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扮女装后我和摄政王好了》秦喝水

4、送葬2

　　阿大是贺兰昭从军营中带回来护卫队首领，这两年阿大兢兢业业，为贺兰昭处理政敌，刺探情报，贺兰昭一抬眼他就明白该做什么。起灵的队伍里，贺兰昭身边的都是护卫队的人，阿大就紧跟在贺兰昭身侧，他时刻关注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还有贺兰昭的动向。
　　贺兰昭一笑，阿大忍不住露出了怜悯的表情，明珠公主才十六岁，太惨了。
　　林沂醒来的时候他还在贺兰昭怀里一颠一颠的，他的头靠在贺兰昭的胸膛上，起身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两人中间插进来一道像冰一样凉的冷风，林沂瑟缩了一下，身后的人主动向前靠了靠。
　　贺兰昭身上很热，大冬天里像个小火炉似的。
　　由奢入俭难，林沂没再刻意拉开距离，但他觉得多少有点尴尬，语气也很不自然，“走了多久了……还没到？”
　　“到了。”
　　贺兰昭抬了抬手示意前方，绵延的山脉中有一座汉白玉搭建的白色宫殿，隐在山峦间，无比的圣洁而神秘。
　　林沂有些好奇里面的模样，但如今他作女子打扮，不可以进入皇陵。贺兰昭下马后把马拴在了门口的一棵树上，留了十几个护卫，还与其中一个耳语几句才离开。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林沂发誓他不是想故意搭讪贺兰昭的侍卫，实在是对方的眼神太过于古怪了。
　　阿大被问得一愣，快速切换成扑克脸，冷漠得像个机器人，他跪在马前行礼：“殿下恕罪！”
　　林沂无语，翻了个白眼，深感贺兰昭身边的人怕不是都和他一样有两幅面孔。
　　阿大跪了一会儿，看明珠公主不再纠缠，便又默默归了队，反思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没练到家的问题。
　　林沂没吹多长时间的冷风，贺兰昭就出来了，他冷着脸一句话也没说，眼中有恰到好处的悲伤，也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坚强，让林沂发自内心的感叹，演技真的十分到位，对情感的揣摩起码是影帝级别的。
　　贺兰昭转过头来，与明珠公主视线相交，明珠公主脸上带着些调侃的笑意，又马上收回了。不过最善于观察人们表情的贺兰昭分毫没错过，他翻身上马趁背对着众人时凑近明珠公主的耳朵低声道：“在想什么？”
　　林沂一耸肩把半张脸和耳朵都藏在狐狸毛里，怒道：“在想啥会儿送你进皇陵！”
　　贺兰昭愣了愣，叹息道：“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林沂回到东宫仍然在想这句话。
　　“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这是什么意思？
　　贺兰昭是说皇陵中没他的位置，若他只是摄政王，那自然入不了皇陵。但他不打算当皇帝吗？若他不想当，他想让谁来坐这个皇位？林沂头顶冒出三个问号。世上真找不出比贺兰昭还名正言顺的皇帝人选了。
　　除了男扮女装不为人知的明珠公主。
　　不会吧！林沂瞳孔地震，难道自己真有机会做皇帝？
　　若贺兰昭本人不想登基继位，又不可能将贺兰家世代天下拱手他人，那整个贺兰皇室就只剩下明珠公主贺兰沂一人！
　　但熟读史书的人都知道，皇帝多半没有好下场。除了要小心为国家呕心沥血而过劳死，还要防范各种各样的暗杀，逼宫，政变。且从国家大事到后宫几个妃子都不由自己意愿，更别说治理官员贪污，开展赈灾放粮这些职位技能都不在林沂的专业范围内。做皇帝是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得不考虑的选择，若是自己性命无虞，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闲鱼长公主不香吗？
　　皇帝本质就是打工人，天天大清早开会不说，还经常加班，就说贺兰昭，今天不过是办了个起灵的仪式，就耽误了不少工作得夜宿皇宫加班加点。
　　对了！贺兰昭就在隔壁加班！
　　林沂招呼白雪把桌上晚饭里因为不爱吃所以没怎么动过的红枣百合粥装了一碗，打算去隔壁试探一番。
　　东宫上下护卫本有百人，贺兰昭掌控皇宫后，便给撤了个干净。从禁卫军到御膳房全部大换血，公主身边的宫女太监也没留住。晚上一入夜，偌大的东宫只有公主寝殿的灯亮着，院子里仿佛鬼宅一般，偏偏新来的阳春白雪在伺候人上脑子缺根筋，都想不到该点些灯防止公主摔倒。
　　林沂摸着黑走出东宫，转眼看到皇子所仿佛另一个世界。
　　院子殿内灯火通明，门口护卫站了两排，看大门的就有十个。
　　林沂在里面找到了熟悉的面孔，值夜班的阿大。
　　其实阿大的身份已经不用看大门了，但是贺兰昭最近派了个任务被他搞砸了。
