了多久,不过这些也与他无关。虽说上次两人是不欢而散,但林沂看贺兰昭此时神色温和,并不像他以为的两人结了梁子的样子。

      林沂松了松领口,把狐裘大衣递了过去,“这个还你。”

      他刚一脱下,就浑身一个战栗,贺兰昭没有接,疼惜道:“一会儿还要很长时间,你穿着御寒,不要冻坏身子。”

      着实是有点冷,林沂手打了个转,飞快地把大衣穿了回去,双手把缝隙给拢好。

      贺兰昭一晃眼看到从林沂宽大的领口处看到了凸出的锁骨,还有修长的脖颈。公主的皮肤不是传统美人的那种若雪的白,而是浅浅的蜜色,流动着蓬勃的生机。那一瞬间贺兰昭觉得公主的脖子似乎有些怪,不过非礼勿视,他的视线没有再停留。

      午时,七十二人的队列抬着棺椁从皇宫东门出去,直向皇陵而去。贺兰昭骑着一匹黑色的大马走在最前面,他手中另外拎着根缰绳,连接着林沂□□的温顺母马。

      按规矩人人都该披麻戴孝,贺兰昭特许让林沂一人穿着狐裘大衣,像是抱着个被子似的坐在马上。虽然不合规矩,但此时朝廷上下无人敢对贺兰昭有二话。

      林沂不用驾马,他双手拉着斗篷两边,把自己完整地罩在了里面,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他本来不欲与贺兰昭说话,但贺兰昭拉着缰绳的手微微一动,本来错了两步的马就并列走到了一起。林沂看着贺兰昭偏头看他,挤了个礼貌的假笑。

      “明珠,”贺兰昭笑道,“最近吃得怎么样?可满意?”

      林沂道:“托您的福,吃得还好。”

      “那就好,本王生怕你瘦了,让先皇在天上不安心。”

      贺兰昭像是确有其事般得叹口气,抬起手摸了摸林沂的头。

      等等!摸头长不高!

      在生长期最关键的几年里不好好吃饭,明珠公主现如今虽说体态修长,但林沂免不了地担心以后再不长个子了。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贺兰昭的手扯了一把。

      贺兰昭毫无防备,直接被抓得从马上落了下来!

      糟糕,忘记如今身怀怪力了。

      电光火石之间,贺兰昭稳住身形,不过一眨眼就坐在了林沂马上,原先的马受了惊,抬起前腿长鸣一声。
      身后的大部队停滞下来。

      贺兰昭摆摆手,示意继续前进:“无事,马惊了。”

      有人将那惊马牵过来,贺兰昭感受到身前僵硬的明珠公主,似笑非笑:“本王怕明珠的马也出问题,还是与明珠共乘一骑罢,也好保护她。”

      他说话的气息吹的斗篷上的毛轻轻地刮林沂的后颈,另他更不适了,脱口而出:“滚蛋!”

      林沂其实更想直接一把把贺兰昭直接推下去,但身后跟着近百人,连带着绵延不绝的低泣声,这刻意营造的悲伤肃穆让林沂必须控制着不做出过激的举动,以免引人注目。

      贺兰昭双手环住身前的人抓着缰绳,闻言责备道:“明珠,注意你的言行。”
      明明是冬天,穿着单薄孝服的贺兰昭身上却散发出热意,他刚坐在身后时乍然有些寒气吹过来,不一会儿就已经温暖起来了。虽然不想与贺兰昭同骑,但当马走动开时,林沂不得不靠在了贺兰昭身上,他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传递过来,像是座椅加热似的,还怪舒服的。

      马儿缓慢地走在雪地里,左右小幅度地颠簸着,贺兰昭突然感觉胸口一重,明珠公主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贺兰昭觉得很奇怪,明珠公主本该对现如今的形势感到恐慌不安,也可能因为他最有可能登上皇位对他怀有敌意,万不该像现在这样,将他当做陌生人一般,唯一的矛盾只集中在不给吃饭一事。即便他往东宫安插了两个探子,明珠公主也从未表露出不满。未免有些太天真了。今日本是她生父头七,备受宠爱的明珠公主竟裹着衣服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秘,贺兰昭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竟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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