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睡觉第一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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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宫，还未进门，林沂就听到身后轻柔的女声：“见过明珠公主。”
林沂茫然回头，阶下站着工部尚书莫兰兰，是京中出了名的家世好，性格好，有才情的贵女。她跟明珠公主不对付，一见面免不了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碍于她是工部尚书之女，其莫氏家族是皇帝亲信，是他登基必要的助力，明珠公主每次都被气得甩袖离去。
莫兰兰显然是专程来找他的，他只好将莫兰兰请了进去。
“啊！”
莫兰兰一进殿就惊呼一声，又拿起绣帕捂着嘴笑了笑。林沂没反应过来，等他突然想到殿内没个坐的地方，才知道莫兰兰是惊讶这东宫的简陋朴素。
两人只好站着说话。
莫兰兰笑着说，“殿下还真是简朴呢。”
林沂道：“还好还好。”
莫兰兰又道：“我那儿刚换下来了一张梨木的桌子，殿下要是用的话，我给送过来。”
林沂哪里听不出来她语气中的幸灾乐祸，但他不和小女孩计较，摆手道：“不必了，本宫这儿用不着。”
“用不着吗？”莫兰兰娇笑连连，“想那时，殿下的东宫总是人来人往，门庭若市呢。”
“还有殿下，以前总是朱翠满头的样子，现在突然不带首饰了，兰兰看着还有些不习惯。”
明珠公主的首饰倒是没被贺兰昭夺了去，只是他嫌麻烦，也不愿带那些个玩意儿。
莫兰兰继续挑三拣四，暗中奚落明珠公主，她看见东宫现在的样子，断定明珠公主失了靠山，恐怕摄政王贺兰昭也不喜这个公主。她以前只有身份地位这一点比不上明珠公主，在贵女圈中总被压制着，现在明珠公主失去了倚仗任她欺辱，她不免得意忘形了。
“说完了吗？”
莫兰兰话里带刺激起了林沂的脾气，他不至于和小女孩计较，却看不惯她这踩低捧高的样子。
莫兰兰顿了顿，挑衅道：“我说没说完，殿下要怎么样呢？”
林沂忍着气看了她一眼，“要是说完了，就早点滚出去。”
莫兰兰看林沂面色不好，“哼”了一声赶紧离开了，她特意进宫看看皇帝死了这明珠公主是什么境况，看过了公主的惨状她便走了。这次来没多带几个侍女，要是起了冲突，说不好会不会吃亏。
不过几日，明珠公主境况一落千丈的话就在贵女圈传开了，说公主家徒四壁，殿内只有张床，说公主身边只有两个伺候的人，还说公主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紧接着，与明珠公主的有仇的贵女就找各种理由来进宫探望公主，东宫的门槛都被踏破了，林沂一不做二不休闭紧了东宫大门，谁来都不给开，他可没空和这些小妹妹撕，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做。
那日他在贺兰昭床上睡觉，因为上床早，又睡得格外舒服，很早就醒过来一次，只是没起床，半睡半醒地在床上躺着。所以贺兰昭来时发出轻微的细动就吵醒了他，但是在这之前，林沂确信他没听到任何声音。
正常情况下，贺兰昭从皇子所外面进来，总会有侍卫行礼的声音和推门的声音，如果没有，那说明贺兰昭不是走正门进来的，他是直接出现在房中的。
也就是说，贺兰昭房中可能有暗道，连接着他的王府。贺兰昭才回京都两年，他又不经常在皇子所住，没必要修这来往暗道。想来应该是皇帝驾崩后才修建了这暗道，一则是方便贺兰昭避人耳目出入宫中，二则可能贺兰昭就是嫌进宫路程远，程序繁琐，想偷懒。
或者……林沂心中暗喜，或者就是想给明珠公主提供一条生路。
皇子所守卫重重，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要想找到机会探寻密道只能像上次一样，睡在贺兰昭的寝殿里才行。
但是上次的事让他在贺兰昭眼里是个行为不检点的女子，处处防备着他。别说再让他睡在床上，就连他靠近皇子所一步都有人突然出现好言好语地把他劝回去。
无可奈何，林沂只能装作娇弱，以一个人睡觉害怕为由赖上贺兰昭。他在贺兰昭回皇子所的必经之路上守着，人一出现就在大腿上拧了一把逼出两滴眼泪来。
贺兰昭刚上完朝，此时正沉浸在表演状态里，他带着温和的笑意摸了摸林沂的头发，轻声问道：“明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林沂不受控制地浑身一抖，突然觉得演不下去了，而且还很尴尬。贺兰昭太敬业了，他不想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林沂一把抹去眼睛上的湿意，坦诚道：“贺兰昭，我以后能不能还在皇子所睡？”
“说什么呢？大姑娘的像什么话。”
贺兰昭嘴上训斥着，却没有表现出生
气，他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林沂的额头，举止很是亲昵。
“别敲我！”林沂不满地挥手打掉贺兰昭的手，偏开头道：“认真的，你那里地方那么大，我睡书房你睡床，我保证不打扰你。”
贺兰昭仍然笑着，但是眼神透露出几分不耐，他没想到一个姑娘家非要跟他住一块儿，但就上次的情况来看，他是必然不能同意的，他语气冷了几分，“别胡闹。”
上朝时，贺兰昭痛快地飙戏，整个朝堂无人不顺着他的话，让他碰到明珠公主时突然奇异地认为这次可以主导二人的对话走向，谁知明珠公主语出惊人，寡廉鲜耻，即便他早想好了要容忍剧本中的变数，合理地临场发挥，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贺兰昭的眼神越来越冷，笑容也从温柔可亲逐渐变得变态起来，偏偏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贺兰昭叫来皇子所开会的几个大臣。
贺兰昭笑容更盛，做足了姿态，拍了拍林沂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明珠和本王一起睡床，否则免谈。”
他天生长得正派，让人心生好感，刻意做出的表情更是完美无缺，若不听他说的话，在外人眼里，俨然是一副好长辈的样子。他自以为演得到位十分自得，唯独想漏了一件事。