　　贺兰昭命阿大监视观察明珠公主，阿大汇报时如实陈述：“………公主回东宫后就传了菜，两个冷盘三个荤菜，御膳房想巴结公主另送来一道红枣百合粥，公主不爱吃几乎没动筷子………公主告诉阳春今天她想用热水洗澡………”
　　然后他就被贺兰昭罚看大门了，监视的工作交给阿二了。
　　阿大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将明珠公主拦在了门口，“殿下，未经传召，禁止入内。”
　　林沂挑了挑眉毛：“这里不是我家吗？”
　　确实，贺兰昭暂时还没继位，皇宫可不就还是公主的家吗。
　　阿大捂嘴，他发现他不适合说话，他只适合摆着扑克脸，在战场上砍瓜切菜般的杀人。所以，他选择做个冷酷的保安，只持着枪把公主拦在门口，抿着嘴不说废话了。
　　林沂有点着急了，他刚刚吃饭花了挺长时间，要是再不把这剩饭送进去，都要给放凉了。
　　可偏偏门口连个愿意传话通报的人都没有。
　　虽说林沂力大无穷，但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内力的设定，所以他也不敢轻易闯进去，唯恐到时候打不过门口保安。
　　是以林沂只能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冲着门内大喊：“贺兰昭！”
　　房梁上的雪都快震的掉下来了。
　　保安们皆是一惊，瞠目结舌地看着身形纤弱的明珠公主。
　　久居边关的阿大内心感叹：京都贵女原来是这样的啊！
　　正在加班的贺兰昭手一抖，在密信上重重地留了一笔朱色，要知道已有数年无人直呼他的姓名了。
　　院内久久没有动静，林沂在门口来回踱步，正运好气准备再来一次时，听到了贺兰昭低沉的声音：“进来。”
　　一口气没接上，林沂猛咳了几声，呛得满脸通红。
　　真是奇怪，有些人不刻意喊声音也很大，而有些人卯足了力气才能喊出声来。
　　林沂跟在阿大身后发散思维，他不觉得直呼姓名是犯了错，阿大却为年少的小公主捏了把冷汗。
　　由于贺兰昭的表演预设基于三纲五常，道德礼仪，任何不合礼数违反纲常的人在他这里都是重点关照和迫害对象。
　　林沂在阿大怜惜的目光中又作死的直接推开了门，热情洋溢道：“贺兰昭，给你带了粥，你要喝吗？”
　　白雪适时上前，将那放得半凉不热的红枣百合粥摆到了桌案上。
　　贺兰昭与阿大俱是一惊，不会是喝剩下的吧。
　　林沂此时已经自行找了地方坐，他看贺兰昭盯着那粥，便善解人意道：“你放心喝吧，我没下毒。”
　　“不必了，”贺兰昭将那粥推远些，状似无意分把桌上的几张地图密信都收了起来，转眼间又摆出来一副好长辈的样子，“明珠，这么晚了，还不就寝吗？”
　　虽然冬天黑得早，但现在也不过刚用完晚饭吧？
　　贺兰昭问完也发现不妥，工作太久让他对时间有些错乱感，但贺兰昭表演法则之一就是只要我说是这样，那就必须得是这样。以往没人敢反驳贺兰昭，他这一条总行得通。
　　只见明珠公主一脸迷惑：“我是猪吗？吃了就睡？”
　　贺兰昭像川剧变脸似的收起了所有表情，拿起朱笔在朝臣关怀睡得可好的折子上批了个已阅。
　　林沂心道这贺兰昭不是装相不把折子带出御书房吗，怎么也没坚持两天。照这样子，想必也不会把皇位拱手相让吧。
　　熟悉主人习惯的阿大和白雪已经悄悄离开了，殿内只剩贺兰昭和林沂两人。
　　贺兰昭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林沂也不
　　是擅长聊天交际的人，一时之间气氛很是尴尬。
　　屋内烧着上好的炭火，暖和且没有烟味，跳动的烛火让林沂一瞬间恍惚回到了上晚自习停电的时候，那时候总是借着微弱的烛光也得把作业给写完。
　　林沂看着伏案工作的贺兰昭，灵光一闪想到了破冰的话题：“贺兰昭，你眼睛看得清吗？”
　　贺兰昭抬起头笑道：“尚且耳聪目明。”
　　卸下了伪装的贺兰昭真实的笑容有些渗人，他不喜明珠公主，面由心生也生不出什么好脸色，让林沂感觉身后凉风习习。
　　但他觉得贺兰昭走出了真诚以待的第一步，他们二人的关系也迈出了友好和谐的一大步，本质上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虽说林沂不愿与贺兰昭虚以委蛇，但贺兰昭确实是拿捏着他性命的人，他并不想故意与贺兰昭交恶。逐渐露出本来面目的贺兰昭似乎更好相处了些，林沂的关心也多了几分真心：“以后晚上就别批折子了，光线不好伤眼睛。”
　　贺兰昭有点意外明珠公主突如其来的关心，但他面色如常，缓缓道：“哦？”
　　这便是拒绝明珠公主示好的意思了，林沂有点恼羞成怒，他好像会错了意，人家打心眼里觉得他另有所图呢。
　　林沂恶狠狠道：“你继续看吧，给你眼睛看瞎。”
　　说罢他转身就走，风风火火，摔门声音很大，若不是皇子所新换了质量好的门，怕是把门也摔烂了。
　　幼稚的小女孩，贺兰昭可没逗弄她的心思。心狠手辣的贺兰昭想到个折磨她的好办法：先把她捧到天上去，再把她嫁给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