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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下梁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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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沂回了殿内马上拿了个手炉滚到被子里,将四周裹得严严实实密不漏风。
这下算是惹到贺兰昭了,如今的贺兰昭可算是站在权力最顶峰的人,可以说是他的命运完全捏在贺兰昭手中。
可惜林沂不会曲意逢迎,也做不来卑躬屈膝的情态,索性也是穿越到古代,不如就当旅游一遭,活得痛痛快快。何必管这贺兰昭如何,左右他应该不会与个“弱女子”斤斤计较。
林沂想到这里心情有些舒畅了,传了宫女洁面净手,另叫了御膳房的人,点了一堆菜,美滋滋地吃了一顿早午饭。
皇宫中已被贺兰昭严密控制起来,死了一只苍蝇都逃不过他的耳目,更何况是明珠公主初丧父不见丝毫伤心的反常现象。
汇报的暗探阿大语气带着点惊奇:“明珠公主中午吃了整整三大碗饭。”
三大碗饭带一整桌子的荤菜,这对一个女子来说着实有点怪异。
贺兰昭与明珠公主结了梁子,他又不真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哪怕是为了表现他众所周知的恶意,他也不愿意直来直去,反而阴阳怪气道:“明珠公主伤心欲绝,暴饮暴食,不知饱饥,于身体有损。通知御膳房,从今日起东宫的饭菜一律按时送去,准备些杂粮,不许有荤腥。”
阿大已习惯了他这主子的做事风格,领了命快马加鞭,赶在明珠公主晚膳前将消息传了过去。
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没到晚上林沂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他召来宫女传膳。
宫女抖得像个糠筛,话还没说就已经跪到了地上。
林沂有气无力道:“起来回话。”
宫女哪儿敢起来,连着磕了三个响头:“殿下恕罪!摄政王有命,东宫不可再从御膳房传菜了!”
“嗯?”林沂吃了口糕点垫着,不从御膳房传菜,难道宫里换了其他的食堂?
宫女听到林沂疑惑的声音,便知道她还没听明白,只得又一口气道:“御膳房以后会按时往东宫送饭!”
曾经最受宠的公主,要星星月亮都有人愿意给她想办法,哪知皇上一驾崩,连想吃个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了。明珠公主脾气娇纵,这落差她如何忍受的了,必然大发雷霆。是以东宫上下无一人敢告知公主,只等公主发问才不得不说了出来。
宫女跪在殿中,等着明珠公主怒火冲天地砸个茶壶杯子来,等了许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这才抬眼看了过去。
明珠公主想必饿极了,手边的点心已经空了大半,她微微眯着眼,看着确实有些生气,但也并没发怒。
想不到贺兰昭这么小气,幸好林沂吃了几年学校食堂,过了时间就没饭,他早习惯了,现在只是少了些特权,也没什么大不了。
林沂询问了那宫女什么时候能给他上菜。
得到还有一刻钟的回答他便安心下来,打发了宫女安静地等着。
却没想到这宫女只敢说前半段,还有后半段没告诉他。正殿上端坐的林沂还正想着以前看的纪录片,里面讲古代皇上吃饭一百多道菜,每道菜吃不过三口,
想来明珠公主这么受宠,晚膳规格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等到了时间,却见只有一个小太监来送饭。
一个……说不定这小太监力气大。
等走近了,才看见这小太监只有右手拎着一个三层小食盒。
这……量少而精?
等小太监将这食盒打开来,饭食依次摆到桌上,林沂脸黑了。
第一层:半碗杂粮饭
第二层:青菜豆腐汤
第三层:一盘小点心
小太监笑容满面道:“今儿是第一天,摄政王殿下怕您不习惯,还给您添了份绿豆酥呢!”
妈的,贺兰昭你抠不抠!
林沂怒气冲冲,这么点饭菜哪儿吃得饱,还有这菜色,拿他当兔子养!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一天可忍,以后想必天天如此。
林沂一手拎着宫裙,一手拎着明显是贺兰昭手下的小太监衣服后领,毫不费力地把他拖行到了东宫外。
“贺兰昭呢!站起来带路!”
刚下过雪,即便宫人们把积雪扫到走道两旁,路面上仍然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雪泥。
林沂出来的急,只穿了一身冬日的宫裙,而未带狐裘披风,但是他怒火正烧,也不觉得多冷。地上湿漉漉的泥水随着他重重的脚步声飞溅,又尽数落在他的衣裙上,他只好双手拎起裙子,再一脚踹在那小太监的屁股上,让他快些带路。
欣赏猎物在陷阱里挣扎的样子是贺兰昭为数不多的爱好,他早交代过了,若是明珠公主发脾气,尽管带来找他。
此时贺兰昭正在御书房处理政事,虽然皇帝已驾崩,贺兰昭代为掌管大权,但他并不越线,坚决不把奏折带出御书房看,批折子时还要左右丞相二人从旁监督商议,实则此二人虽万人之上,不过也是贺兰昭的鹰犬罢了。
明珠公主拖着常在贺兰昭身边服侍的太监进来时,贺兰昭正说到要紧处,他倒是没想到明珠公主来的这么巧,尽管是他让把人带来的,但是他也觉得很不爽,将逼反的计划又咽了回去,一派正气的脸上带出几分阴森。
“胡闹!明珠!本王正与丞相议事,你怎可突然闯进来!”贺兰昭说完话,又觉得不妥,明珠公主刚丧父,他这一番训斥,在外人看来岂不是有点欺负遗孤的味道,这可不符合他的人设,思及此处,贺兰昭又缓和了语气,改口道:“也罢,可是有什么事?”