十六岁的明珠公主并不是那种天真活泼、娇嫩欲滴的少女，他身量过高，眉目浓艳，气场强势，与贺兰昭站在一起，不熟悉的人看来，像是男俊女美的一对璧人。
因着被迫害妄想症太严重，对男欢女爱不假辞色的贺兰昭想不到这一点，他看着明珠公主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觉得这一番博弈是他胜了，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却不知明珠公主此刻心里正想，要是一起睡不会暴露男子身份吧……
贺兰昭对男女之事正人君子得很，又不会乱摸乱看，而且他不经常住在皇子所，等他一离开，不就有机会找密道了吗？
那一起睡好像也没什么，林沂转身追上贺兰昭。
“等等我！贺兰昭！一起睡也行呀！”
贺兰昭承认，他是卑鄙无耻，睚眦必报，装模作样，但论起不要脸，他比不上明珠公主。
那日明珠公主追着喊要跟他一起睡，已经被不小心听到的大臣传遍了。本来还有几家表现出想求娶明珠公主的意思，现在再没人提了。而明珠公主名声尽毁，再加上脸上留下的一个浅浅的月牙形疤痕，也失去了用来和亲的意义。
明珠公主对自己可能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这件事毫不在意，用过晚饭就让阳春白雪收拾了枕头被子去了皇子所。
贺兰昭有了一丝危机感，明珠公主一言一行虽然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但有没有人暗中与明珠公主计划刺杀他也是未可知。否则一个清白女子为何非要与他同睡，必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若是这样………
明珠公主的名声又与他何相干。试探出她的目的，找出她背后的主使者才是最重要。
林沂虽然知道自己是男扮女装，但对这件事一直没有什么实感。一来，他身上穿着的是古代的衣裙，先有了古代的限定词，女装的存在感似乎就变弱了，若是现代的吊带裙百褶裙他可能会敏感些，二来，平日与他交往的人中几乎没有女孩子，他便又少了一个提醒自己性别的机会。再说二十多年的男性身份形成的刻版印象哪会想到名节，贞操问题。
林沂欢快地躺在床里面，看贺兰昭可能还要忙一会儿，便自己先睡了，还特意给贺兰昭留了灯。
贺兰昭在书房中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会儿，等到一墙之隔的人不再发出打滚，抖被子的声音才走了进去。
贺兰昭一步一步地走近，虽说是来睡觉的，但他并没有脱外衣，直到走到床边，他脸上渗人的笑才收敛起来，漆黑的瞳孔酝酿着沉沉郁色。
很好，是为了谁背叛我？
贺兰昭蹲下身看着明珠公主的睡颜。
虽然林沂刻意地睡在床里侧留出了外面的大半地方，但睡着后还是不自觉的滚到了床中间。房中很热，即便是冬天也被热气蒸得满脸通红，贺兰昭在那比平日里显得单纯沉静的脸上盯了一会儿，才和衣躺在了床外侧。
他没打算睡，而是看着明珠公主的发顶，放浅了呼吸。他在等身边的人动手。
明珠公主好像真的睡熟了，在他人的卧榻上，不知她为何睡得这么沉。
贺兰昭侧身撑着头直看了半个时辰，明珠公主都没有丝毫动作。房中的热气熏得贺兰昭眼睛发干，生出了几分困意。
就在此刻，明珠公主微微动了动。来了，贺兰昭半眯着眼睛装睡，实则已捏紧了手。
几息后，明珠公主打了个滚，毫无防备地一头栽进贺兰昭怀里。
贺兰昭的手闪电般的握住了她的脖子，看她再没动作又卸了力气。
只见明珠公主蜷着身体躺在他的身侧，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柔顺的黑发盖在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上，睡得毫无所觉。
贺兰昭把手放下时，感受到明珠公主的
鼻息，沉重而缓慢，低头一看，她的眼睛合在一起，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暖黄的烛光下，她的肌肤像流淌着蜜一样，都说美人肤白若雪，肌若凝脂，好像也不尽然。
贺兰昭有点走神，直到明珠公主又动了动，唇正好印在他的手背上，触感十分柔软，还带着点湿意，好像是因为太干燥舔了唇。贺兰昭触电似的收回手，从床上翻身坐起，快步离开之前却又忍不住把明珠公主受伤的右手挪了个不容易压到的地方。
出了房间，贺兰昭深呼了一口凉气。夜色沉沉，天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也暗沉无光，细细的小雪飞舞着坠落，除了檐下，其他地方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雪，整齐又零落，像是一张细密的网似的把地面盖了起来。
再过两天就是年节了，宫内不会再这么平静了。
值班的阿大见主子深夜突然出来，也从房顶落下来，站在了雪中。
“无事。”
贺兰昭低声道，他知道在房中能听到外面的人说话，便刻意放轻了声音，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何要这样，只当是夜太静，不忍惊破这夜色罢了。
安插在各处的探子已有人回了密报，工部尚书莫家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来年春分时节，各附属国及北边归顺的戎部按例朝贡，也是向新的统治者投诚，如若莫家想要动手，那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贺兰昭认为明珠公主有可能和工部尚书勾结，他知道莫兰兰前几天来找过她，
虽然她今天没有任何让人起疑的动作，但那可能是为了博取信任方便来日动手。
内心深处贺兰昭想留她一命，但如若她做了错误的选择……
贺兰昭轻声呢喃：“明珠。”
风盖过了他的声音，阿大茫然地抬头不知他是不是叫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睡觉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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