林沂才懒得管殿上有谁,他拎着裙子一脚踩在了贺兰昭的桌案上,一倾身抓住了贺兰昭的衣领。
此番狂妄,目中无人,贺兰昭都被惊得任由林沂动作,让那冰凉的手指贴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林沂正想说什么,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连带着眼睛和面中,好像是喝可乐上头似的,被什么狠狠顶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眼中也因不适泛出了水光。
贺兰昭紧盯着上方又浓艳又冷漠的脸,却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把扯开了林沂的手。
林沂正难受着,措手不及顺着贺兰昭的力气摔过去,他单腿跪倒在桌案上,上半身就栽倒在了贺兰昭怀里。
妈的……想打喷嚏被打断了………
林沂没来得及发火,只感受到贺兰昭怀里的热度,像是刚充好电的暖手宝,透着衣服传递到了他的手上。
全大尧谁不知道贺兰昭从不让人近身,许是年少出关,征战沙场,贺兰昭此人疑心病重得很,半夜睡觉都握着剑,一有风吹草动就惊醒过来。任何女子近身三步,他便觉得对方意图窃密,伺机行刺。
此时明月公主就倒在贺兰昭怀里,手不偏不倚按在了他的左胸上,贺兰昭浑身僵硬,不自觉摸住了袖中的匕首。
好似过了许久,其实不过几息之间,林沂按着贺兰昭的胸膛起身,揉了揉被冻过头有些酸麻的鼻子,稍微缓了缓便怒骂道:“贺兰昭!你这个阴险小人!”
左右丞相对视一眼,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赶忙退了出去。
贺兰昭这才回过神来,按下心里的不愉,勉强笑道:“明珠,先皇从前真是把你惯坏了。”许是因为四下无人,他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眼神也暗沉得可怕。
怎么说呢,满朝皆知贺兰昭惯会演戏,
但却少有人拒不搭戏打他脸,一来虽然皇帝忌惮贺兰昭,但他身份贵重,没人愿意惹他。二来贺兰昭的台词和剧本都是遵守纲常伦理来的,十分合理,旁人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偏偏这明珠公主屡次害得贺兰昭差点出戏,只因他剧本设置的前提条件是明珠公主从小学习礼仪,熟读四书五经,虽说脾气娇纵了一些,但身为皇室的清高傲气总是有的,再说她新丧父,于情于理得讨好着些传言中的未来皇位继承人。结果明珠公主不按常理出牌,贺兰昭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一个姑娘家直接踩上桌案,拎着他的领子和他对峙,还不顾廉耻扑到他怀里。
索性人已经走光了,贺兰昭便放弃了表情管理,明明是正气凛然的脸却充满了阴森的杀气,看着相当变态。
林沂的头上缓缓跳出一个问号。
?给你能的?像你这样式儿的我十六岁那年就能一个打十个。
于是明珠公主不仅没被吓到,甚至直接站在了桌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兰昭,他挑了挑作为女子过于英气的眉毛,语气有些不屑,“不装了?有气直接撒就是,克扣我的饭算什么本事?”
贺兰昭听了这话却笑了,他缓缓站起身,平视着明珠公主强韧而又脆弱的脖颈,而后抬手摸了摸公主的脸。
林沂狂退三步,差点从桌子上掉下去,他惊魂未定,忍不住狠狠搓了把被摸过的地方。
贺兰昭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关爱道:“穿这么少,脸都冻僵了。”他拿起一旁的狐裘大衣,绕过桌案走在了前面,“饭菜恢复惯例,走吧,明珠。”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贺兰昭缓缓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脸震惊的明珠公主。
两位丞相还未商讨完逼反大计,自然不敢走,小太监也正立在一旁守门。
贺兰昭扫视过这三人,穿大衣的手顿了顿,又升起了一丝丝表演的欲望,他一个转身,反手把衣服披到了林沂身上,拢好毛毛顺便打了一个漂亮的花结。
林沂懵逼地盯着那个结,直到贺兰昭慈爱地拍了拍他的头,“明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自己。你身边的人都太疏忽了,本王再给你派两个细心的过去。”
细节完美,贺兰昭满意地点点头,径直招呼其他人离开了,只留了小太监给林沂带路。
林沂直到回了东宫才回过味来,难不成他这是,出卖了色相?
明珠公主叫人拿了面铜镜过来,仔细地盯着镜中的人。长相和他上辈子有些相似,可能由于年龄小且留了长发,所以和上辈子很明显地区分开来了。
眉毛又浓又长,飞入鬓间的角度有些格外张狂,眼睛也斜斜地飞起,但与眉毛比起来色彩有点寡淡。皮肤倒是很好,可能是因为古代空气好的缘故,没有乱七八糟的杂质侵蚀,皮肤由内而外地透出一股光泽感,但是不是很白,像是阳光洒在沙滩上的颜色。嘴唇偏厚,透出润泽的绯红色来。这种长相只能算是中人之姿,但是能get到的就会觉得既清冷又艳丽,林沂属于get不到的类型,他左看右看找不到出彩的地方。
真不知道那贺兰昭怎么突然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